然后只能无奈的噘着嘴,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等水凉。


    唉,果然好笨。


    栩星渊:“……”


    江辞染的雪腮鼓鼓的,欲言又止,但他总憋不住话,每次和栩星渊生闷气,都是他先开口。


    最后,他果然十分泄气地开口了,瓮声瓮气。


    “栩星渊,你还在写字吗?”


    栩星渊:“……”


    实际上,我在看你的□□。


    “你刚才干嘛骂我嘛?你明明之前还说……”江辞染越说哭腔越重,他努力向上看,防止眼泪掉下来,嗓子也有点哽住了,没法讲话。


    栩星渊见过很多手下败将,他们往往在恼羞成怒后,会表现出不礼貌。


    没想到这样的行为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有些沮丧。


    “你明明之前还说!”江辞染调整呼吸之后,生气道:“我是你的亲亲弟弟,哪有好哥哥会这么说弟弟的——”


    栩星渊:“……”


    江辞染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但栩星渊本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江辞染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他怅然若失,小声地开口,近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你说我娇气难养——是不是,不想养我了?”


    第13章


    “你敢不养我……我就……我就……”


    江辞染露出自以为狰狞的表情,实际上只是龇着嘴,露出一对小虎牙。


    他‘就’了半天,没有结果。


    江辞染伸手扶住额头,苦苦思索,竟然想不到一个惩罚栩星渊的方法,之前他变成邪恶大伥鬼也要缠上他,但现在也没老虎了想变也变不了。


    好烦。


    算了。


    江辞染祭出绝技——以后再说。


    这四个字就像是武林高手的独门秘籍,一旦启动,就会立刻解决当下的痛苦,而且还随机伴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增益效果。


    江辞染也是多话,以前在山洞时,他自己就能讲很久,栩星渊也就偶尔回一两个字。


    现在栩星渊不回他都能说半天。


    直到水差不多温度了,他才算折腾完了,抬起玉似的足缓慢踏进浴桶,玩心大发的绷紧脚尖在里面搅了搅,踩了踩,溅出水花。


    栩星渊皱了一下眉。


    好在三月还是有点冷,江辞染没有继续考验栩星渊,而是缓慢地初生羔羊似得地往里踩。


    这是个双人的大浴桶,江辞染身材比例极佳,腿又直又长,想要进入十分容易。


    如果他没瞎的话。


    他扶着浴桶的边缘,翻了一条腿进入,小心踩到浴桶底部,比他想象中的要浅很多,他默默踩稳,往里发力的同时,不断移动已经进入的那只脚……


    ——直到踏空。


    哇啊啊!这什么高级浴桶,怎么还有凳子在里面啊!


    江辞染踩到的并不是浴桶的底部,而是一个专门打造的凳子,往外划同时刚好踩空。


    江辞染脸色大变,尖叫一声。


    栩星渊手疾眼快,两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在以狼狈地姿势摔进桶里的前一秒,把他从水里拉出来,顺势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横抱在怀里。


    没有衣服的阻隔,江辞染身上的那股香味浓郁极了,几乎钻到他的骨头缝里,让他触碰到他身体的地方全都酥麻了,非常奇异的感觉。


    他微微低头,就看见江辞染因坐在他的臂弯里,小腹有褶皱,挤出一些他这单薄身体上的肉。


    看起来竟有些美味。


    江辞染被这瞬间吓坏了。


    “吓死我了。”江辞染靠在栩星渊怀里,环住他的脖子,用力踢了踢空气,愤愤地骂:“什么破桶啊!”


    “……有没有受伤?”栩星渊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没有。”


    江辞染微皱双眉,撇着嘴,满脸不悦。


    他坐在栩星渊的臂弯里,细嫩的皮肤摩擦在他粗糙的外衣上,没有衣服的阻隔,他清晰感受到栩星渊身上惊人的热量、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与强烈的带有侵略性的雄性气息,让他有些不适。


    他想了想,笑着问:“你怎地来得这么快?”


    栩星渊:“……”


    “哦——我知道了!”江辞染露出胜利的得意笑容,“你担心我,所以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对吧?栩星渊。”


    “嗯。”栩星渊承认,“我刚才一直看着你。”


    江辞染被他这么直白的话搞得有些愣住,他原只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尴尬的氛围,没想到栩星渊直接承认了。


    看了也就看了,都是男的。


    但想想其实也有点吓人,原来栩星渊一直盯着他,他也没穿衣服。


    江辞染有了这个想法,面上却没显出来,还是笑。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江辞染装模作样地皱眉,然后恍悟似的笑了。


    他欲盖弥彰地告诉栩星渊,他们村子的澡堂是村东头的林子的一条小溪,他几乎和朋友在那里洗长大的,但是栩星渊这个大少爷估计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洗澡。


    哦,希望当时和你一起洗澡的朋友,也没有对你起生理反应吧。


    栩星渊也有些不悦地想。


    没听见栩星渊回答,江辞染悻悻地补充道:“当然,叶丞平那种混蛋,我肯定会注意防范的——但你不一样啊。”


    江辞染清清嗓子,凑到栩星渊的耳边,模仿他说话的语气。


    “栩星渊的道德水平很高。”


    “……”


    栩星渊把江辞染重新放进水里,然后快速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江辞染喊道。


    栩星渊回过头,看到他像只小猫似的,双手拉住浴桶的边缘,探出一个小脑袋和白玉似得双肩,一双紫瞳氤氲荡漾。


    美丽达到了极致,反而有种非人的诱惑与妩媚,但他的眼睛看不见,常常望向虚无之处,竟有些骇人的神圣。


    “洗手间。”


    江辞染大惊:“又去?”


    栩星渊毫不犹豫地关门,顺便把他那句‘还是看看大夫吧说不定还有别的病’一起关在屋里。


    江辞染还在屋里咆哮:“栩星渊,你又走?等会又有人来欺负你最喜欢最可爱的亲亲弟弟,你就后悔去吧!”


    栩星渊听到这话,顿了一下脚步,抬了抬手,开口道:


    “看好他。”


    走廊空无一人,却有人回应他。


    “知道了,殿下。”


    栩星渊下楼,迎面撞见给别人抬水的小厮。


    “客官,要上第二桶水了吗?”


    栩星渊问:“洗冷水的澡堂在哪儿?”


    小厮劝:“客官三月的天气,洗冷水没事吧?还有不少热水呢?”


    栩星渊声音冰冷:“只需回答我。”


    跑堂小伙立正了。“后院东边。”


    天空中高悬硕大的月亮,将白天还很热闹的院子照的透亮、清冷、萧索,却与栩星渊的心境截然相反。


    栩星渊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下,再次回头,准确地看到了三楼他和江辞染房间亮着灯。


    江辞染不在乎栩星渊如何触碰他的身体,因为他看不见自己隐晦下流的眼神,如果他能看见,一定会露出最厌恶的表情审判他。


    【栩星渊的道德水平很高。】


    这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具体的人产生反应。


    这能证明什么呢?


    只能证明任何人都会折服在一具极端美丽且具有蛊惑性的肉.体之下。


    即使是他也不例外。


    由此又可得出——


    他可能是一个男同性恋。


    仅此而已。


    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栩星渊已经沦为他最为鄙视的爱与欲的奴隶。


    他想。


    栩星渊费了好大一阵功夫才解决问题,他讨厌那些不受控制的、易上瘾的感觉。


    但这次他几乎泡在冰冷的井水里半个小时后,超人的记忆力还是会复现月白的皮肤和白净无须的粉。


    *


    回到房间后,江辞染已经睡了,乌发摊在枕头上,眉目安静,不似白天那样,只有两个状态——咄咄逼人和哭哭啼啼。


    他半敛着亵衣,领口露出大半。


    栩星渊一推门,江辞染就朦胧地动了动,他睡眠很轻。


    “……回来啦?”江辞染黏糊糊地说话,眼睛都没睁开。


    洗澡水很烫,江辞染的身体被烫得有些泛着粉,不再是清月似得冷白。


    栩星渊迅速脱掉外衣,坐在床边。床的尺寸足够,睡下两个栩星渊都很轻松。


    江辞染终于睁开眼睛了,似乎还想支起身子,习惯性地确认栩星渊,被子滚落,但很快被栩星渊握住手,压下去了。


    “睡吧。”


    “……嗯。”


    江辞染小孩子似的嘤咛了一声,结果又忍不住,张嘴把憋了半天的话含含糊糊地讲出来,声音软糯:“我和你说哦栩星渊,床好软……我一碰到……你…快…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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