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年李万启工作刚刚稳定的时候就要接杨兰兰进城,不过杨兰兰从老家出来却并没有住进城里, 而且以习惯了农村生活为由,依旧选择了住在农村 ,只不过这个农村离儿子工作的城市相对近了一些。


    杨兰兰的理由虽然是说得通的,但将本案结合进来,便不得不怀疑,杨兰兰当年从老家出来很可能并不是为了离儿子近一些,而是为了住进“金禅宗”的根据地。


    后来大概是因为儿子离得近,经常过来看望,一来二去,杨兰兰便将儿子也发展成了“金禅宗”的信徒,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一定会早于频频出事的八年前。


    八年前,“金禅宗”被迫由明转暗,头目赵子奇人间蒸发,同时,八年前还发生了沈冬的绑架案和孟清悦的车祸案,如今看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金禅宗”暗中操控的。


    既然看见了丁远和杨兰兰,就足以证明,之前他们关于金禅宗的所有推测都是正确的,现在纪然需要做的便是确认顾永和赵子奇是否也在这个根据地,如果是,那便是能将“金禅宗”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了。


    不过遗憾的是,纪然并没有发现顾永和赵子奇。


    当然了,没有发现顾永应该就是没有发现,但没有发现赵子奇,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毕竟赵子奇从人间蒸发已经八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身体的变化以及刻意的伪装都足以改变一个人,赵子奇的情况跟顾永并不同,毕竟八年间顾永还是会露头的,他不像赵子奇,他不是被通缉的人,所以回村看看家人是很正常的,偶尔回去再离开说外出打工,没有人会疑心他什么。


    因此纪然对顾永现如今的形象还是能做到心中有数的,没发现就是实实在在的没发现。


    不过对于赵子奇,纪然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一个人间蒸发了八年的人,八年的时间都完全没有暴露过自己,可见他对自己的改变应该是颠覆性的。


    纪然只有八年前赵子奇的照片,她很难相信自己见到现如今的赵子奇,还能分辨出来。


    或许她可能已经见过赵子奇了,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对于这种只是猜想暂时无法证实的情况,纪然索性便只是想想罢了,并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行动。


    对于自己准备展开行动的事,纪然已经提前跟韩烈汇报过了,当然了,她发现了丁远和杨兰兰的事是更早汇报的,由于丁远和杨兰兰对本案的破获能够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按兵不动,毕竟丁远和杨兰兰也折腾不出什么大花样。


    丁远无非就是为了组织收死蜜蜂的,至于杨兰兰,她一个老太太,虽然身体依旧很硬朗,在水泥厂也是忙前忙后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但据纪然观察,杨兰兰这么长时间以来,甚至都没有离开过水泥厂,就更别说出村了。


    所以不管是丁远和杨兰兰都不值得耗费太多的精力,毕竟等到收网的时候,他们也跑不了。


    现在主要需要确认的便是,顾永杀了人之后是不是一直都在水泥厂,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村了,不管是从顾永的老家,还是从顾达那里入手,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发现顾永的踪迹,合理推测顾永就是藏了起来。


    但如果顾永就是藏在了水泥厂,纪然已经在水泥厂上工这么久了,却完全没有发现顾永的踪迹,这又是为什么呢?


    纪然不认为顾永在自己的老巢也要当地老鼠,一直躲着不见人,纪然分析,顾永作为金禅宗的核心人物,他负责的工作很可能跟之前怀疑的制作和贩卖假药的勾当有关。


    白天的时候,因为有村民也会在水泥厂工作,所以水泥厂肯定不是铁通一般,毫无破绽的,这种情况下,制作假药风险极大。


    事实上,纪然在白天工作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金禅宗制作假药的过程肯定是发生在晚上,因为晚上,他们雇佣的当地人就会各回各家,留在水泥厂的都是当初一起过来死忠。


    纪然第一次夜探水泥厂,就是来证实自己的猜测的。


    她并没有选择深更半夜行动,毕竟深更半夜水泥厂很可能也会陷入沉寂,她无法冒险地去每一间屋子查看,便只能另辟蹊径。


    纪然想到的办法令韩烈等人都瞠目结舌,因为,这可是一个有味道的办法啊!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茅房,水泥厂自然也不例外。


    水泥厂的茅房在东南角,因为毕竟用得人多,故而建了一大排,还区分了男厕和女厕,不过,男厕的面积要比女厕大好几倍,毕竟水泥厂还是男人多一些嘛!


    纪然的计划便是翻墙进来,然后藏在女厕所附近,先听上几天的墙角。


    结伴上厕所,无论在任何年代,无论是男是女,都免不了会有这种习惯,尤其是天黑之后,结伴而行,路上还能扯扯淡,何乐而不为呢?


    纪然要的便是从对方扯淡的只言片语中,探听一些虚实,再确定接下来的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入冬以来, 天黑得本就早,纪然选择的行动时间是晚上九点,村里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大部分人家在这个时间都已经睡下了, 有部分没有睡下的,为了节约, 也都会熄了灯,摸黑聊天,纪然一路上只遇到了零星几家的屋里隐隐有光亮。


    摸到了水泥厂厕所这一侧的外墙边,纪然仰头,借着月光,一个浅浅的助跑, 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的, 她的双手便扒住了墙头,双臂用力将自己拉上去,纪然先探头往水泥厂里看了看,确认了厕所里以及周围目前都没有人, 这才翻了进来, 一个闪身钻进了女厕所。


    纪然虽然选择了一个有味道的办法,但因为天气较冷的原因,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忍受, 纪然带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口罩,开始她的蹲点。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就在纪然已经哈气连天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人。


    说话声是先于脚步声传到纪然的耳朵里的, 纪然竖起耳朵听两人的交谈内容,听清之后却让她大失所望,原来这两人是刚从牌桌上下来, 骂骂咧咧地说的都是牌局上的事。


    关于水泥厂的晚上经常有牌局,纪然也是知晓的,还是王征告诉她的。


    因为水泥厂刚成立不久的时候,村里人晚上有时间路过水泥厂的附近便能听见里面有牌局的吵嚷声。


    村里人也有好打牌的,其中就有恰好也在水泥厂工作的,就想凑个热闹,晚上一起玩,没想到水泥厂的人根本就不带村里人玩,说他们玩得大,已经习惯了,怕村里人不能接受再发生矛盾,所以工作就是工作,玩就不要在一起玩了。


    村里人听他们说得也有理有据,虽然心里也不痛快,觉得他们看不起人,但也没有再想强行凑进去。


    王征把这一层故事告诉了纪然之后,纪然当即便明白了这里面的逻辑,水泥厂经常组织牌局,其实就是想借着牌局的声音掩盖掉他们真实在做的事,否则夜深人静,全村只有水泥厂一直有光亮,有声音,就很难对外解释了。


    通过来人的对话,纪然得知,原来这个牌局也是轮流的。


    对比干活和打牌而言,大部分人当然都喜欢打牌了,不过在牌局输了钱,那就还不如干活呢,比如现在这个骂骂咧咧的人就在说,“早知道今天手这么臭,我就不应该答应黄三跟他换。”


    另一个人嗤道:“别胡扯了,老郭,谁不知道是你主动找的黄三啊!”


    “他又不会打牌,打了也是输,老子跟他换他是乐得呢!”


    “那倒是,但凡轮到了他打牌,他还是很抢手的,这回是你先下手为强了。”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任何对纪然有用的信息便离开了,之后又来了两个人,只不过都是自己来的,全程只有脚步声和上厕所的声音,自然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纪然第一天的蹲点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第三天,纪然依旧,只不过来来往往的人固然不少,但有价值的信息却依旧没有等到,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过来,几乎都是牌局的间歇过来的,至于其他的,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来,脚步匆匆,纪然分析就应该是在加班加点工作的那部分人了。


    想来也是,牌局的间歇,一个人上厕所离开了,其他人就要等着,不如索性就一起,但工作的人,就是有急就来,没急自然是以赶工为主了。


    想通了这个逻辑,纪然就有些怀疑自己了,她到底还能不能蹲到有用的消息。


    就在纪然带着自我怀疑,第四天又去蹲点的时候,她竟然得到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消息,那就是她竟然听见了两个牌局间隙下来的人说,明天所有人赶工一天,后天全体转移。


    纪然震惊:为什么要突然转移,不是才转移过吗?


    上一次的根据地他们蹲了这么多年才因为“金稻谷”的暴雷而被迫转移,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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