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连本尊醒了都不知道?”
“我…我错了…”
沈清弦的眼尾立刻就红了,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我刚刚在看那本《南华异闻录》,看到书里写了一种叫‘百味羹’的汤,说是有凝神静气的效果…”
“我就在想,不知道做给尊上喝,会不会让尊上睡得更安稳一些…”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谢无妄的神色。
果然,听到这话,谢无妄的动作停住了。
谢无妄盯着沈清弦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似乎在分辨这番话的真假。
半晌,谢无妄才缓缓地收回手,重新躺了回去,顺便将沈清弦也一把捞进怀里,用手臂牢牢圈住。
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睡觉。”
沈清弦被他勒得骨头疼,却不敢动弹,只能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淦,好险,差点就翻车了。
这一晚,沈清弦几乎没睡。
他一边要装作熟睡的样子,感受着身后那具火炉一样的身体和越来越不老实的手,一边还要分出绝大部分心神,指挥着遍布在修真界各地的纸人军团。
沈清弦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四个字上。
命定之血。
第二天起,沈清弦的生活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依旧是那个被养在魔宫深处,百无聊赖的金丝雀。
上午,谢无妄处理魔域公务的时候,他会捧着一本书,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安安静静地陪着。
时不时抬起头,用一种依恋又胆怯的目光,偷偷看谢无妄一眼。
下午,他会在花园里修剪谢无妄最不喜欢的那些开得过分艳丽的花。
或者是在池边喂喂鱼,看起来无所事事到了极点。
可实际上,沈清弦的精神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高速运转着。
伪装成蝴蝶的“零一零”号纸人,正停在一家百年老字号的药铺房梁上。
偷听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药师给学徒讲解各种珍稀药材的特性。
伪装成一只蚂蚁的“零一五”号,正沿着皇宫藏书阁的书架缝隙艰难爬行,搜寻着关于上古祭祀的典籍。
而最重要的主力军,“零零九”号书虫。
则在洛城那家破旧的书坊里,日夜不停地“啃”着那些无人问津的古籍。
信息,像无数条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入沈清弦的脑海。
“南疆巫蛊之术,善用血咒,然至亲之血亦有反噬风险……”
“上古祭天,取童男童女之心头血,可通神明……”
“《妖皇野史》载,曾有狐妖为救情郎,以九尾狐血为引,逆天改命……”
这些信息杂乱无章,血腥又邪门。
第72章 啊啊啊!你最好看了!
但沈清弦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血引,必须是与被施术者有极深羁绊之人的血。
至亲、挚爱…
可谢无妄是上古龙魂,这世上哪还有他的至亲?
至于挚爱…
沈清弦想到这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无妄那张冷酷的俊脸。
拉倒吧,这疯批会爱人?
他只爱杀人。
就在沈清弦一筹莫展的时候,洛城书坊里的“零零九”传回了一段关键信息。
那是一本叫《异界录》的残本,里面记载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说天外曾有异客降临此界,其魂魄与此界格格不入,却阴差阳错,与此界一位孤绝的王者产生了命运的纠缠。
书中有一句话:“异客之血,因不属于此界,故不受天道束缚,亦能承载天命,是为‘变数’,亦是‘定数’。”
变数…定数…
不属于此界…
沈清弦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穿书社畜,一个彻头彻尾的“异客”。
他的灵魂,根本不属于这个修仙世界。
会不会…所谓的“命定之血”,指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定的缘分。
因为他是异数,所以他的血,才能成为撬动谢无妄这个“定数”的杠杆?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又太过合理。
合理到让沈清弦手脚发麻。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命定之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可以用自己的血,去唤醒谢无妄那沉睡的神性?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沈清弦整个人都激动得发起抖来。
“你在抖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沈清弦的幻想。
沈清弦一抬头。
就看到谢无妄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了公务,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自己。
那双暗红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这几天,你一直在走神。”
谢无妄缓缓地蹲下身,视线与坐在软榻上的沈清弦齐平。
“你在想什么,嗯?”
谢无妄离得太近了,沈清弦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瞳孔深处那抹偏执的暗红。
“我…”
沈清弦的嘴唇动了动,心神激荡之下,竟一时忘了该用什么表情。
看着沈清弦那张罕见的,有些呆愣的脸,谢无妄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沈清弦这样。
他宁愿他哭,宁愿他怕,宁愿他装模作样地讨好。
唯独不喜欢沈清弦像现在这样。
灵魂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对自己视而不见。
一种被忽略的烦躁感,像野草一样在谢无妄那颗荒芜的心里疯长。
“过来。”
谢无妄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沈清弦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地放下书,手脚并用地从软榻上爬下来,想要跪到谢无妄身边。
可他的膝盖还没碰到冰凉的地面,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抱起。
“淦!”
沈清弦在心里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
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谢无妄扔到了那张宽大得能滚上好几个人的床上。
床垫柔软,沈清弦陷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本尊在问你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破书,就那么好看?”
“没、没有…”
沈清弦被他眼里的阴鸷吓得心脏直抽抽,身体本能地开始发抖。
“尊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书,比我还好看?”
谢无妄完全无视了他的求饶,自顾自地问了下去。
暗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浓重得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一种……委屈?
沈清弦甚至觉得自己看错了。
但那种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的偏执,真真切切地写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当然是尊上好看!”
求生欲让沈清弦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那些书…那些书给尊上提鞋都不配!”
“是吗?”
谢无妄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他俯下身,灼热的鼻息喷在沈清弦的脸颊上。
“那你证明给本尊看。”
“什、什么?”
沈清弦还没反应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所有心神,都被这个吻强行从那些纷繁的思绪中拽了回来,被迫集中在眼前这个疯批身上。
他稍稍退开一点,看着沈清弦被吻得红肿不堪的嘴唇和一片水色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专心点。”
谢无妄哑声命令道,然后伸手,粗暴地撕开了沈清弦身上那件碍事的丝质长衫。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白皙清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紧张和羞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不…尊上…天还没黑…”
沈清弦是真的怕了,手忙脚乱地想去遮挡自己的身体。
这疯批是越来越不分场合了!
欣赏着沈清弦眼尾泛红,泪珠要掉不掉的模样,那股被忽略的烦躁才终于平息了一些。
谢无妄低下头,理直气壮地宣布。
“现在,天黑了。”
沈清弦彻底没话说了。
淦!
你到底是魔尊还是昏君啊!
接下来的时间。
谢无妄像是要把这几天被冷落的份,一次性全都讨回来。
“看着我。”
当沈清弦眼神涣散,可他的大脑却还在顽强地运转着。
命定之血…要用血…怎么用?
用多少?
要不要搞个仪式?
“不专心。”
谢无妄开口,“还在想那些破书?”
“没...”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弦浑身瘫软地趴在床上。
腰和腿都像是失去了知觉。
谢无妄抱住沈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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