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出迹部景吾故意打持久赛,他也不例外,但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为了青学的胜利,他无惧持久赛。


    他会一直打,不停地打,哪怕拼上这条手臂,也要打到再也抬不起来为止。


    “手冢部长!”青学的人看不下去,纷纷喊起来。


    “太可恶了冰帝,有本事堂堂正正地打,别欺负我们手冢部长!”


    “为了增加部长的手臂负担故意打持久赛,太卑鄙了!”


    “就是,小人!只会耍阴谋诡计!”


    “都闭嘴。”海堂薰喝止青学的指责。


    “哈,卑鄙?”


    海野池树单手插兜,锐利的眸光直直射向说话人的眼睛。


    他可以不在意赤也的无心之举,但是青学对小景的谩骂,他可忍不了,也不打算忍。


    “抱歉啊精市,我需要干点破坏立海大风评的事了。”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随意,我们立海大,向来不怕事。”


    海野池树满意地站起来,嗓音里的懒散不见,“本来这么热的天看比赛就烦,还要听你们秀存在感,真当我好脾气吗?”


    “你是谁?”荒井问道。


    海野池树短促地笑了下,笑声里说不尽的嘲讽,“热心观众,看不惯你们青学所以特意站出来主持公道,不用客气。”


    青学:……


    谁特么要和你客气啊!


    “他是上次来我们学校的立海大会长。”


    “比赛前我见他和冰帝的迹部去热身了,他们关系应该很好。”


    “哈,怪不得,原来是为朋友出头了。”荒井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得意道,“主持公道,说的怪好听,难道不是冰帝的人太卑鄙,故意让我们部长旧伤发作?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卑鄙无耻!”


    “你说什么!”冰帝的人气得想跳过去找他理论。


    海野池树伸手拦了一下,“有些话我不想说那么难听,但既然你问了,我们不妨探究一下。”


    “是景吾害得你们部长手受伤了吗?”不等人回答,他慢条斯理道,“不是,是你们青学。”


    “是景吾让你们部长在手伤发作后继续比赛的吗?也不是,还是你们青学。”


    “这场比赛本来没那么多乌烟瘴气,因为你们,一场值得所有人铭记敬佩的比赛有了污点。”


    “你们青学上下嘴皮子一动把脏水全泼我们景吾身上,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谁呢请问?”


    “两位参赛选手都没说什么,轮到你们说话了?”


    “真要看不惯弃权啊,哦,你们不想弃权,因为什么?因为你们还是想要胜利,所以你们肆无忌惮地诬陷景吾、诬陷冰帝,企图用你们的言语让他主动放弃,这种嘴脸不觉得熟悉吗?”


    “这么一看,你们青学也是好手段啊。那是不是哪天再有什么比赛,你们青学再派出个残疾人,然后动动嘴、卖卖惨,就可以坐等胜利了?各位,这是竞技比赛,不是帮助弱小,乞讨乞错地方了吧。”


    “这么说会不会太过分了?”乖宝宝凤长太郎不忍道。


    向日岳人拍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道,“哪过分了,没听刚才他们怎么说迹部的吗?”


    场上的风向突然变了,芝纱织抱着摄像机犹疑道,“井上前辈,青学…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吗?”这简直颠覆了她一直以来对青学的认知。


    “别被他干扰了纱织。”话虽这么说,井上也不确定起来。


    说话的少年天生有使人信服的力量,三言两语就能“颠倒黑白”。


    井上心里安慰自己不要轻信海野池树的话,但当相机对准青学时,他仍从后者脸上看出几分被戳破心事的心虚。


    青学的被说的哑口无言,吭吭哧哧憋半天只憋出个“你胡说八道!”


    “手冢是我们青学的支柱,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他!”大石秀一郎急道。


    “支柱?”海野池树依旧不紧不慢,“有意思的说法,请问这个支柱有什么意义?他能变成你们所有人替你们比赛吗?不能。他能一打七包揽全部比赛吗?也不能。”


    “他除了比你们多上几百倍的负担,让你们有个心安理得依靠的对象外有其他用处吗?你们就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让一名优秀的选手搭上自己的前程,不觉得太自私了吗各位?”


    “自私……”大石秀一郎脚下一软,往后退了一步,他看向场上为了青学坚持到现在的手冢国光,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裁判,我们……”他颤抖地举起手,想说我们弃权、我们不打了,但手冢国光坚定的眼神让他愣住了。


    茶发色少年冲他摇了摇头。


    迹部景吾深呼一口气,“你也别说了,池树。”


    他抬头对上海野池树的目光。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流露出纯粹的悲伤,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抱歉啊小景,破坏了你的比赛。


    迹部景吾的心突然疼了下,低头骂了句傻小子。


    明明是最不愿看到这副局面,偏偏为了自己那点名声主动站了出来。


    池树啊池树,你真的傻透了。


    海野池树坐会原位,右腿压在带着腿环的左腿上,面上无悲无喜。


    切原赤也莫名不敢靠近现在的前辈,加上刚才失言说错了话,他扣了扣身下的凳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立海大众人都在等切原赤也说话,看他什么也没说,心中升起几分无语。


    “青学的做法虽然偏激但有句话没说错,比赛应该堂堂正正,这样才公平。”真田弦一郎认真道。


    立海大:……


    好极了,第一个敢说话的勇士出现了,可惜说的不是人话。


    幸村精市嘴角咧了下,没说什么。


    海野池树眼珠转动,定格在真田弦一郎坚毅的脸上,语气无奈“真田,你非要现在秀你那三岁的智商吗?”


    “什么?”真田弦一郎眉心微蹙,“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话,海野,你不要给我扯其他。”


    “我也在很认真地回答你。”海野池树侧身看他,“真田,你认为的堂堂正正是什么?公平又是什么?”


    “当然是正面对决!”真田弦一郎毫不犹豫道。


    “请问什么样的对决算正面对决?”


    真田弦一郎被问住,“正面对决还能怎么算?当然是从正面击败对手。”


    “这只是你以为的正面对决。”海野池树道,“假如你我二人站在同一个赛场上,你力气大而我速度快,我们该怎么分出胜负,比力气还是比速度?”


    “自然是比力气。”


    海野池树笑了声,“为什么?这对我来说并不公平。”


    真田弦一郎眉心紧锁。


    “发现了吗?世界上并没有绝对公平的事,你所认为的正面对决对其他人而言可能并不公平,你能代表的只有你自己,真田,你无权评价他人的做法。”


    真田弦一郎直觉不对,这有悖他一直以来的认识,“你这是强词夺理!”


    “说不过就说我强词夺理?”海野池树不想和他吵的,但今天的氛围摆在这,他心里也压了一股气。


    “那我请问什么是堂堂正正,什么又是阴谋诡计?”


    “不太妙啊,他俩怎么吵起来了?”胡狼桑原担忧道。


    “能把海野君惹生气,真田君也是有本事。”柳生比吕士缓缓道。


    他们前几天还在讨论有什么能勾起海野池树的情绪,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有了答案。


    真田弦一郎觉得他问的问题简直可笑,“堂堂正正是凭实力打败对手,阴谋诡计就是耍手段。”


    “那你凭什么说小景不是靠实力打败的对手?因为他选择了持久赛?”海野池树嗤笑道“真田,体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不能因为你自己不擅长就说他是耍手段。要是都按照你的评判标准去定义,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公平了?”


    “你!”


    “榆木脑袋。”海野池树懒得和他说话,“网球规则都没要求的事,你管得倒多。”


    真田弦一郎气得说不出话,他还想说什么,被幸村精市打断。


    “好了,在这里吵架是想让外人看笑话吗?”


    真田弦一郎视线凌厉地砍断探寻的目光,他压了下帽子,“抱歉,我失礼了。”


    海野池树也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幸村精市揉了揉眉心。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


    但是他知道,哪怕没有这场比赛,池树和弦一郎之间也会产生争执。


    观念不合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时刻悬在他们中间,甚至哪一天,他和真田也会……


    幸村精市不欲多想。


    场下的比赛在静默中结束,迹部景吾高高举起手冢国光的手臂,裁判宣布比赛胜利。


    幸村精市和海野池树带头鼓掌,无论比赛结果如何,场下的二位都是最值得敬佩的选手。


    迹部景吾在雷鸣掌声中大步走向观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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