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珠玉在怀_章晚昀 > 第32页
    天高任鸟飞?


    朱瑜至今想起,仍觉失笑。


    商贾出身的楼云,自幼入读书院,那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令他向来不争不抢,也不敢擅自做决断。无事之时,旁人只道他品性温润如玉,可一旦有事,他的懦弱便暴露无遗。


    在考取功名与继承家业之间难以抉择时是这般,面对裴家稍稍施压是这般,如今退了婚了,仍是这般!


    什么天高任鸟飞,他以为他的退婚是在成全?


    一切都不过是他对自己自卑的遮掩而已!


    ……


    朱瑜不晓得,这样的楼云会在何时将她的身份揭露。若是从前,她或许不在意,卖入袁府,她本就蓄意为之,哪怕被揭,大不了再寻他法。


    可如今,她开始怕了。


    房门合上的刹那,朱瑜便主动吻上了袁宋,似乎只有这样,心中那一块失落害怕便能填补。


    袁宋自是被这突如起来的吻而一时愣怔。


    她这个傻丫头,是在为他不值吗?


    “旁人说旁人的,能说掉六爷我一块肉吗?”


    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停下,只见他凤目含笑,以无伤大雅的玩笑宽慰于她:“我要是在乎旁人说的,这十年怕是要自挂东南枝千百回了。”


    话音落下,六爷眼中的笑也一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朱瑜从未见过的幽沉深邃。


    “凌珠儿,朱家小姐可曾告诉过你,你看似规规矩矩,实则木讷懵懂,对主子之意,连个两三分都不能领会,实是朽木难雕。”


    夜幕降临,六爷的话音低沉地犹如此刻正拍打船舷的海浪,船身随着海浪缓缓摇曳,摇得朱瑜神思不明。


    然而,六爷的话,还在继续。


    “你六爷我,从来就想要你!你这个笨丫头,怎的到今日才知?”


    捧着她面庞的双手,忽地将她拉近,在吻落下的同时,六爷的低笑亦落在耳畔:“不过,这等事,还是六爷我来的好!”


    ……


    他那如簧的巧舌,在唇瓣碰触的一刹那,便闯进她的口中,像只才吃了点荤腥便被迫忍耐的野兽,待铁栅再次开启之时,便轻车熟路地沿着之前的路径,凶狠地朝猎物猛扑而去。


    逮住那幼小柔弱的小兽之后,他似乎心生怜悯,并不急于将她啃噬殆尽,而是轻柔的舔舐,亲吮,仿佛是在安抚。


    谁知,他的一时怜悯,却令那小兽趁机逃脱,他一时失察,遂奋力追逐,不消须臾,便又将她擒获。


    这一回他没有半点怜悯,只一味地纠缠,交叠,肆意品尝那沁人心脾的甜蜜,欲罢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那小兽似被他驯服,竟尝试回应。轻舔,轻吮,甚至轻轻交缠,无论何种回应,都似一点火星坠入荒草之中,将他心中的那片平原燎烧殆尽。


    一声低吼之后,他遂将她抱起,大步行至榻上。


    “革带你系的不好,解你可会?”


    他将她放下,自己则随之而来,他的唇附在她的耳畔,伴着浓重的呼吸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此刻,哪怕会也成了不会,早已被袁宋问得浑身柔软无力的朱瑜,连回答都觉困难,除了细细碎碎的嘤咛,仿佛再也说不出旁的来。


    然而袁宋却不急,含笑的凤目望着眼前早已化作一池春水的人儿,边吻边道:“不会也罢,我来教你。”


    他的大掌附在她的小掌之上,顺在他腰间的革带逡巡往复,此刻会与不会,又如何?


    不仅仅是革带,那大掌带着小掌,又攀上了衣襟,还下探至……


    那小掌似受了惊吓般,不再往前。


    一声轻笑,随之而起,他将小掌轻轻拾起,安抚的吻,一个又一个地落下。


    “不难为你了。”


    一件、两件,除了他的,自是还有她的。夜幕沉沉,月光却皎洁无暇,当所有衣物都如羽般垂落之后,她的洁白美好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发自内心的喟叹堪堪落下,他又忍不住轻抚上她轻颤的眼睫。


    “珠儿,你为何闭着眼睛?”


    他轻笑:“是害羞吗?”


    她羞得抬起手臂遮住本就紧闭的双眸,贝齿又不自觉地咬住了柔嫩的唇瓣。


    袁宋哪里看得这个,原本还在“她”周围轻柔安抚的“他”,就这么不受控地长驱直入。


    如泣的嘤咛声犹如天幕上散落的星子,细细碎碎,零零乱乱,随着海浪起伏,有节奏地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亮。


    柔弱无骨的双臂应他所言,环绕于他的颈项,船身亦顺着海浪摆动。


    许是海风渐强,海浪渐猛,那船身也比方才摇晃的厉害。


    蒙上一层细腻香汗的藕臂,忽地无力垂落,像只随波逐流的小舟,任凭海浪将她摇曳。


    ……


    第44章 “难怪你的名儿里带着‘猪’字,沉沉睡了一夜,摇都摇不醒!”


    夜风徐徐,船身随着浪头轻轻摇晃,初历人事的朱瑜,在一番云雨之后,便化成一池春水,偎在六爷的臂弯之中。


    清清浅浅的呼吸声恰似落叶掉入水中泛起的圈圈涟漪,引得软玉温香在怀的袁六爷,不禁又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幕旖旎。


    珠儿自是千万般美好,而他……


    向来自傲的袁六爷,内里难得的生出几分惭愧。


    他只觉方才的自己像是误入了镇元大仙的五庄观,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那人参果的滋味,便囫囵一口将那仙果吞了下去。


    然而此念方起,便被他哼地一声从鼻中嗤出。


    他袁六爷岂是那等唉声叹气、自怨自艾之人?


    他的珠儿自是比那人参仙果儿矜贵千倍万倍。他与她来日方长,往后他有的是时日,将她的滋味慢慢品、慢慢尝。


    如此一想,心中顿时舒坦不少,他遂低头望向怀中的人儿。


    一头青丝如雾般散在他的臂弯,小巧可人的脸蛋紧贴他的胸膛。就在这时,入了梦乡的她,忽地翻转个身,轻薄的衾被便从她肩头滑落。肩背细腻的肌肤顿时因凉意起了一片战栗,将此美景尽收眼底的袁宋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伸出手拉过衾被,就这么触碰到那雪白圆润的软绵。


    所谓美人入怀,英雄气短,堂堂袁六爷,此回真真是陷入温柔乡无法自拔!


    ……


    夜色沉沉,袁宋终是起身,只因他思及珠儿未吃上一口晚膳便回了舱房,之后又……


    他握拳抵唇,轻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压下的念头,可不能在此刻又起。他想给珠儿寻些能入口的吃食,以免她夜半醒来,饥肠辘辘。


    下人的舱房在船的另一端,袁宋需上甲板,再沿梯而下。才走了几步,袁宋便发觉,他势必要同树风与喜登定下规矩。否则在海上的这些日子,怕是有所不便。


    海浪声遮盖了袁宋的脚步声,却未曾掩盖船工日久而成的大嗓门。


    “那么好的甜饼子,大爷怎的全都不要了?”


    船工甲左右手开弓,抓着那巴掌大的饼子往嘴里塞。


    “可不是嘛?大爷身边的陆白说,饼子都沾了灰了,让我统统往泔水桶子里倒。我瞧着好好的,倒了可惜,就偷偷留下来,给咱们兄弟当夜宵!”船工乙为自己的聪明伶俐得意洋洋道。


    二人吃得欢畅,当察觉袁宋走近时,均唬了一跳,尤其是那一口一个饼子往嘴里塞的船工甲,一个不留神,噎着了。


    船工甲抻长颈子,惨白个脸,左一拳、右一拳地往胸口猛捶,只为把那卡着嗓子眼的饼子捶下肚去。


    而船工乙则手足无措,他虽不知袁宋何许人也,但瞧见他锦衣华服,便知不可轻忽。他想同袁宋见礼,可又着急船工甲,左右为难。


    袁宋自然将二人窘境瞧在眼里,心中不耐,这时候孰轻孰重,还分不清?


    只见他大步上前,双手环于船工甲的腋下,双掌合握,一下又一下地挤压船工的腹部。片刻之后,那吃了半块的,还未多加咀嚼的饼子便被吐了出来。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船工甲乙双膝跪倒,对袁宋千恩万谢,袁宋则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他原想问问那俩船工,树风他们的舱房在何处,可见他二人劫后余生之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俩莫要谢我,要谢便谢你们的海祖娘娘,这压船饼也是能狼吞虎咽的?”


    “压船饼?”


    船工甲乙二人,面面相觑。


    袁宋双肩一耸,问:“怎么,你们启航前,没吃这压船饼吗?难怪海祖娘娘要罚你俩呢!”


    然而袁宋的话却令船工二人更是纳闷,只听他们喃喃道:“咱们启航前,只需喝过平安茶,再给海祖娘娘敬香便可,这压船饼是何物?咱们没听说过。”


    “你们没听说过?”


    已走出几步的袁宋折返而回,打趣的话音倏地往下沉了好几分。


    ……


    一夜好眠,朱瑜是被清晨的海浪声唤醒的。


    原本散落一地的衣裳不知被谁挂在榻旁的椅背上,可念头才起,双颊便如朝霞一般升腾。这屋子里,除了她便只有六爷,既然不是她,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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