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需割去双.乳,完全丧失女子的特性,让男子见之即恶,再无性趣。
这一令人发指的酷刑,曾因试行时死亡率太高,早已被废止。
兀地,万贞儿敏锐抓住孙太后眸中方才一闪而逝的算计精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抽丝剥茧换位思考,若她是行将就木的孙太后,她会做什么?
她到底会做什么?
她一只脚都已迈进棺材里,她究竟会用万贞儿做什么?才能得到最多的利益。
冷静冷静!她必须冷静,把自己想像成如今的孙太后。
她若是孙太后,人之将死,定会为一生执念或最重要之人铺路,定会将万贞儿的命利用到极致,而非一味虐杀泄愤。
可孙太后到底会对万贞儿如何压榨利用,才能利益最大化?
此刻万贞儿毛骨悚然,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金砖上,脑中飞速运转。
不对!
孙太后醉翁之意不在酒!
孙太后明知太子对她的心思,岂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举动,吃力不讨好。
孙太后到底要利用她得到什么?
只能是威胁太子,逼迫太子妥协某件事。
眼看着两个大力太监凶神恶煞前来,万贞儿一咬牙,仰脸忍泪。
“太后!太子殿下从文华殿赶来,想必还需一盏茶的功夫,奴婢身死不打紧,就怕奴婢这条贱命,若死得不合时宜,无法令太后展颜。”
孙太后要物尽其用,万贞儿也有自己的算盘,她想快点结束这无休无止的恐惧与绝望!
让悬在头顶的屠刀,结结实实落下,就在今日落下!!
她一刻都不想再煎熬下去。
闻言,孙太后垂眸压下赞赏之色。
这个奴婢临危不惧,智近乎妖,她当真是极为冰雪聪颖,竟在须臾间看破她的意图。
她本想利用这奴婢一番,达成所愿之后,再徐徐图之,选更好的女子侍奉太子,待万贞儿失宠,再暗中结果这奴婢的贱命。
可此刻,她对这奴婢的杀心却急不可耐,她一刻都不想拖延,万贞儿必须立即死,立即去死!
与她想要逼迫太子妥协的条件相比,这个奸诈狡猾的奴婢对大明江山国祚威胁更大。
可想起太子,孙太后又痛苦凝眉。
她在紫禁城内浸淫一辈子,何时不是杀伐果断,从未有任何人,让她如此纠结往复。
哎,这个奴婢若活着,还会因色衰而爱弛,若她死在太子最眷恋之年,彻底活在太子心里,才真的杀不死。
思来想去,孙太后终于下定决心,留下这奴婢贱命,但不准她玷污皇家血统。
万贞儿若有子嗣,她的儿子毋庸置疑,定是未来的太子。
这个奴婢绝不能有半点当母亲的机会!绝不能!
大明未来储君身上,绝不能流淌着卑贱罪奴的血,她不配!
“万贞儿,哀家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孙太后语气轻蔑。
为达成目的,万贞儿已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孙太后打哑谜。
“太后娘娘为国为民呕心沥血,今日更是费神欲取姑予,以退为进,奴婢惶恐,愿用这三尺微命,为太后分忧。”
“呵..”孙太后悠闲端起茶盏,慢悠悠饮茶,继续听她搏命。
“这清宁宫正殿,每到冬日难免幽暗,可哀家让他们开窗,他们却以各种借口搪塞,当真是头疼。”
万贞儿暗暗松气,她果然猜对了,于是从容不迫回答:“回太后娘娘,世人都喜调和折中之法,既如此,您就下令拆掉屋顶,自能敞亮光明。”
“拆屋顶是大事,开窗只是举手之劳,他们权衡之下,自是愿意选择开窗这件芝麻小事。”
孙太后淡然一笑:“都说丢西瓜捡芝麻不对,若哀家本就只想要芝麻,又该当何如?”
万贞儿很想破口大骂,她完全不想当太后和太子之间争权夺利牺牲流血的西瓜。
无奈之下,垂首再拜:“奴婢是抛砖引玉的西瓜还是芝麻,只在您取舍一念间。”
今日孙太后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离谱之事,全然不似她工于心计的手段,醉翁之意,只能是让太子选择芝麻。
可她是西瓜,那究竟什么才是芝麻?
那芝麻到底是什么?
竟能将素来喜怒不惊的孙太后逼得失智,甘愿冒着与太子决裂的风险,一意孤行要惩罚她?
“兴安,让太医速速执刑!立即执刑!要快!只毁胎宫即可,务必保住她贱命!”
孙太后气急败坏,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忍不住砸碎了杯盏。
万贞儿苦笑,甚至不曾开口再求饶,他在孙太后眼里,早已是死人,从她看见那张红笺上的性命二字就料到自己必死的结局。
挺好,她只想跟这些狗屎日子做个了断,今日也算得偿所愿。
两个大力太监将她拽到长椅上,此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太医拎着药箱缓缓走到她面前。
待看清楚那太医的容貌,万贞儿哭笑不得。
当真是报应不爽,没想到当年她在西内冷宫里杀死那些太医犯下的杀孽,竟在今日偿还。
今日为她行幽闭之刑的太医,竟是当年在西内冷宫里,太子命悬一线之时,她斩杀的张太医之子。
那年,他还是个小医官,战战兢兢守在门外等候父亲,哭着问她,他爹怎么还没出来?
万贞儿苦笑:“小张太医,别来无恙。”
年轻太医眸中满是滔天怨恨,并未回应那妖婢的挑衅。
就是这个妖婢,为谄媚讨好权贵,残忍斩下父亲头颅踩在脚下,他的母亲在父亲遇害当晚,伤心欲绝悬梁自尽。
十二岁的他无助撑起家业,却再没有家了。
他不再是人人艳羡的太医院副掌院独子。
并非那妖婢当年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假惺惺的跪地忏悔,就能获得谅解。
他绝不原谅!
若能让他爹娘复活,他甚至愿意在这妖婢面前长跪不起。
这些年,他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甚至不敢娶妻生子成家立室,改习人人瞧不起的妇人乱病,为的就是<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今日这妖婢定要死在他手里,即便同归于尽!
待血仇得报,他就能放心去与爹娘团聚。
此时那妖婢竟全无惧色,甚至脸上洋溢释然微笑。
她到底在高兴什么?
年轻的太医愈发愤恨,打开药箱,摊开一堆寒光闪闪的刀具。
“谢谢,小张太医。”
万贞儿面对这个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小太医,始终愧疚于心。
末了,她愧疚不已,再次开口道歉:“对不住,当年种种,各有各的道理,各有难处。”
当年那张太医眼睁睁看着沂王去死,无动于衷,甚至违反医者良心,对沂王落井下石。
虽知道张太医也只不过是听命于人,为了沂王的命,她仍是不得不斩下他狂妄的头颅,踩在脚下,震慑旁的居心叵测太医。
眼看那太医依旧淡然不曾回应,万贞儿嗫喏,她知道不必求他给个痛快死法了,她压根就活不成,正好如愿。
眼前黑影趋近,一方刺鼻药帕捂紧她的口鼻,视线渐渐模糊。
年轻的太医从一堆利刃中,取出一把锋利柳叶刀,又寻来一扁圆的木棍,压下狂喜。
“将她拖起来,我要用木槌捶打她的腹部,直到胎宫被打出身外。”
倏然幔帐被掀开,孙太后迫不及待走来,她等不及要看万贞儿快些受刑。
计划有变,在文华殿拖延太子的奴婢,竟废物得无法再继续拖延。
“快!!快啊!”
孙太后恨不能立即亲自拿起那木槌,亲自割下那奴婢孕育子嗣的胎宫,如此方能心安。
木槌抡起。
砰!!
“祖母!!”
孙太后愕然侧目,太子身上还穿着庄重肃穆的衮冕,目眦欲裂扔出一物。
一声悲戚怒吼,孙太后满脸溅满血污,来不及擦拭血污。
待看清楚捅穿太医心口的利刃,顿觉五雷轰顶。
那是象征储君身份的玉具剑,孙太后痛心疾首惊呼:“朱见深!你疯了!那是玉具剑!那是玉具剑啊!!”
玉具剑是大明储君佩剑,非为杀伐,为礼也,沾血不吉。
可此刻那象征国祚太平的玉具剑,却戳进太医心口,剑首温润白玉滴血,剑鞘玉璏螭龙四分五裂,剑穗溺死于血污中。
“朱见深!”
孙太后咬碎银牙,愤恨怒喝。
此刻太子气喘吁吁冲向那奴婢,眼中全无世间万物。
孙太后捂着气血翻涌剧痛不已的心口,厉声呵斥:“朱见深,你可知你佩戴的储君九旒冕有何深意?”
“你可知九旒冕两侧的充耳有何深意?”
“你可知九旒冕之上的五色旒珠,究竟承载何种重担?”
“先回答哀家!回答哀家!若不然,即便哀家身死,这奴婢定也会永远活在恐惧之中,哀家定让她余生万劫不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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