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海野池树神情微微放松。


    北野纱希轻轻点头,她四下望了望,一个人影匆匆躲到墙后。


    这里是个隐秘的角落,藏在楼梯后面,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是个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


    北野纱希三两下蹦到墙边,右脚虚点地,回头看见海野池树未来得及缩回的手,她笑了笑,装作没看见,“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虽然我在面试时失误,但是面试官并没有直接淘汰我,我还是有希望的。”


    女孩笑容明媚,照亮了阴暗的角落。


    海野池树放下心,琼斯女士提供的倾听疗法完全没派上用场。


    “那很好啊,我原还在想怎么完成片仓交付给我的事,我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但能亲耳听见你说没事,真的太好了,我相信你最后可以成功,加油。”


    “谢谢。”女孩扯了下嘴角。


    “快上课了,我可以扶你回去吗?”海野池树礼貌道。


    北野纱希愣了下,侧过头,半张脸匿进黑暗,“谢谢,但是不用了,一会儿有人接我。”


    “好,那我先回教室了。”


    北野纱希听见海野池树下楼的声音,紧接着另一道脚步声响起,声音的主人走到她面前。


    “我以为有海野在,你能开心点的。”一只手抹去北野纱希眼角的湿意,片仓朋和歉意道“对不起。”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我好。”北野纱希站起身,悬空的右脚踩在地上,未缠紧的绷带下没有半点伤痕。


    她确实是在面试时不慎扭伤了脚,但是伤势并不严重,在家养了一周就好得七七八八,多请的一周假是妈妈让她散心的。


    那日的经过如梦魇深深刻进了记忆深处,她总感觉脚踝的伤还在,绵密的刺痛折磨着她,她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但她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只有扎上绷带她心里才能踏实。


    绷带重新出现在脚上的那一刻,北野纱希明白了。


    她是没被直接淘汰,但是,她也不敢跳舞了。


    这点连片仓朋和都不知道。


    于是当小姑娘听到闺蜜说自己再也不能跳舞时,顿时慌了神,“那你为什么不和海野说呢?”


    “说什么?”北野纱希垂下目光,“没什么好说的。”当初信誓旦旦说自己会考上英国,追逐梦想的话放到现在就像个烂大街的笑话。


    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她做不到用自己的痛苦换取别人的怜悯。


    “但你…不是喜欢他吗?”


    “不喜欢了。”北野纱希轻描淡写道,“太遥远了,我追不上。”


    片仓朋和沉默。


    上课铃打响,黑暗里的两个人影晃动,走向通往下层的楼梯。


    海野池树回到教室,适逢他们班上烹饪课,讲台上,老师敲着黑板强调做蛋糕,材料配比要精准,比如25克的糖、0.5克的食盐。


    大少爷听完,转手称了25克盐倒进柳生比吕士刚调好的蛋糕糊里。


    柳生比吕士:……


    “你要是不想帮忙可以站那不动,不用亲自动手。”柳生比吕士继续搅拌加了大量盐的蛋糕糊,然后放进预热好的烤箱,随后又重新调了份。


    海野池树一手拿糖一手拿盐,观察两者有什么不同。看到同桌的动作,他喉头莫名梗塞,:“……那个应该不是我吃吧?”


    “是你的。”柳生比吕士把烤好的蛋糕放他手边,又去烤自己那份,“请慢用。”


    海野池树:这要用了会齁死的吧?


    所幸老师只看不尝,大少爷得以蒙混过关。


    课后海野池树看着桌上软乎乎的蛋糕,这个蛋糕他无福消受,他决定把它留给有缘人。


    柳生比吕士:服。


    托人买了三分糖的奶茶犒劳辛苦一节课的同桌。


    海野池树也给自己搞了杯全糖多冰的,他把奶茶圈起来喝,手指滑动手机屏幕,让管家买两支特效药匿名寄到学校,备注:片仓朋和收。


    管家速度很快,下午包裹寄到学校保安处,又碾转送到片仓朋和手里。小姑娘看着药物使用说明书,心里大概猜到是谁送来了的,嘴里泛起苦涩。


    可惜,已经没用了。


    海野池树把事情交给管家后就没再管,他收到雷欧的消息,说是刚下飞机,今晚需要先倒个时差,等明天再约自己,让他洗好脖子等着。


    〔二号小弟:这次我一定可以打败你,等我赢了,你要叫我哥哥!〕


    对于小弟的叛逆,海野池树随便敲了几个字,点击发送:〔好的小弟,笑脸.JPG。〕


    无视雷欧的气急败坏,海野池树食指点了点桌子。


    作为曾ETT十六强选手之一,雷欧的网球水准自然不在话下,风格也与部里的大家不太一样,很适合成为赤也的比赛对象。


    海野会长说干就干,他简单扼要地通知雷欧他明天会多带一个人过去,又在部活开始前和切原赤也商量。


    “我在英国的朋友来日本找我比赛,实力还不错,你有兴趣和他比一场吗?”


    “啊?”切原赤也想起前不久和前辈的对话,疑惑“前辈和以前的朋友还保持联系吗?”


    海野池树奇怪,“我是出国不是出殡,为什么没有联系?”


    路过的丸井文太一口水喷了出来,这是什么狠人比喻?!


    有这么咒自己的吗?


    切原赤也瞠目结舌。


    他一边想着既然一直保持联系,前辈之前为什么表现得那么落寞,一边震惊海野池树嘴毒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的狼灭行为。


    大脑突然进入双核模式,切原赤也成功把自己想宕机。过了几分钟,也可能几秒钟,他突然反应过来,拉着海野池树的手催促道:“太不吉利了,前辈快呸两声!”


    第54章 第 54 章 论学好外语的重要性


    见前辈没反应, 切原赤也又催促了一遍。


    海野池树无奈,呸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十分不雅且不得体,尽管赤也做这个动作并不会让他感到反感, 但要让他来做, 他选择拒绝。


    大少爷偶尔也会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不用那么大反应, 赤也。”海野池树拍了拍他的头,像安抚闹脾气的狼崽“我不信这个。”


    切原赤也总感觉前辈拍他头的动作像是在安抚不懂事的孩子,他偏过头,不让前辈碰他。


    海野池树好脾气地收回手, 温声询问“怎么了?生气了?”


    “赤也会生你的气?”丸井文太又灌了一口水, 惊奇道。


    “可能是因为我刚才没按照他的话做?”切原赤也听到前辈对丸井前辈说,随后好听的男声从很近的距离传来,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敏感的皮肤。


    “如果是的话,我照做如何?”海野池树闷笑,“呸…”


    声音很轻,但距离太近了,传进耳朵犹如擂鼓般洪亮。


    切原赤也捂着发烫的耳朵, 胸腔里的心脏咚咚乱跳, 朦胧间他听到一声轻笑,抬头看见海野池树弯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的很好看,像被阳光晒透的浅湾,清澈温暖,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 让他可以很轻易读懂里面的内容。


    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回归平稳,他看见了前辈眼里的包容,对他,还有他的无理取闹。


    难以形容心里突然冒出的冲动, 切原赤也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怪。他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像是证明自己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一般,故作镇定地教育道,“不是因为前辈没有照我的话做生气,我是觉得前辈说的话很不好,哪有人那样形容自己的啊?太不吉利了,前辈以后要多多注意才是。”


    海野池树一怔,失笑,“行,我以后注意,那请问切原小老师,明天要和我出去吗?”


    切原赤也证明了自己,又听到前辈叫他老师,脸上的喜悦盖都盖不住,“要去!”


    丸井文太摇头,赤也也太好哄了。他又喝了一口水,万分后悔海野拦他的时候为什么没听劝,破蛋糕咸得他对甜点都有了阴影。


    “OK。”


    海野池树拿出手机和雷欧确定时间地点。大少爷不会迁就别人,选了家上野湾附近的草地网球俱乐部,时间定在晚上八点。


    “草地球场与学校和大部分俱乐部的硬地场地不同。”因为距离不远,海野池树和切原赤也走路前往,路上顺便给切原赤也讲解两种场地的区别。


    他点开手机上的软件图标,一个虚拟显示屏出现在切原赤也眼前,上面模拟了网球在两种场地的不同表现。


    “草地球场球与地面摩擦力小,弹起高度低且不规则。”海野池树示意他看左边的网球轨迹,黄色小球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立刻弹起,球速快得仿佛不需要缓冲,弹起高度却比右边的硬地场地低了一半。


    切原赤也惊讶地看向低空飞掠的网球,“这球和前辈和副部长比赛时的发球好像。”


    “没错,我与真田比赛时的球技正是模仿了网球在草地球场的表现。”海野池树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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