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衣普遍偏宽,松下又让人拿了套大码的,穿在身上跟套了个麻袋似的,松垮软榻又四下漏风,但这些问题在海野池树身上通通不存在,他身材比例好,身高腿长皮肤白皙,硬是撑住了这套衣服,一双桃花眼被阳光映照得波光粼粼,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利落的剪影。


    “这位同学,请问你来篮球社有什么事吗?”


    陌生的声音惊醒了门口的切原赤也,“没,我在等人。”


    数完星星的小海带没在部里找到一起躺尸的海野池树,问了一圈才从丸井文太那里问到前辈的下落,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刚好撞见海野池树一挑五的场景。


    询问的部员抱着一个小本子“按要求来访的人员都是要登记的,请问同学你等谁?”


    网球社也有同样规定,切原赤也对此并不意外,他一指场上穿着黑色球衣如猎豹般在五人围攻下灵活穿梭的黑发少年,浅色的眼睛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和得意,“那个,我在等前辈。”


    “原来是海野学长。”部员收起本子,“你和海野学长关系很好吗?”


    “当然了,我们是一个社团的。”而且还住一个地方。


    小海带心里暗暗戳戳补充道。


    部员羡慕地诶了声,“你也是网球社的啊,那你一定见过海野学长打球的样子吧,是不是特别帅气?”


    “超——帅的好吗!”切原赤也下巴仰得老高,“而且光看比赛算什么,我还和前辈一起打过球呢。”


    “那你能和我讲讲吗?”部员期待道。


    “我为什么要给你讲?”切原赤也不乐意,扭过头不理他。


    “别那么小气嘛,和我说说呗?”


    “不、要。”切原赤也双手交叉,心里十分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前辈的事。


    部员盯着他写满抗拒的海带丝,遗憾地叹了口气。


    切原赤也耳朵动了动,转过头去看场上肆意奔跑的黑发少年。


    海野池树单手运球,浅蓝色的网球护腕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手腕,瞬而,那节手腕向外一旋,摆出向右突袭的架势,有两三人被他晃到,然而下一秒,他腰身一矮,左右手交换的同时避开了松下抢断的手,没有缓冲,保持这个非常考验腰力的动作把球投了出去。


    篮球呈一条弧线撞上球框,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掉了下去。


    “哔——”一声长哨。


    训练了一天再也坚持不住的篮球队队员仿佛一下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就地一趟,两眼无神。


    海野池树脚下躺了三个刚才堵他的人,他们也不嫌热,肢体交叠的,把自己叠成了金字塔。


    脚翘在最上面的松下觉得这个姿势拉到了他宝贵的腿,于是费了点劲把自己的腿搬到了地上,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转头对上一双散发酸臭的篮球鞋。


    松下:……


    他安详地闭上了眼。


    海野池树看不过去,弯腰提着他的领子把人拖出了被汗臭污染的地方。


    松下拇指食指一掐,比了个小爱心以示感谢,然后再次栽下了头。刚准备闭上眼休息,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又猛地睁开。


    他盯着因为抬脚准备离开而拉伸出一段流畅线条的脚腕,上面包裹着一个非常眼熟的东西,那东西他在社团仓库里见过,正是教练为他们准备的负重铅袋。


    松下果断出手。


    海野池树一个激灵,火热的触感从被攥住的地方一路上沿,差点条件反射给篮球部部长一脚。


    他踢开那只贼手,附身揉了揉与他接触的地方,感觉那股怪异的感觉消失后,毫不客气地弹了松下一下,没好气道“有话不能直接说吗?要不是我反应快,你都得给我叫救护车了。”


    “抱歉,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网球社的人都是怪物吗?”松下真诚道。


    海野池树无语地看着他,转头对把功能饮料当茶喝的教练说“你们部的部长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建议尽早就医。”


    教练微笑表示,“我们会的。”


    松下:……


    海野池树站起身,转身对上眼睛喷火的切原赤也,他眉毛一挑,裹挟着无尽的霞光走了过去,“你什么时候来了?”


    切原赤也没回答,而是指着在地上躺尸的松下生气道“前辈那个人刚才故意害你,你下次不要来了。”


    海野池树好笑地拍拍他的头,“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他刚才也给我道过歉了,没事。”


    切原赤也哦了一声,并没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多少。


    篮球社的门是开的,晚风一吹,热浪扑面而来。


    海野池树看了看手腕上学生会的人送他的护腕,没有犹豫地捞起篮球社的球衣擦汗。


    切原赤也盯着眼前那一节劲瘦冷白线条流畅的腰肢,感觉天上的晚霞飞到了自己脸上。


    海野池树视线被挡,扬声喊道“松下,这衣服我洗过再拿给你。”


    “不用,衣服送你了,没事可以穿它帮我们打几场比赛。”不远处传来松下有气无力地回应。


    小海带回过神,海野池树刚好放下衣服,他再次怒气冲冲地瞪向地上不要脸的人。


    可恶!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撬墙角,他要把那个混蛋击溃!


    第97章 第 97 章 青选邀请


    “前辈不准去帮篮球社比赛!”回家的路上, 切原赤也愤愤不平地数叨松下的黑历史,“他一看就不是个好人,自己部里的比赛打不过还要前辈帮忙, 可见一开始他就没安好心!而且他网上的风评特别差, 有人统计他一共交了六个女朋友, 每一个都坚持不了两个月,最重要的是,他上厕所从来不洗手!”


    老实本分的田径部部长勤勤恳恳工作了两年也没脱去母胎solo的名号,风评最差的篮球部部长反而被人爆出交了六个女朋友, 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海野池树脸绿了绿, 哭笑不得地对上杵到眼前的手机屏幕,手轻轻扫开, “不信谣不传谣,网上东西信不得。”


    “总而言之,前辈不许帮篮球社打比赛啦!”切原赤也生气道。


    海野池树本来也没打算帮篮球社比赛,他看切原赤也如此生气,刚想顺着他的话同意, 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赤也你是在命令我吗?”海野池树眼睛微微眯起。


    夜晚的霓虹灯炫彩夺目, 在高速行驶的轿车车窗上留下璀璨的灯影,那些明明暗暗的灯影连成一条星河掉进海野池树湛蓝的眼睛里。


    切原赤也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气蓦然一短,头上梳理整齐的头发经过一整天惨无人道的训练摧残再次变得乱七八糟,仿佛有双看不见的耳朵被空气中凝固的气氛压得一趴。


    按照以往与真田副部长斗智斗勇的经验, 这个时候他应该土下座大声喊对不起。但是切原赤也莫名不想这样,似乎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就好像比前辈低了一头一样。


    海野会长无底线惯出的野心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


    切原赤也顶着看不见的飞机耳,大着胆子, “我说的又没错,难、难道不对吗?”这句话换个表达方式就是:不可以吗?


    海野池树嘴角挑起一点弧度,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强梗着脖子努力保持和他对视的小海带,光怪陆离的灯影一闪而过,车子开出繁闹的市区,拐进了居民区。


    切原赤也平时最怵他这副样子,此时不知哪里的勇气支撑他,与海野池树对峙。


    金钱堆出来的轿车隔音效果绝佳,但在嘈杂的市区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能听见一点若有似无的声音,仿佛随着烟火气一起偷偷钻进了车厢,连带着车里也有了几分热闹。


    而如今这些热闹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尽数阻挡,加长轿车将尘世的喧嚣远远甩在了身后,车里一下静了下来,切原赤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点一点放大,慢慢充斥了耳膜。


    要和前辈道歉吗?


    切原赤也心想。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的不对,前辈要怎么做是他的自由,他不应该阻拦。


    但是……


    一想到前辈要去帮那个故意抓前辈腿的家伙,他就感觉哪里都不舒服,心里闷闷的,像小时候误把妈妈买的醋当成可乐,咕嘟咕嘟灌下一大口,即使吐了,嘴里仍感到刺鼻的酸涩,残留的醋液顺着口水流进喉咙里,连带着肚子都是烧的。


    过了许久,又好像只过了几秒钟。


    切原赤也一点点低下了头,像是在对无声的命运妥协,细若蚊呐的声音从唇齿间挤出来,“对……”


    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慢慢撑起来,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使两人的皮肤有了触碰。


    切原赤也从没觉得脸上那块肉的存在感那么强烈过,挨着他的指尖处有一块薄茧,那是每天拿笔写字留下的印记,他甚至能想象到那根手指的形状,像弹钢琴的手。


    “喂,回神了。”海野池树打了个响指,语气里带着点浅薄的笑意,“不是说自己没错,怎么一脸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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