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郭淮和高永达师徒还没有来之前,她和韩烈便简单讨论了一下这个案子。


    他们注意到了现场的异常:成天的尸体旁,除了散落着碎玻璃和死鱼之外,还有一张翻倒的小马扎和一张矮桌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账册,账册已经被水浸湿,静静地躺在翻倒的小马扎旁,仿佛在诉说着昨晚的悲剧。


    因为距离大棚子很近的地方便有一个派出所,韩烈在联系了局里之后,第一时间又拜托了一个路人帮忙去派出所报案。


    因为距离近,派出所出警的速度很快,因此,此时天天海鲜的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并且有不少民警守着。


    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好奇地张望着,试图从封锁的现场中窥探到一些线索,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拉起了警戒线之后,韩烈和纪然在等待郭淮等人的过程中,便率先查看了现场。他们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从尸体的位置到散落的物品,都在他们的观察之中。


    从表面上看,的确,成天仿佛是死于意外。


    但是,当韩烈和纪然仔细观察后,他们便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线索。


    地面上除了有成天的尸体和碎玻璃缸以及死鱼之外,还有一个打碎了的玻璃杯,它与碎玻璃缸混在一起,一打眼是不容易发现的,但韩烈还是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发现了端倪,毕竟玻璃杯和玻璃缸的颜色和薄厚都略有不同。


    除此之外,纪然还找到了一个泡在水里的油纸包,油纸包不大不小,似乎是装吃的的,纪然在里面发现了并没有吃完的油炸花生米。


    在成天的尸体旁边,马扎、矮桌、账册。


    账册泡在水里,里面的字已经阴得厉害了,韩烈此时已经将账册晾在了一旁。


    账册的页边微微卷曲,水迹斑斑,但仍然可以辨认出一些数字和记录。


    根据以上这些东西,可以得出结论,应该是昨天大棚子歇业后,成天并没有离开店里,而且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在算账。


    他的最后时刻,是在这家他辛勤经营的海鲜店里度过的。


    可他算着账,不想危险竟然从天而降,架在最高处的玻璃缸竟然突然掉落,玻璃缸并不小,而且还装满了水,这样的重量直接砸在了成天的脑袋上,成天还哪有活命的可能。


    这个突如其来的灾难,结束了他的生命,也给这个清晨带来了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可要说这就是一场意外的话,韩烈和纪然则都是不认可的。


    他们相信,每一起案件的背后都有其深层次的原因,而不是简单的巧合。


    他们一点点地深入分析现场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隐藏在背后的一些矛盾点。


    首先位置太巧合了,竟然完全避开了店外面人的视线,站在天天海鲜的门口,竟然完全发现不了里面一丝一毫的异样。


    成天的位置,马扎和矮桌的位置,完全处于视线的盲区,账册、油纸等也是一样的。


    这种巧妙的布局,会让人不禁怀疑,这是否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从天天海鲜的门口往里看,就只能看见些许水迹以及两块小小的碎玻璃。


    至于鱼,则基本上都随着最开始时玻璃缸碎了时的那一股水流,基本上都流到了低洼地,即便有一些没有流到低洼地,但因为被那一股水流冲了一段距离,其实也是离门口越来越远的,所以在天天海鲜的门口当然也看不见地上的死鱼。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棚子都已经开始营业这么久了,竟然完全没有人发现成天已经被害了。


    众人都以后成天只是临时有事,没有来开店罢了,而他们并不知道,成天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离开店里,而是在后半夜的某个时刻,不幸遇难了。


    因为在位置上完全没有漏洞,所以韩烈和纪然一致认为,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一切的巧合不过是凶手刻意为之的结果罢了。


    他们开始怀疑,这起案件背后隐藏着更加复杂的真相。


    再者便是架子上的一处锈迹了,其实也不能说是锈迹,因为还不明显,似乎是刚刚形成的,但它跟其他的架子想比,差距还是很大的。


    韩烈觉得,就好像是被泡过了水一样,而且时间想必还不短呢!


    但架子按理来说,是绝对不会泡到水的,其他的架子都没有这样的痕迹,就这个架子有,这种异常的现象,让韩烈和纪然更加确信,这起案件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更为巧合的是,刚好就是这个架子上的玻璃缸掉了下来,砸死了成天。


    韩烈在跟纪然提到,这个架子仿佛是泡过水的时,一开始,纪然还没有什么反应呢,直到纪然转遍了天天海鲜,看见了角落里的一个大冰柜,她突然灵光一闪,便对韩烈说道:“韩队,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不是水造成的,而是冰呢?”


    冰会形成水的效果,同时冰也能制造延时装置,模糊作案时间,同时也可能模糊被害人的死亡时间。纪然的这个猜测,算是为案件的调查提供了新的方向吧!


    当纪然指着冰柜跟韩烈提到“冰”的时候,韩烈的眼神瞬间也变了,因为他也觉得的确很可能是冰造成的。


    冰融化成水,一直浸泡着铁架子,形成现在的痕迹是很可能的,而且韩烈同时也想到了,凶手可能会利用冰的融化来控制玻璃缸具体什么时间会砸下来。


    他觉得凶手可能是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虽然凶手制造了是一场意外的假象,但假象就是假象,他也会担心自己骗不过警方。


    万一警方就认定了这不是意外呢?既然不是意外就需要调查,调查的过程中也一定会看嫌疑人有没有作案时间。


    凶手合理利用了冰便造成了自己没有作案时间的假象。


    所以,凭借这两点发现,韩烈和纪然还否定了意外这一结论,他们都认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既然是有预谋的,便不是激情犯罪。因此凶手大概率是成天的熟人。


    ......


    韩烈等着纪然给郭淮大概讲了一遍现场的发现之后,韩烈便让郭淮带人去调查成天的社会关系了。


    成天的社会关系其实是挺复杂的。


    大棚子的所有摊贩老板其实都可以算是成天的社会关系,此外还有成天的客户、朋友等,都需要逐一排查。


    此外,郭淮也已经联系到了成天的妻子,冯芸。


    很不巧的是,冯芸竟然昨天傍晚便回老家探亲了,在电话里听说了自己丈夫的事,冯芸在电话里已经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长时间了,直到最后她才哑着嗓子说道:“我马上就回滨城。”


    ......


    高永达师徒正在拍照取证的时候,林月杉也赶来了。


    她一来了便直奔尸体,初步尸检之后,她说道:“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11-12点之间,致命伤在头部,后脑位置,根据这个位置,我分析被害人被玻璃缸击中的时候他应该是并不清醒的,他应该就趴在了这张矮桌上。”


    林月杉指了指着地上已经翻了个的矮桌,又继续道:“还有,我似乎闻到了淡淡的酒精味,不过他具体有没有喝酒,体内的酒精含量是多少,就要等化验之后再得出结论了。”


    听见林月杉说她竟然能闻到淡淡的酒精味,纪然也用力吸了吸鼻子,然而她的鼻子可能不太好使吧,不管她如何用力,她还是闻不到一点酒精味。


    她诧异地看向了韩烈,不过看着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惊讶表情的韩烈,她不禁暗道: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的鼻子不好使嘛!


    这就有点离谱了。


    事实上,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韩烈也没有闻到,他不惊讶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地上的玻璃杯和花生米早就让他得出了成天喝了酒的结论。


    当然了,这个结论纪然也得到了,但纪然依旧会诧异,诧异于人和人的鼻子之间的参差。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在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 韩烈正忙碌地组织着一次紧急会议。


    原本计划的聚餐因为案件的突发而不得不取消,但韩烈并没有让那些精心准备的食材浪费。


    之前韩烈寄存在买肉的摊子上的他和纪然的采购成果,因为也没时间聚餐了, 不过菜都已经买了,这么多的菜, 他和纪然根本就消化不了,放坏了岂不是可惜,于是韩烈便把这些菜给大家都分了分,毕竟队里不少人都是有家有口的,菜带回去至少不会放坏了,也算是简单给大家发发福利, 庆祝一下吧, 至于聚餐,什么时候能聚上,看目前的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如今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大家各司其职, 林月杉负责尸检,高永达师徒负责取证,郭淮带着后来赶来的何军等人调查成天的社会关系, 至于韩烈和纪然则侧重询问报案人张强以及跟张强同时出现在现场的天天海鲜的隔壁的老板,以及那个看热闹的路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