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木唯委屈吧啦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偷偷地把被子拉高,盖在自己头上,但还贴心地知道不碰到输液的针, 整个人都透着一副快来哄我啊, 你怎么还不来哄我的姿态。
松田阵平无奈地揉揉卷毛:“你怎么跟hagi一模一样啊……都不爱打针,一打针就往外跑, 捏住鼻子就不跑,简直就像是头上被贴了贴纸的猫一样。”
三木唯直接窝在被窝里不动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在这里看着你,打完这个吊瓶,还有一瓶。”松田阵平看三木唯安静下来,就从床上下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现在眼角下的青黑已经很重了。
“松田警官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的。昨天晚上你都没有睡好,我现在有点清醒了。”
三木唯听到松田阵平说守着自己有点急,他不闹了,瞬间清醒了。
“没事,也就一两个小时左右,等你睡着我就去根岸那边了,班长,我是说伊达航在那边应付公安,怕他忙不过来。”松田阵平说着说着,眼皮就开始往下掉了。
整个病房都开着暖气,蒸的松田阵平更困了,他的头一点一点的,马上就要往睡梦中的世界去了。
病床的声音嘎吱嘎吱,松田阵平没睁眼。
有人在轻轻地摸他的卷毛,松田阵平还是没睁眼。
“你要上来睡吗?松田警官。这个病床挺大的。”三木唯的呼吸扑在松田阵平的脸上,他一双涣散的灰紫色眼眸里流露出来的温柔让卷发男人呼吸一停。
太像了,松田阵平想,真的是太像了。
“不了吧,我睡觉的时候乱翻身,压着你怎么办?”松田阵平婉拒了对方,继续闭着眼睛。
明明知道不是萩原研二,就不要接近了吧。
“哦。”三木唯重新缩回床上,眨巴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继续盯着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想,我明明不应该继续靠近松田阵平的,sakura虽然已经卡机,但还是显示警视厅内应事件完成了,那我放任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吧。
松田阵平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三木唯还在盯着自己。
松田阵平:“快睡。”
三木唯:“我明天陪你去审问,所以你上来一起睡觉。”
松田阵平摇头:“你的伤还是多养几天吧,我如果有什么新情报会跟你说的。”
“上来嘛。”三木唯的声音软下来。
又来了,那种特别像hagi撒娇的感觉。
三木唯:“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他推了推床上的被子,人为地垒出来一个三八线。三木唯伸手指着这条线,意思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松田阵平:“……”这话说的,我不上都不行了。
于是卷发男人咳嗽一声,他确实困了,给自己找补道:“那我就小睡一会好了,我真的睡姿很差的,如果我不小心压到你了,你可一定要跟我说。”
“嗯嗯。”三木唯点点头,彻底把被子摊开。
松田阵平像是在宠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朋友一样,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把那条三八线继续垒起来,然后慢吞吞地躺下了。
刚刚把自己窝进被窝的松田阵平感觉身体硬的像个木板,偏偏旁边的人因为发烧呼出来的热气一股一股地喷在自己的脖颈上。
“睡不着吗?松田警官在想什么?”三木唯贴心地往旁边让了让。
“你快睡,你这个药打进去就会困。”松田阵平把旁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三木唯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但看着松田阵平依然板直着身体的样子不自觉地笑出声。
松田阵平被三木唯笑得也泄了气,他把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既然睡不着,我们来聊聊天吧。”
“嗯嗯,好呀。”
“你今天早上是怎么被绑架到那个仓库的?根岸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松田阵平翻过身体,单手撑起自己的脸。
三木唯像是受不了那双枭青色的眸子一样,把自己的下半张脸藏起来:“今天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正走在路上呢,结果就被迷晕了。”
“哦。”松田阵平干巴巴地想,果不其然,三木唯是因为被误解跟自己是一伙的所以才被抓的。
“松田警官当时在根岸那里拷贝的东西,我也有哦,公安给我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看。所以松田警官你不要自责于我是不是被你拖累的,本身我参加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了。”三木唯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卷发,像是知道松田阵平心里的症结所在。
“哦。”松田阵平突然心脏就塌下去了一块,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担忧什么,就像之前根岸幸太郎对自己出言不逊的时候,对方也帮自己挡住了一样。“谢谢。”
“说什么谢谢呢,你是我的前辈呀。不过,我想……问前辈一些问题。”三木唯的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你在另一边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
松田阵平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又上来了,那种缠在腰腹无法散去的奇怪感觉又出现了。
“没有!什么人都没有遇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松田阵平语速很快地说道。“以后这个问题,我不会再回答了。”
三木唯张大嘴巴,他干巴巴地回应:“哦。”
可恶的另一个自己,到底是对小阵平做了什么?萩原研二心里的嫉妒和委屈摁不住了,就像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就只能和小阵平隔着一道三八线你望我我望你!可是,很显然,另一个自己已经上手了。
“睡吧睡吧,我感觉我已经很久没休息了。”明明是松田阵平自己先提出来的谈心,结果他先卷卷被子翻去另一边睡觉了。
“好的呢,晚安,前辈。”三木唯也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扭过去睡了。
萩原研二的脑海里面仍然空落落的,系统仍然因为两个萩原研二的存在宕机中,他叹口气,也不知道这次任务完成之后给小阵平存储的能量有多少。不过,幸好,终于把根岸幸太郎那个家伙逮捕了,只要想到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一双恶意的、粘稠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就恨不得杀了他。
但小阵平在这里,他拦住了自己,萩原研二不能堕落成第二个管家。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至少,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他不可能完全的变成乌丸莲耶。
还没等萩原研二想完,由于药剂和身体的劳累,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松田阵平努力了半个小时,然后绝望地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真的睡不着啊。但他轻轻地转过头,却发现三木唯已经睡熟过去了。对方依然带着口罩,一头长发自然散落在枕头上,一双平时看起来多情的下垂眼现在闭起来,呼吸均匀。
卷发男人轻轻地动了一下自己压麻的腿,对方依旧没有醒,他松口气。松田阵平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体,正对着三木唯。
他真的不是萩原研二吗?松田阵平的心里又出现了那个疑问。
他确实不是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直接回答了他的疑问。
松田阵平仗着三木唯现在呼呼大睡,拨弄了一下他的长发。那双枭青色的眼睛在四处寻觅着,萩原研二额头上有一颗痣,三木唯的额头上没有。
但卷发男人没有放弃,之前听金发大老师科普过一种可以以假乱真的易容,如果是易容的话那么肯定可以从某个地方撕下来吧。可是无论是耳朵的地方还是下巴的地方,都呈现出一种很自然的颜色过渡。
松田阵平彻底挫败下来,现实生活又不是变脸,怎么可能脸都换了?
可是那种似是非是的感觉太像了,松田阵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一只手在偷偷地玩着三木唯的睫毛。
不是他自傲,这个世界上只有萩原研二打开过自己的心门。而现在他在感觉自己已经死去两年的心慢慢地恢复跳动了,所以真的是除了萩原研二以外的第二个人吗?
三木唯动了动身体,呼吸和松田阵平很近,卷发男人的呼吸紧张地停止了。
松田阵平又想到了那个叫特基拉、又叫管家的奇怪男人,那根本就是性骚扰吧!他愤恨地拔了一下三木唯的眼睫毛,自己的身边一定有卧底,不然那个听起来就是犯罪组织的高层哪里会知道自己那么多的事情?
卧底?松田阵平看了看三木唯,他身边这个人不就是吗?莫名其妙闯进自己的世界里,装作对自己的事情很了解的样子?
他的心跳有点快,有一个可能性突然出现在他的大脑里面。如果说三木唯或者特基拉真的是萩原研二的话,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
“小阵平”的口癖,知道自己ptsd,知道11月7号传真的事情。
自己对三木唯忍让的态度,自己对特基拉包容的态度。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难以置信也是真相。
咚咚咚咚,松田阵平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他久久地停在原地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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