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比赛继续。
商阙和三皇子同时冲向皮鞠的落点,商阙抢先一步卡住位置。
三皇子从后面追上来,撞在商阙背上。
商阙冷笑一声,整个人牢牢扎在鞠场上,纹丝不动,三皇子主动撞上来,反而被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三殿下!”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扶他。
三皇子推开扶他的人,站起身来,怒视着商阙:“商阙!你,你好大的胆子!”
商阙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困惑又无辜:“发生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三皇子咬紧牙关,怒目圆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故意什么?”商阙一头雾水,勾着唇角笑了笑:“下官冤枉啊。”
两支队伍的人都围了上来,场边也传来一阵议论声。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看着像两边起了争执?”
“三皇子跟侯爷吵起来了?”
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三皇子握紧拳头,硬生生地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继续。”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走回场上。
接下来的比赛,商阙没有再搞小动作了,既然胜负已定,若是还像之前那样下黑手,就显得很刻意了。
但他只是没有下黑手,不代表他就这样放过了三皇子。
剩下的那半柱香时间里,商阙发挥全部实力,没给对面任何机会,将这场蹴鞠当作了他的个人秀,比分不断地往上加,甚至跟他一条队伍里的其他人只能愣在一旁干看着。
锣声再响,比赛结束。
“威远侯!威远侯!”
场边的欢呼声不断,有人暗暗地拉了拉那几个喊的最大声的公子哥。
“别喊了,都小声点吧。”
“怎么?”
那人悄悄地指了指脸色阴戾的三皇子,其他人瞬间噤了声,不敢再喝彩。
大皇子走过来,憨憨地说了句:“三弟别灰心,下次再赢回来!”
三皇子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鞠场。
“三弟?三弟!”
“唉。”
二皇子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大皇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恭喜你们赢得了比赛。”
二皇子垂眸笑了笑:“都是商阙的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
听到商阙这个名字,大皇子就头疼,甚至有几分埋怨,不由地嘀咕了几句:“他也太不给面子了,三弟都被他气走了。”
二皇子看着商阙的背影,缓缓笑道:“是啊,没想到他这么,不近人情。”
商阙没理会其他人,把彩头从英国公夫人手上拿走之后,就奔赴到太子殿下面前,献宝似的递到他跟前。
“臣赢了!”
褚绥看着他脸上的汗水,抿着唇角,没说话。
商阙的手就这么一直举在半空中。
四目相对。
褚绥垂下眼帘,别扭地别过脸去,声音压得很低:“脏死了。”
商阙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衣襟被汗浸湿了,靴子和裤腿上都沾着不少泥巴,刚想说点什么,还未张嘴,一条明黄色的手帕甩了过来,落在他跟前。
商阙眼疾手快地接住,上好的云锦做的帕子,手感柔软,手帕的一角还绣着精细的花纹,这是太子贴身之物。
他的指尖在锦缎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惊喜。
他当然没舍得擦,也怕手上的汗渍弄脏了帕子,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折好,塞进了袖口最深处。
“你干什么?”褚绥转过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孤把帕子给你,是让你擦擦脸上的汗。”
“臣知道。”商阙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找了个理由,“殿下的手帕如此珍贵,怎能用来给臣擦汗。”
褚绥的眼皮跳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作,商阙已经抬起另一边袖子,随意地在脸上抹了两下,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了。
看着商阙理直气壮地将他的手帕据为己有,褚绥气得脸都红了,语气冷得像冰:“拿来。”
商阙无辜地眨了眨眼:“既然殿下给了臣,那就是臣的了,臣怎么能辜负殿下的一片心意?”
第18章 喜欢
回京的路上,路面颠簸,马车晃晃悠悠的。
褚绥靠在软枕上,手里拎着商阙赢回来的那盏琉璃灯。
烛光随着车身摇晃,绚丽的光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灯,静静出神。
天色还早,官道上的马车塞了一路,褚绥的马车走在最前头,走得极慢,后面的队伍哪怕挤成一团,也无人敢催促。
“殿下。”福安隔着帘子,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是直接回宫,还是……”
褚绥看着手里的灯,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到城门口等着吧。”
福安笑着应了声:“是。”
离京城越来越近,褚绥揉了揉疲惫的双眼,靠坐在软垫上打盹。
想起方才在鞠场时,商阙浑身是汗地站在他面前,向他讨要彩头。
“殿下若是觉得待在宫里闷,趁现在时辰还早,难得出宫一趟,不如让臣带殿下在京城里走走吧。”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商阙给他当伴读的时候。
那时的商阙偶尔会回家一趟,每次出宫回来,都会带来许多他未曾见过的小玩意,有风筝、拨浪鼓、小木马等等,只是为了哄他开心。
他的身子弱,父皇不许他出宫,他只能困在东宫里,一年又一年。
在商阙离开之前,曾答应过他,总有一天,会带他出宫,带他去吃长安街街角吃那家好吃的馄饨,吃李婆婆做的果仁糖,去京城最大的茶楼听戏。
想到这里,褚绥垂下眼睑,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琉璃灯身。
他还以为十年过去,商阙早就不记得了。
等马车到达城门口时,一个人影早已等在那里。
商阙换了一身墨青色的便服,负手而立,腰背挺直。
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骑马,就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褚绥的到来。
虽然褚绥没有答应他,但他似乎笃定了褚绥一定会来。
马车停在他面前,还未等福安掀开帘子,商阙先一步走了上去,替他掀开帘子,伸出手,想要扶褚绥下车。
福安皱着一张脸,退到一旁。
褚绥探出身来,看着商阙那只手,怔了怔。
商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微扬:“臣来接殿下了。”
褚绥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最后还是将手轻轻放在了商阙的掌心里。
商阙的手指合拢,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子殿下的手很凉,柔若无骨,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与他的粗粝截然不同。
只是如今已是开春的天气,风里都带着暖意,殿下的手怎么还这么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又怕弄疼了对方,连忙松了松力道。
商阙扶着他稳稳地下了马车,这才不舍地松开了手,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一股凉意,他不自觉地捻了捻,又很快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串用糖纸包裹着的糖葫芦。
“要尝尝吗?臣还记得,殿下小时候喜欢吃这个。”
褚绥惊讶地看着他手里这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泛着琥珀色的光,凑得近些还能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自从商阙离开他身边以后,他就再也没吃过糖葫芦了。
那句“孤早就不爱吃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褚绥抬眸看了商阙一眼,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添了几分柔和,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褚绥伸手接过,轻轻剥开糖纸一角,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裹着山楂的微酸,和记忆里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天色渐暗,长安街两侧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福安和侍卫们换了便服,远远地跟在二人身后,不敢离得太近,怕扰了太子殿下的兴致。
“殿下,这边走。”商阙与他并肩而行,嘴角带着笑意,“从这里进去,那边有条巷子,全是一些小吃摊子,臣以前跟殿下说过,巷尾那儿的馄饨做得最香。”
褚绥淡淡地应了声“嗯”,他还记得商阙说那是一家老字号店铺,在京中开了三十多年了。
这条巷子不长,烟火气却极浓。
各个摊位上热气腾腾,混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散落在每一处角落里。
“两碗馄饨。”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
现在已经是酉时了,食客特别多,商阙好不容易抢到一个位置,带着褚绥坐了下来。
一开始他还担心太子殿下会不习惯,后来他仔细观察了下,褚绥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食客。
对于褚绥来说,这是一次新奇的体验,所见到的人或者事,都是新鲜的,他的身份尊贵,鲜少有机会体验平民百姓的生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