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文太昨天光顾着吃了,倒是没怎么关注其他学校,“有这回事?”


    “有。”柳莲二肯定,“据说他们被教练强迫成为…搭档,为了练就一心同体的修行,每天不管是训练还是私人时间都无时无刻不和对方粘在一起。”


    “柳前辈中间的停顿好可疑。”切原赤也吐槽。


    正巧视频放到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勾肩搭背的画面,笑容眯眯眼皮肤白皙的男生窝进肤色较深的男生怀里,嬉笑着在他胸前不停画圈,二人姿势暧昧,一看就不是正经搭档。


    切原赤也看着看着,视线慢慢移向左侧的丸井文太。


    “?”红发少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自己搭在胡狼桑原肩膀上的手,当即如触电般甩开,“看什么呢赤也,我和杰克才不是同性恋。”


    “啊?什么是同性恋?”切原赤也茫然道。


    丸井文太一噎。


    房间内陷入片刻沉寂。


    幸村精市按下暂停,决定给他们的二年级王牌做一次科普。


    “同性恋,顾名思义,两个性别相同的人谈恋爱。”海野池树解释。


    “性别相同,意思是男生和男生之间也可以谈恋爱?”切原赤也问。


    柳莲二点头,“是这样没错。”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切原赤也直觉它很重要,想要努力抓住它,于是他刨根问底地想要问更多关于同性恋的问题,但是海野池树率先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想给他答案。


    他站在了原地。


    幸村精市笑着摸摸他的头,温柔道“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没错,你大了自然而然就懂了。”丸井文太附和。


    胡狼桑原也说,“你现在还小。”


    切原赤也想知道同性恋怎么确定的、什么样的人会是同性恋,以及如何分辨别人是不是……


    他有一大堆的问题,但所有前辈都是含糊其辞地解释一通,然后又把问题绕回他的年龄上。


    像小时候祖父去世,他问妈妈祖父为什么不和他说话,妈妈也是这样回答他的。


    明明只比他大几个月,却一个个说话都那么老成。


    切原赤也不喜欢被孤立在外的感觉。


    他又一次看向了海野池树。


    海野池树本想装看不见,但他无法对赤也的眼神视而不见,“你想知道什么?”


    “先说好,我的解释不一定正确,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切原赤也小鸡啄米式点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海野池树说话的声音,柔和了语气,带着微微的哑,像儿时老旧的收音机,光是听着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其实不用确定,只要确定是自己喜欢的,是男是女其实没那么重要。”


    “什么是喜欢?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看见他的时候你会开心、也会失落;当他不在时,你也会开心或者失落,但是心里会多出一种心情。”


    “什么心情?我也不知道,我也没经历过。”海野池树摊手,湛蓝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好像时间大神突然收起了魔法,把切原赤也又拉回静谧的午后。


    彼时海野池树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颈间纽扣全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点黑色挂绳,白斜的日光穿过油绿的树叶,掉进他澄澈的眼睛里,将如海的眼眸照得分外清透,里面全是一个人的身影。


    切原赤也快要溺毙在那片海里,他回过神,视线低垂,抬手摸了摸鼻子,“我以为前辈……谈过,所以才那么了解。”


    海野池树一哂,“没有,没谈过。”


    恋爱是很神圣的,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他不会随便和别人确定关系。


    丸井文太又想起十年后长成海王脸的他,表面无比风流,实际二十五岁就与人定下了婚约,“我倒是真有点好奇,你未来的订婚对象是谁了。”


    切原赤也心脏一酸,下意识抬头看向海野池树,刚巧海野池树也在看他,两人视线轻轻一碰,海野池树再次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感觉错,前辈确实在躲他。


    切原赤也心想。


    关于同性恋的话题就此揭过。


    幸村精市点开视频,房间内再次被乱七八糟的声音装满,丸井文太还会被四天宝寺的搞笑网球逗笑,但切原赤也却再也看不进喜欢的网球比赛。


    是夜,两人安静地回家。


    切原赤也数了数,自全国大赛开幕,他们就没再去过体育馆练习,他看着前面身姿挺括的背影。


    海野池树怕热,温度刚一上来外套就不见了踪影,每天穿着立海大夏季校服短袖,衣领微敞,白色衬衣边掖进笔直的西装裤,看上去格外清爽。


    他停下脚步,下一秒,前面的人也停了下来。


    “前辈,我们今天找安德斯教练练习吗?明天没有比赛。”切原赤也问道。


    海野池树单手插兜,夏日晚风吹过他额前的黑发,挡住了眼底的微光,“好啊,两天后就是决赛,多练练总无坏处。”


    “还和以前一样?”海野池树眼睑低垂,声音和夏夜的风一样,又轻又柔。


    切原赤也猛点脑袋,“嗯!”


    海野池树轻笑,“那行,回去写会儿暑假作业休息休息,快开学了,别到最后又要熬夜补,我八点半在楼下等你。”


    切原赤也小脑袋又耷拉了下去,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海野池树照例先送他上楼,随后回到家,处理好游戏街负责人发来的报表,又抱着狼崽窝在沙发里看了半小时电视,见时间差不多了,背上网球包准备出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海野和彦比儿子苦逼,大晚上的还要开跨国会议,抽空想让阿姨给自己沏杯咖啡解乏,抬头就看见儿子在门口换鞋。


    “去练会儿球,马上就是决赛了。”海野池树回答。


    海野和彦心道儿子大了,知道上进了,欣慰道“还和楼下的乖小孩一起?”


    海野池树:“……对。”


    海野和彦没听出不对,他捏了捏鼻根,乐呵呵道,“行,快去吧,别让人家小孩等急了。你零花钱够花吗?最近也没见你有什么大的开销,缺钱了和爸爸说。”


    海野池树也不急着走了,“我那个游戏街最近还缺一笔投资。”


    老父亲一秒变脸,“游戏的事免谈。”


    好嘞。


    海野会长麻溜地走了。


    切原赤也换了身衣服,早早便在楼下大厅等待,看见海野池树出来,高兴得像狼崽听见开罐头的声音一样,无形的尾巴疯狂摆动。


    “今天怎么这么早?”海野池树一眼看见他蓬松的卷发,发丝和他的主人一样,嚣张地向四面八方发展,是不被拘束的,散发着淡淡的橘子果香。


    切原赤也得意叉腰,“那是,我又不是天天都会迟到。”


    “真厉害。”海野池树随口夸道。


    小海带嘿嘿笑了笑。


    二人走路到体育馆,多日不见,Anders比以前黑了一圈,见到两人进来先露出一口大白牙,“你们可真会挑时间,但凡早一天我都不在日本。桌上有给你们带的特产,走前记得拿。”


    “具体情况我在电话里听Eli说得差不多了,还有两天比赛是吧?”


    切原赤也点头,“对。”


    Anders啪打了个响指,“有道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们两个基础和实力都在,没什么可练的,多训练下手感。……这样吧,你们和我说下你们对手是什么类型,我这两天和你们模拟一下比赛。”


    “嗯……什么类型?”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切原赤也小心觑了一眼海野池树。


    海野池树淡定发言,“我不知道。”


    Anders:……


    金发青年震惊,“你们连你们下场比赛的对手打什么球都不知道,你们队伍的情报是怎么收集的?”


    柳莲二无辜被骂。


    “情报收集得很好,就是我没怎么听。”海野池树为军师正名。


    切原赤也附和,“是这样没错。”他说完,眼角余光微瞥。


    原来前辈上课也不认真。


    像抓住了前辈的小把柄,尽管前辈本人并不在意,但他还是乐了好一会儿。


    Anders无语,一个两个都这样,他都有点心疼帮忙收集资料的人了。


    好好的资料白瞎了。


    金发青年恨铁不成钢,干脆扔他们上跑道自生自灭。


    第二天,海野池树吸取教训,在社办补了一天的视频资料。


    然后……


    “哈哈哈哈……”海野池树拍桌子狂笑。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转头看见真田弦一郎气绿的脸,顿时想起去年他被迫和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联手合作的:我爱你、你却出轨男小三的戏码,直接笑喷了。


    真田弦一郎:……


    副部长的指骨都快捏碎了,最后忍无可忍,“海野,我们出去打一场!”


    海野池树笑得肚子疼,摆手拒绝“哈哈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