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几束强光将舞台照得亮如白昼,烟雾梦幻朦胧,勾勒出少年颀长的轮廓。


    海野池树食指比在嘴前,上挑的桃花眼藏在透明镜片后,场下寂静无声;下一秒,密集的鼓点震碎耳膜,高昂的尖叫贯穿了长空。


    全场跟着他的节拍一起挥手。


    那些蓝的红的五颜六色的光映亮每个人兴奋的脸。


    切原赤也浑身一震,来不及反应,丸井文太已经率先听出来,“是那天海野敲的曲子!”


    “什么?”


    “海上游轮passion乐队演出那次,你们没在,当时的气氛比现在还火热,你说是吧赤也?”


    切原赤也什么也听不清,眼睛里满是一个人的身影。


    文体部的灯光特效搞得堪比专业演唱会,舞台光怪陆离,在这乱七八糟七彩斑斓的光线中,切原赤也看见台上的人猝然向这边看来。


    很短的一瞬间,两人视线相撞。


    海野池树冲他眨了眨眼,音响骤然开到最大,他跟着音乐肆意舞动自己的身体。


    他的动作并不规范,短短五六分钟的时间里要想完整学会一支舞对于只有一点基础的初学者而言太难了。


    但是无所谓,没人在乎他的动作是否标准,也没人管他跳得对不对,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牢牢吸引。


    在激昂的曲调中,海野池树扯掉规矩的领带。


    刹那间火焰熊熊燃烧。


    “啊!!!会长!我爱你!”“太帅了!”“眼镜好文明!”“跳得超好!领带请砸我!”“腿环我的爱!”“海野娶我!”


    金丝眼镜挡不住他眼角锐利的光,特意换的暗红色腿环在舞台聚光灯下格外引人注目。海野池树的动作幅度很大,贴身的白衬衣描绘腰身劲瘦的线条,常年运动的身体灵巧利落,一举一动都潇洒得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立海大的学生第一次觉得他们的校服原来那么好看!


    “看不出来他还真有两下子。”仁王雅治靠着门框,舞台灯光闪得几乎能把人眼闪瞎,他眯了眯狐狸眼,余光瞟见目不转睛的人影。


    伸手勾住小海带的后衣领。


    “别一直盯着看,对眼睛不好。”身后冷不丁冒出的声音拉回切原赤也的注意。


    切原赤也舍不得闭上酸涩的眼睛,被前辈帅得恨不得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或者抱走前辈,只让前辈跳给他一个人看。


    “别太张扬了,你知道吗赤也?”仁王雅治突然说,“你的眼神快要把他吃了。”


    切原赤也吓了一跳,“仁王前辈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仁王雅治自动接住他的后半句,“你们又没遮掩,这有什么难猜的,噗哩~”


    切原赤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仁王前辈觉得我和前辈可以吗?”


    “我觉得?”仁王雅治斜睨他,“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个道理——过自己的生活,别管别人怎么说。”


    “有点自信小子,海野既然选择了你,就证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别.迹部景吾.人:……


    别.赤司征十郎.人:……


    吃什么吃,要吃也是池树把那小子吃了。


    两人心中同时想到。


    这大概就是娘家和婆家的区别。


    爆裂的音符盖住了机关运转的声音,昏黄的夕阳冲进火热的礼堂。


    音乐声戛然而止,尖叫呐喊的人群也跟被消音了一般。


    海野池树高举起手。


    篝火晚会开始了。


    在全场大喊的安可声中,迷雾重重掩盖了少年的身形。


    真田弦一郎带着风纪委员组织学生有序离开,前往操场燃烧的篝火旁。


    海野池树走回后台,额头布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扭头去找丢掉的领带,抬手刚想解开衣扣散热,手指刚搭上去,就听见一声重咳。


    迹部景吾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刚跳完舞,解什么解,最近降温也不怕感冒了,还有,把你的眼镜摘了腿环去了,都是什么不华丽的配饰,你的搭配全还给老师了吗。”


    “?”海野池树看了眼比前两天升温两度的天气预报,两指一错解开一粒纽扣,露出清晰的下颌和白净的脖子,切原赤也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落了上去。


    迹部景吾不爽地啧了一声。


    瞪了眼毫无自知之明的某人,恨不得让他把恪守男德四个字抄写一百遍!


    “我这么穿多久了,现在才说,你不觉得晚了吗?”海野池树跳得口渴,随手捞起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才说。


    赤司征十郎轻描淡写道,“嗯,早知道三四年前就应该让你改了。”也省的若干年后被人直勾勾地盯着看。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海野池树没听明白,“好了都别在这站着了,篝火晚会开始了,你们不出去看看?”


    “这不是想等你回来一起?”丸井文太扔给他个水果味硬糖,“不过看样子你好像需要休息,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海野池树撕开包装,“OK,我们一会过去。”


    其他人看出他们似乎有话要说,也纷纷找借口离开。


    后台就剩他们四人,迹部景吾道:“让我们都出去,你在这干什么?”


    海野池树微笑,“你猜我为什么要你们出去?”


    迹部大爷:?


    他被海野池树推出门外。


    回头惊愕,“你……”


    海野池树笑着摆摆手,“玩得开心。”


    “嘭——”大门在迹部景吾眼前关上。


    迹部景吾:……


    他双手插进口袋,刚想去外面看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缺了一个人的人群,“那小子……那个海带头呢?”


    赤司征十郎淡定示意屋内,“在里面。”


    迹部景吾瞳孔地震。


    这特么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海野池树你有本事给本大爷把门打开!”


    “没本事,不开了。”门后传来海野池树懒洋洋的声音。


    迹部景吾:……


    F*ck!


    海野池树半倚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紧张兮兮的小海带,“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不打算履行一下身为我男朋友的责任吗?”


    切原赤也咽了下口水,“什、什么责任?”


    “真是呆子。”海野池树眼镜没摘,看上去无端比平时多出几分斯文,但偏偏解开的衣扣、敞开的衣领又与斯文二字不沾分毫。


    他抬腿朝切原赤也走去,晃荡的链条在脸边投出一道阴影。


    “过来让我靠会,又要学舞又要把所有事安排妥当,累死了。”缱绻的尾音像根尾羽,轻轻飘进耳朵。


    切原赤也贴着墙坐好,肩头忽然一沉。


    海野池树把糖顶向腮帮,说话都带着一股好闻的水蜜桃味,“今天为什么生气?”


    “什…我没有生气。”切原赤也下意识否认。


    如果让前辈知道自己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未免也太松懈了。


    “骗人。”


    切原赤也扣着身下的板凳。


    海野池树挑过他的下巴,目光直视他闪躲的眼睛,“别骗我赤也,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之间需要坦诚。”


    切原赤也吸了一口夹着水果香的空气,不知哪来的力气让他握住下巴处的手腕,然后反过来把海野池树推到墙上。


    海野池树惊讶地看着他,蓦然眼前一黑,切原赤也摘掉他的眼镜,露出一双常年水润清透的眼睛。


    因为这双眼睛,海野会长凌人的气势似乎都被削弱了不少。


    切原赤也低头吻了下他的眼角。


    柔软微微起皮的唇瓣贴住眼角的感觉意外的清晰,海野池树没忍住抖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自己这些天好像撩过头了。


    切原赤也从来不是标准意义上的乖小孩,他在球场乖戾嚣张,会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也会因为一点不顺心的事变得暴躁。只是在前辈面前,他都很好地收敛自己,不让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


    但是海野池树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环境,无人的休息室,刚刚结束运动主动靠过来的前辈,还有自然的身体接触。


    海上游轮那晚绮丽的梦境似乎成为了现实。


    切原赤也头搭在海野池树肩膀上,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锁骨。


    那一小块地方似乎也变得特别敏感。


    海野池树空着的手推了推他的脑袋“你别离那么近。”


    “不要。”切原赤也撒娇道,他侧头,绿油油的眼睛仿佛森林里的饿狼,直勾勾地盯着海野池树看。


    海野池树不自在地错开视线。


    切原赤也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原来前辈也会怕,还以为前辈什么都不怕呢。”


    他就着这个让海野池树脸红的姿势,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前辈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灼热的触感一点点往上蔓延,剧烈运动的后遗症发作,海野池树脑袋有些发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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