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纪然早晨在院子里打拳,偶尔抬头看见三楼书房的窗户,竟然每一次看见,书房的窗户都是大开着的。


    很显然是方德忠头天晚上离开书房之前特意打开的,为的就是散里面的烟味。


    这岂不是正帮了纪然的大忙。


    于是拿到窃听器的第一天晚上,纪然详细地看了一遍说明书,研究了一下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弄,然后,第二天晚上,她便行动了。


    凌晨两点,一身黑衣的纪然出现在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她从窗户钻了出去,借着朦胧的月色,身形矫健地爬上了三楼。


    书房的窗户正大开着,纪然都没有碰到窗户一下便灵巧地钻了进去,因为没有鞋套,纪然用两块破布当鞋套,系在了脚踝上。


    因为鞋上套了破布,在光滑的地板上,纪然甚至都不需要抬脚走路,她无声无息地便滑动到了方德忠的大书桌前。


    她钻进了书桌下面,趴在里面,斜仰着头,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选择了一个位置安装窃听器。


    这个位置,她敢保证,如果方德忠不以同样扭曲的姿势趴在里面找,他是绝对不可能发现窃听器的存在的。


    将窃听器牢牢地安装好,纪然才爬了出来。


    她站起来,又无声无息地滑动到了窗户旁,她跳上了窗台,才开始解鞋上的破布,翻出窗外之后,她单手挂在窗台边,用手里的破布清除掉了窗台上属于她的足迹,虽然她觉得方德忠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些,但她还是力求做到了完美。


    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将自己的房间,窗台上的痕迹一一清除,纪然这才换掉了一身黑衣准备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当韩烈从他的接头人那里得到了纪然已经成功安装了一个窃听器的消息时, 他是震惊的。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手里无比棘手的任务到了纪然的手里,竟然如此轻松就拿下了。


    他不禁有些好奇, 纪然是怎么做到的?


    方德忠的书房他不是没有去过,书房在三楼, 想要上去就需要经过二楼方家一家人的卧室,没有原因却突然上楼,不管被方家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保姆看见都无疑会暴露自己。


    哪怕是半夜行动呢,上下需要一来一回,怎么就能保证这段时间内方家的人一个都不醒,难道纪然给方家的人都下了安眠药?


    不得不说, 韩烈的脑洞是有些大了。


    而且韩烈还很了解方德忠其人, 方德忠为人谨慎,对于自己的书房他不可能是没有防备的,所以当方德忠自己不在书房的时候,他应该会锁门, 如此一来, 纪然就还需要解决钥匙的问题。


    短短的两天时间,纪然竟然能够解决这么多问题,在韩烈看来, 纪然简直是超神了啊!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纪然其实根本就没想走门,走窗多好啊, 不用考虑那么多,省时又省力。


    等到韩烈日后得知了纪然到底是如何行动的,他依然是震惊的。


    且不说纪然深更半夜的, 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爬三楼,就说大冬天的,方德忠的书房竟然一晚上都不关窗。


    都挺离谱的,难怪他想不到呢!


    纪然如此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的一半,韩烈便开始期待她什么时候能顺利地完成另一半,然而左等右等,方德忠的办公室的窃听器却始终都没有安装上。


    韩烈也可以理解,毕竟纪然住在方家嘛,可以行动的时间相对较多,而且方家的人口并不复杂,因此,纪然想在方家做点什么,对比在方氏集团,的确容易得多。


    反观韩烈这边,他自从准备给方德忠安装窃听器以来,他首先考虑的便是如果在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毕竟对比于方家而言,他来方德忠的办公室的次数还能多一些,机会便能多一些。


    然而筹谋良久,他都没有行动,因为他根本就无从下手,否则他也不可能一发现纪然也卧底来了,他便赶紧跟上面联系,希望两人可以配合行动。


    ......


    纪然这边,她任务的另一半的确是卡住了。


    方德忠的办公室她固然因为方大小姐的召唤也经常出入,但她出入的时候,就算办公室里没有方德忠在,那也必然有方大小姐在啊!


    这要她如何行动呢?


    就算方德忠和方大小姐都不在,但她明晃晃地进去,也会被其他人看见,就算她没有被其他人看见,但她安装窃听器也不是瞬间便能完成的事,要是方德忠和方大小姐突然推门进来了呢,刚好抓了她一个现形,她就是有一万张嘴都解释不清。


    不得不说,在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难度可比书房大多了。


    纪然因为迟迟找不到突破口,怕耽误了韩烈的计划,便想跟韩烈沟通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然而由于韩烈跟她是单向联系的,韩烈不来,她根本就联系不上韩烈,所以她提前写好的准备塞给韩烈的小纸条一直都藏在她的身上送不出去。


    就在纪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准备跟周国平那边专门给她安排的接头人传话,让接头人帮他联系韩烈的时候,她竟然十分意外地见到了韩烈,并且还不是在方氏集团见到的,而是在距离方氏集团并不算近的骨科医院。


    原因是方德忠的义子,林文涛,竟然受伤住院了,方德忠因为今天刚好有事走不开,义子受伤了他又不能不去看,便只能让方大小姐先代表他去医院探望。


    方大小姐出行,纪然自然是要跟着了,因此她也就在医院见到了林文涛的同时,见到了韩烈。


    她见到韩烈的时候,他刚好端着一盆水进了病房,将一条温的湿毛巾递给林文涛擦脸。


    他的衣袖被撸到了手肘处,纪然看见他的结实的小臂上有明显的擦痕,她心道:两个人一个住院了,一个身上也挂了彩,难道是和帮最近发生了火并?还是他们在跟什么人交易的时候被黑吃黑了?


    纪然很快将视线从韩烈的身上略过,然后便落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林文涛的身上。


    林文涛此时正倚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韩烈刚递给他的毛巾,擦了两把脸,此时的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但林文涛却刚刚坐起来擦脸,纪然分析,林文涛可能是刚打完针不久,便擦洗一下准备吃午饭的,没想到竟然就有人来探病了。


    他一边将手里的毛巾递还给韩烈,一边笑着招呼方大小姐,“小涵,你怎么来了?来,快坐,对了,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我让小庞多买些吃的回来,咱们一起吃?”


    听了林文涛的话,纪然才知道韩烈现在应该是姓“庞”。


    林文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明面上只能看见他的右腿被吊了起来,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骨裂了,至于其他的地方还没有伤,纪然是看不出来的。


    她一边看着,一边听着方大小姐说道:“老头子担心你,但他今天又实在走不开,就让我先过来了,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林文涛摇了摇头,“死不了,多亏了小庞,否则我现在就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了,不过我这腿呀,可能一时半刻都好不了了,哎~”


    说着,林文涛又想起来了刚才说的关于午饭的事,他又道:“这会儿也快到中午了,小涵你就在我这将就一口得了,刚好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正好陪哥聊聊天,小庞啊,你去旁边的客满楼点几个菜回来,这就去,让他们做快点。”


    方大小姐不着痕迹地微微蹙眉,本来她赶着这个时间来,就是想关心林文涛几句,然后就带纪然在外面吃大餐的,没想到林文涛竟然会这么说。


    对方好歹也是自己的义兄,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太好坐一坐就直接走了。


    于是,她点头答应了,“行,那言言也一起去吧,她知道我爱吃什么。”


    纪然闻言,哪能不知道方大小姐在想什么,方大小姐这是想让她点她们爱吃的。


    方大小姐回头看向她,还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纪然点了点头,然后沉默着看向了韩烈。


    韩烈仿佛刚反应过来的样子,他傻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把手里刚投好的毛巾挂了起来,回答道:“好的,林哥。”


    韩烈和纪然一前一后出了病房,两人虽然还都是一副生疏的模样,但眼底却都流出了不易察觉地笑意。


    走出住院大楼,两人便从一前一后的状态,变成了并排而行,纪然真是无比感谢方大小姐空投来的助攻啊,这样一来,她都不用想该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把小纸条塞给韩烈了,甚至塞纸条的意义好像都没有了,天赐良机,她何不直接问啊!


    纪然压低了声音,“你现在叫庞什么?”


    “庞逸。”


    “唔,名字不错,我的情况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我让上面联系了周队,也征求了周队的意见,这才找你配合行动的,而且,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对市局负责了,整个案子周队那边都已经移交给了省厅,周队目前也挂在了省厅的专案组,不过他还是负责盯着滨城那边和帮的势力,你的接头人不变,但他的上面现在已经不是周队了,而是省厅的人,而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另一个接头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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