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因为一些问题,不说开便要捅刀子,似乎也很牵强。
所以纪然跟周国平和李华康讨论之后,三人一致认为,要将重点放在黄康祥有没有在照相馆跟陈启讨论过同光机床的事,被有心人听见了,或者他在鼓弄照片的时候,被人看见了但他却不知道。
而这个怀疑很快便被陈启否定了,因为陈启说,黄康祥每次鼓弄照片的时候,都是照相馆已经关门后,而且黄康祥每次在调查什么大新闻的过程中从来都不会跟他说,只会在登报后才跟他显摆,所以,他知道黄康祥在准备大新闻,但却没问过也没关注过,只等着黄康祥什么时候来跟他显摆呢,却没想到,黄康祥竟然出事了。
陈启跟纪然和李华康交流了一番,又帮二人找到了黄康祥的照片的底子,之后,他问了黄康祥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关了照相馆便急匆匆地往医院去了。
等到纪然和李华康再次回到局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纪然和李华康去启祥照相馆的这段时间,周国平也没闲着,他提审了梁燕。
至于队里的其他人,则仍在调查五年前的旧案。
……
讯问室。
对于绑架黄康祥一事,梁燕自然供认不讳,毕竟都当场被抓现行了,她想不承认也不行。
不过对于绑架黄康祥的原因,梁燕的回答却着实震惊了周国平。
因为梁燕竟然以为黄康祥是调查同光机床偷税漏税的问题。
不得不说,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万万没想到,同光机床竟然还偷税漏税。
周国平震惊归震惊,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这种技能显然是每个有经验的刑警必备的,他不动声色地让梁燕从头交代。
梁燕坐在他的对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十分激动地一再强调自己对同光机床偷税漏税的问题并没有决定权,她是迫不得已的。
她说她当年下海时,同光机床就已经经营得很好了,她当年就发现了同光机床有偷税漏税的问题,但她又能如何呢?
杜同和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孩子的父亲啊!
提到孩子,她的声音低沉又悲哀,“我只是个女人,一个母亲,我能怎么样呢?我只能选择站在我的家庭这一边,跟着杜同和一起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辛酸,她的每一个字都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无助和被迫,但周国平却能看出来,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一个能跟丈夫一起策划并实施绑架行为的女人,其内心必然不可能像她所表现出来的这般脆弱无助。
她对于杜同和虐待黄康祥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可能也亲自参与其中,这一切都能说明她绝非善类。
不过周国平却没有要扒开她伪装的意思,他似乎更期待这夫妻二人狗咬狗,扯出更多的阴私和罪恶。
梁燕将一切都推到了杜同和的头上,她哭求周国平,说自己愿意交出账目,配合警方的调查,只为能够宽大处理,“我儿子还小,我不想坐牢。”
梁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周国平却始终没有作出任何承诺,只是冷冷地让梁燕交代账目的所在。
周国平的态度让梁燕不禁有些怔愣,她的眼泪攻势,她的软语哀求,竟然完全没有作用。
就在她怔愣的时候,周国平却讽刺地问道:“怎么,又不想交代了?”
梁燕意识到,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谈判的可能性,事已至此,如果她现在拒绝交出账目,就更没有争取宽大处理的可能了。
她只得将一切都全盘交代。
之后,周国平又提到了关于杜同和的发家史。
关于这一点,梁燕的供词跟杜同和之前的供词是一样的,也说是技术转让,卖了二十万美元。
如此一来,就只能说明杜同和连跟自己的妻子都没有说实话,因为杜同和的那篇论文,局里已经找了相关领域的专家看过了。
里面的技术不算先进,操作成本高不说,应用却远远谈不上广泛或者尖端,这种技术根本就远远不值二十万美元啊!
这么说吧,就算想卖出去都得凭运气,但就是这种水平的技术,它的转让协议却是真实的。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都不会信。
但想要知道这里面的秘密,或许就只有杜同和本人才说得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排版不对,改一下~
第31章
周国平没有急着审杜同和, 因为他审完梁燕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他算算时间纪然和李华康也应该快回来了,便决定等等二人。
果然, 不出十分钟,二人便回来了。
周国平问道:“怎么样?陈启他怎么说?”
纪然摇摇头,“应该不是在启祥照相馆泄露的消息,或许就像黄康祥说的那样,是他自己不够小心吧!”
“嗯,或许吧, 等下午看看杜同和怎么说, 走,先去吃饭。”
纪然和李华康带回来的照片,周国平顺路送去了技术组,高永达并不在, 周国平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饭后, 周国平将梁燕交代的账目问题交给李华康负责跟进,他和纪然则准备审问杜同和。
之前跟杜同和已经有过两次交锋,但那时候, 杜同和还并不是绑架犯,他只是配合调查的良好市民, 如今身份骤然转变,不知道杜同和还能否保持之前的冷静和淡然。
杜同和此时的状态跟他在同光机床厂长办公室时的状态简直天差地别。
那时, 他总穿着板正的夹克和西裤,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然而现在,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被铐住,曾经干净整洁的衣服现在却变得脏乱不堪,灰尘和擦痕遍布其上,使他整个人都显得极为落魄而狼狈。
他的头发不再整齐,凌乱地散落在额角,并且沾满了灰尘,脸上除了灰尘之外,下颌处还有一块挺严重的磕伤,应该是被郭淮扑倒时所致。
此时,他的眼角泛红,神色颓败,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并且一直处于一个紧张和焦虑的状态。
能够看得出来,被晾了这么久,每多过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然而现在周国平和纪然都已经坐在了他的面前,终于不用再被晾着了,但那种煎熬感于他而言却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他感觉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变得紧绷、僵硬。
“为什么绑架黄康祥?不要用你搪塞梁燕的借口,你应该清楚,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杜同和垂着头,闷声道:“他是记者,查到了我们厂机器的问题,我不能让他曝光出去。”在这个问题上,杜同和知道他没有任何可以搪塞的理由。
“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记者的?黄康祥一直在生产车间工作,而你却并不经常去,我们询问过你们厂,黄康祥所在的车间的主任和组长,还有他的工友,没有人察觉到黄康祥有问题,并且黄康祥被你绑架之后,第二天还是你亲自交代了黄康祥所在的车间的主任,说黄康祥家里有急事,临时辞职了。”
“每天在一个车间一起工作的人,都没有发现黄康祥的问题,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纪然能够明显感觉到杜同和此时的呼吸变态,他在紧张。
显然周国平也感觉到了,他轻笑了一声,继续道:“说具体一些没关系,我今天下午有的是时间听你说,比如你什么时间发现的,在什么地点,他因为什么异常的举动被你察觉到了不对劲,事无巨细,你都说一说。”
随着周国平抛出来的点越来越多,无形的压力席卷着杜同和,他的额角已经见汗,他依旧垂着头,不敢去看周国平和纪然,他怕自己的一抬头,眼中的慌乱便暴露无遗。
他在脑子里不停地圆自己该怎么说,但不管怎么想漏洞都是难免的,他越来越急,越急脑子就越来越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突然听到一道讽刺的声音,“想好要怎么编了吗?”
他当然没想好了了,因为这本就是无解的,只听那道声音又继续道:“编不出来就说明并不是你自己发现的,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帮对方隐瞒。”
周国平顿住,观察杜同和,良久才继续道:“除非你一直在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这四个字似乎击溃了杜同和的防线,他倏然抬头,看向周国平的目光,由惊讶渐渐变成痛苦,他惨笑出声,“哈……哈哈……”
笑了很久他才渐渐平复了情绪,眼中的痛苦消失了,只剩下了漠然,他抬头道:“我可以说出一切,但我要确保我家人的安全。”
周国平道:“你儿子吗?这你放心,他一直在我们的保护中,毕竟孩子还小,我们也担心孩子见不到父母会到处乱跑出了意外,所以早就做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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