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惯?”男生之一瞠目结舌,“就算你是前辈,说这种话也……”


    “是啊,娇惯,我哪里说错了吗?”只有一米六五的你眼神却像是居高临下俯视他们一般,“像你们这样连努力都不愿意,只想坐享其成的人都能混在学生会里没有被清理出去,还不是因为赤司君手下留情了?如果是我的话,一只都不会留下哦。”


    “说得这么厉害,藤和前辈不也是一开始就对他低头了……”


    “是啊,因为赤司君作为学生会长,会比我出任来更好。你们两个也是这样想的吧。赤司君看起来很强大,什么都不能打倒他。只要跟从他,做什么都不会失败吧。结果,这样的赤司君却输了一年里最重要的比赛,连累你们也沦为笑柄。如果做不到的话,一开始就不要给你们多余的期望。?”


    你的眼神遽然锐利起来。


    “那从一开始,就不要把他当成万能的许愿机。”


    “只要跟在赤司身后,他说什么都照做就行了。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对吧?”


    从僻静的活动室传来高声叫喊对不起的声音,忙着打扫的学生们纷纷探出头来,望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两个一年级逃也似的从你身边跑开,争先恐后冲出房门,风带起你肩上的长发。


    你连眉毛都没抬,将散落下来的发丝勾回耳后。


    在你要迈步离开活动室的时候,你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下来,衣料摩挲的悉悉索索声音。


    你脚步一顿,拧起眉毛,折返回来走向架子后方。穿过用绳子捆绑起来垒得整整齐齐的旧书,穿过满地的杂物和旧篮球,刷的拉开帘子。


    扶着墙壁将自己撑起来的赤发少年猝不及防和你对视,站在他后背的胖橘猫也跟着抬头看你。


    “…征君?”


    他眼神闪动。在他开口之前,胖墩墩的橘猫便踩着他的肩膀,朝你跳过来。


    你手忙脚乱接住猫。


    可猫不领情,在你小臂上借力一蹬,毛绒绒的身躯就蹿上了窗台。


    它半个身子钻到窗户外,扭头对着你们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跳走了。


    “你全部听到了?”你有点尴尬,“听到了为什么不出来?”


    “我想,被背后议论的人尽量不要出现比较好。”他说,“这是我的一点体贴。再加上——”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和他都愣住了。


    橘猫留下的猫毛在空气里上下飞舞。你作势挥开面前漂浮的细毛,听见他染上些微鼻音补上后半句:“我正在享受有人保护的感觉。”


    还好有披散的长发遮掩,才没叫你微红的耳尖暴露。


    “那你躲在这里干什么?”你战术咳嗽,眯起眼,问赤司,“难道你被人不小心锁在活动室里了?”


    他正从袖子上拈下一根细长的猫毛,闻言无辜道:“我真是被锁在活动室里了。”


    你挑眉,示意他编,接着编。


    “在楼下经过的时候,发现猫蹲在窗边很困扰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慢吞吞从围墙上踱步走的橘猫,“大概之前人离开的时候,猫躲在角落睡觉没有被发现。等猫醒过来,就被锁在了房间里。”


    “所以你就来当解救猫的骑士了?”


    你抱起手臂。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结果还没有完成解救猫咪的任务,就有两个人走进房间,说起了我的名字……怎么了?”


    你皱起眉盯视他看了一会,走上前,俯身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果然,是比寻常稍微烫一些的温度。


    “我说怎么从早上起你就在不停打喷嚏……你该不会今天起床就在发烧吧?”


    他抬头看你,视线像是隔了一层花雾的春水,朦胧模糊,失去平常的锐利清澈。


    然后笑着说了一句:“啊,被发现了。”


    你:“什么叫被发现了!没人发现你就硬撑吗!”


    他按住你贴在额上的手指,从喉间发出喟叹似的气音,似乎要从你的手指汲取凉意。


    这让你感觉像在抚摸一只吃饱后懒洋洋晒太阳的橘猫。


    于是你忍不住用掌心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


    “跟我去保健室休息。今天的部活我会请实渕替你请假。”


    他眼神朦胧地盯着你看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开口:“我不想请假。”


    犹嫌不够似的补上一句:“想打篮球。”


    青筋在你的额角迸起,“生病打什么篮球!跟我去保健室!”


    你说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低下头,视线停留在你握住他手腕的右手上。


    “…去哪里?”他歪头问。


    “保——健——室——”


    谁知道你刚说完最后一个音,他就反按住你的手,抬眸盯着你,希冀地问:“不去可以吗?”


    你:“……?”


    你:“我是有不同年龄阶段三个弟弟妹妹的人哦,你觉得扮可怜撒娇这一招对我有用吗?”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茫然,“没有用吗?”


    因为低烧而升温的身躯、生理性泛起雾气的眼瞳、发烫的额头、还有脸颊上泛起的一丝丝病态的浅红。


    不,不是没用,是有用过头了!


    你的心口像是一下子被什么撞击上来,顿时语气软化下来:“那…你说个理由?”


    “走到保健室太冷了。”他想了想,“还有,不想被看到生病。”


    你嘴角一抽,“你这个不想被看到生病的原因,该不会是为了守护若月君的梦想吧?”


    学生会那个胆子特别小的后辈少女若月,一开学的时候光是靠近赤司三米以内都会全身发抖,目光不小心对上就会吓得全身僵硬脸色苍白拔腿狂奔,撞进你怀里呜呜哭诉赤司君好可怕像是一只准备捕猎的狮子。


    因为她至今都相信圣诞老师的存在,于是她也顺理成章地认为从来不会生病的赤司是什么妖怪的化身。


    …顺带一提前两天你发现自己的鞋柜里多出一小袋驱邪福豆,大概就是若月君偷偷放的。你觉得不用问都能猜出她送你这个礼物的原因——反正就是觉得福豆可以驱赶妖怪,也可以制伏赤司这妖怪之类的理由啦。


    你都能想象出她双眼含泪躲在你怀里哭求你把赤司君栓(?)好的画面了。


    “这个说起来也算是个理由。”他居然顺着你的话若有所思起来,“那就算是为了守护若月同学的梦想。让若月同学知道不会生病的赤司居然发烧了,一定会对圣诞老人的存在性产生怀疑吧?”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胡编乱造也要给我个合理点的原因啊。”


    他叹了口气,拉起你冰凉的手指贴上发烫的脸颊,有些低落地说:“因为不想再给知花增添更多麻烦了。”


    “哈?”


    被他这么一提醒,你突然想起来确实有这种可能。如果你堂而皇之拽着生病的赤司,穿过满是学生的走廊里招摇过市……


    “总感觉会产生一些什么赤司被惨败打击到痛失信心抑郁成疾的奇怪传言。”你说。


    他没忍住笑声。


    “那样不是给你的收尾工作添麻烦了吗?”他说道,“所以,我本来想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会就好。结果发现,在不安心的地方根本无法入睡。”


    你思考片刻,说:“不去保健室也不是不行。我去找老师拿感冒药。但必须要给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你突然想起一个地方来,拽着他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大会议室刚打扫完,我才上了锁。钥匙还没归还回去……啊,果然没有人在。”


    你把他推进空旷的大会议室,趁着无人发现,迅速关上门,从内反锁。


    “去沙发上躺着。我去给你拿感冒药。”


    你拉着他走到沙发边上,正要松手却猝不及防被反扣住手掌。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用那双眼尾染上病态嫣红的眼眸望着你,喉结微微滚动,轻声问你:“有一件事,可以拜托你吗?”


    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里吹进来,吹起你肩上的发丝,耳边的碎发,吹散你的神智。


    尽管你满脑子都写着“打扫收尾的时候果然没有检查好门窗关闭了没啊真头疼要赶紧去把窗户关紧否则下大雨就糟了”,可你的声音、你的喉骨、乃至胸腔、下颌,所有的发声器官都在那一刻汇聚出唯一的共鸣:


    ——“好。”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呆呆地坐在沙发一侧,正襟危坐,双腿并拢。


    “这样就好。”


    躺在你腿上的少年轻声说道。


    这样……就好?


    “你最近好容易生病啊。”


    前两天送他出门的时候就发现他在打喷嚏,他却推托说自己没事。


    他抓过你的手指,覆盖在眼睛上。


    你不由得问道:“光太刺眼了吗?”


    “…气味。”


    “嗯?”


    “熟悉的气味,安心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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