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征十郎眸光扫过他身上的短袖衬衫,皮笑肉不笑道“彼此彼此,景吾你不也没穿那身只出席皇家晚宴的礼服?”


    两人隔着走廊对视。


    确认过眼神, 都是舍命陪君子的人。


    “这么吵下去也没意思, 走吧,去看那小子起床了没。”迹部景吾双手拽拽地抄进口袋, 跟大爷似的走在最前面。


    赤司征十郎也不落下风,淡定回道,“哪里有吵,几句实话而已,景吾这都听不得?”


    “你……”迹部景吾语塞,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赤司这家伙嘴这么毒?


    “本大爷不和你吵, 让以前的赤司出来给本大爷道歉。”


    赤司征十郎异色双瞳闪烁,“我就是赤司。”


    “行吧,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迹部大爷说着啧了一声,“冰帝的篮球部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连全国都打不进, 不然……”


    声音消散在鞋底与走廊的摩擦声中。


    不然什么?


    不然也能给奇迹的世代一点压力?不然他也不会被因为强大而不想训练的紫原敦等人逼到现在的地步?


    赤司征十郎的思绪慢慢飞走,又被三声敲门声打断。


    理所当然的没人开门。


    迹部景吾熟练地找管家要来钥匙,推门进入,房间里黑得像是半夜。


    拉开窗帘, 无尽的天光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赤司征十郎看见床头柜上贝壳里的戒指,小小一个躺在粉色的贝壳中,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


    他有些惊讶,“这个戒指……”


    显然也是知道宝石含义的人。


    迹部景吾嫌弃道,“就是一个装饰品,不重要。”


    他说着,伸手去拽把人连头都蒙住的被子。


    “起床了池树,本大爷和赤司今天特意陪你,你快给我起来。”


    海野池树半边身体压住掀起的被角,跟条毛毛虫似的往里蛄蛹,仿佛这样就听不见迹部大爷的吵吵。


    迹部景吾抢不过他,双手叉腰,看着床上连根头发丝都不舍得露的毛毛虫,低头喝道“快起来。”


    黏糊的嗓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声音困得像是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不要~,你们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去玩啦,我昨天好晚才睡,你们乖一点,别吵我。”仿佛在安慰不懂事的孩子。


    “乖?”迹部景吾气笑了,“海野池树,本大爷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清醒了给本大爷回答。”


    海野池树:ZZZ……


    论赖床,海野会长是宗师级别。


    迹部景吾拿他没办法,回头一看,赤司征十郎单手摸着趴进怀里的狼崽,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倒茶,见他看来,气定神闲道“喝吗?”


    迹部景吾:……


    赤司征十郎之前有幸领教过海野池树的赖床功力,知道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然没人能把他吵醒,再加上又是度假,左右没什么要紧的事,便没去掺合。


    房门开了又关,狼崽目送两人离开,转身跳上床,找了个位置舒服地趴好,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海野池树醒来时房间落满了光尘,空调安静地运转,送来席席凉风。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吵醒了熟睡的小猫,小黑猫抻了个懒腰,仰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顺手撸了两下,不太清醒的脑子才开机成功。


    他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一时不是很想出* 门面对,便让人把餐食送进房间。


    又是三声闷响,管家推着餐车进来,摆饭的同时也送来一个消息,说是有艘游轮和他们的航线有重叠,游轮的主人樱吹雪彦麻吕询问能不能和他见一面,互相认识认识。


    海野池树没想到昨日见到的船真的是曾经邀请过他们的樱吹雪的,便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午九点十三分。”管家回答。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多。


    因为不是很重要,所以管家并没打算用这件事打扰大少爷睡觉。


    “那就见见吧。”海野池树随意道,“正好赤也也……”


    他想说‘赤也也有点兴趣,叫上他一起。’,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昨天仓乱的告白。


    心里不是没有感觉。


    但是……太小了,小到还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崇拜,连喜欢的感情都和喜欢网球无异。


    这叫他怎么回答?


    海野池树顿时没了兴趣,他摆了摆手,目光飘向床头柜,粉色贝壳静静载着一枚戒指,安静地躺在那里。


    管家躬身离开。


    饭香撵走了房间里的花香,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游荡,彰显自己的霸主地位。


    狼崽眼巴巴地蹲坐他的膝头,小爪子轻轻勾着他的衣服。


    飘忽的视线落到实处,海野池树拾起那枚戒指和贝壳。项链戴好,妥帖地放进衣服里,随后挠了挠狼崽的下巴,无视他舔嘴的暗示,无情示意“碗里有吃的,自己去吃吧。”


    “喵呜~”撒娇一般拖长了音。


    海野池树不为所动,拍了拍他的脑袋,掀开了被子。


    小黑猫轻巧落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到管家开的罐头前,委屈巴巴地吃着。


    洗漱、换衣服、吃饭,待一切做完已是十二点半,管家回话与樱吹雪定的两点半见面。海野池树便又处理了些新发来的邮件,大概两点左右,他才终于走出房门。


    “呦,终于舍得从你被窝里爬出来了?”迹部景吾路过,并丢下一句阴阳怪气。


    大少爷一出门就被阴阳,不解看向另一位路过观众,无辜摊手“我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赤司征十郎思忖,“大概是小孩子得不到大人关注而表达的不满。”


    “原来如此。”


    迹部景吾:……


    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警告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找你的人什么来路?”赤司征十郎问。


    海野池树回道:“樱吹雪彦麻吕,说是日本大富豪,但我没听过他的名字。”


    迹部景吾道:“本大爷也没听过,搞什么的?”


    “听说是社交圈里的大人物。”


    赤司征十郎思考良久,摇头,“不认识。”


    海野池树眉梢微挑,若是他一个人没听过也就罢,但他们三个家庭产业涵盖了海外、国内与高政的人都没听过,那这个人的身份……


    “有点意思。”迹部景吾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倒要看看来的人是怎么个装神弄鬼的。”


    海野池树对要见的人并不感兴趣,鼻子里嗯了一声,“随便见见吧。”


    “你今天没什么精神,不像没睡好,遇到什么事了?”赤司征十郎突然道。


    迹部景吾斜睨了他一眼,“和那小子有关?”


    赤司征十郎疑惑:“哪位?”


    “他们队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心口仿佛被人扎了一刀,海野池树抬了抬眼皮。


    “被我说中了?”迹部景吾一直观察他的脸色,看他眼珠转动,便什么都明白了,“还真是?你那见鬼的审美到底什么时候能改,都影响脑子了!”


    海野池树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回答,“改不了了。”


    通讯按时连接,樱吹雪彦麻吕粗犷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被野心淹透的眼珠四下转动,当看到为首的三个少年时,脸上的自傲立马变成了谄媚。


    “他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切原赤也跟着管家进来,亲眼目睹了樱吹雪变脸全过程,心里的期待顿时掉到了地上。


    “没有什么会一定按照自己的心愿来。”海野池树说。


    两人分明离得不远,但声音却像从遥远的海外传来,将切原赤也带到昨日昏黄的海上。


    “前辈?”切原赤也往前走了一步,他到现在也没明白前辈为什么拒绝他。


    直觉告诉他,前辈明明不讨厌他的,但为什么……


    “原来是海野少爷、迹部少爷和赤司少爷。”故意夹着嗓子的怪异音调打断了他的思路。


    樱吹雪搓了搓手,“听说各位少爷也打网球,刚巧我这里有一支网球队,不妨让他们陪几位少爷玩玩?”说完他就让人去叫网球队的人来。


    “跑着去,让他们都仔细着点,收拾规整了。”转头又是一张笑脸。


    迹部景吾像是没看到他的故意讨好,低头随意活动手腕,锐利的眸光扫向侧后方不在状态的海带头“行啊,正好本大爷手痒,想找人打打。”


    切原赤也背后一寒。


    海野池树提不起劲,也不想去管樱吹雪的网球队都有谁,便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前辈我和你一起!”切原赤也连忙站起来。


    樱吹雪也急了,“诶——海野少爷这就走了吗?我的人马上就到,他们都是全国有名的高手,您不想见见吗?”


    “你一起什么,没听那家伙说有网球高手?给本大爷在这待着,别池树去那你都跟着。”


    “他有网球高手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和他们打。”切原赤也见前辈准备离开,也顾不得什么高手不高手,慌乱间,脚不小心勾到了身后的凳子,房间里立时响起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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