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个日夜,他看着她为自己整理衣冠,看着她低头刺绣时露出的白皙后颈,看着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终于有了荒谬的解释。
朱见深咬牙切齿,绝望合眼。
只一次,此生只许今夜这一次的堕落。
朱见深颤抖着手,解开寝衣,那人面容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他想要她。
他想象她的手不是握笔,而是轻轻解开他的衣襟,她的唇不是讲解经义,而是印在他的胸膛,她的声音不再是平和端庄的教导,而是呢喃亲昵情话。
疯了..
只是想起她,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羞耻禁地靠近,他在理智悬崖边摇摇欲坠,跌入万丈深渊,却无法停止这禁忌的幻想。
“贞儿……”
极乐之时,朱见深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沙哑而缠绵:“贞儿…”
这声低呼,如一道闪电劈开他最后的理智,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看着手中黏腻,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
他竟然..他竟然在想着与她做这种事!还叫出她的名字!
朱见深慌忙扯过布巾擦拭,手忙脚乱中碰倒了铜盆,水洒了一地。他跌坐在地,失魂落魄。
这一瞬,恐惧侵袭而来。
他想起宫中的礼法规矩,他与那人,不仅是年龄的差距,更是身份的鸿沟,若此事传出去,她必死无疑,他也会声名扫地。
可那痛苦的感觉却越挣扎越紧,很痛,痛不欲生...
清晨拂晓,朱见深缓缓站起身,换上一身干净寝衣,将弄脏的衣物和布巾丢进铜盆,面无表情亲自处理干净之后,他推开窗,吹散殿内暧昧气息。
从今日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自然地牵她的手,不能再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撒娇,不能再将她单纯地视为姐姐。
这份禁忌的爱恋,将如影随形,伴随他每一个望向她的眼神,每一次与她的交谈,每一次触碰她指尖的瞬间。
朱见深靠在窗边,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亮紫禁城的琉璃瓦时,他已做出了决定。
这份感情必须深埋心底,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
为了她的安全,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这摇摇欲坠的太子之位。
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将来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他会娶指定的太子妃,会有三宫六院,会有子嗣延续皇家血脉。
而万贞儿,将永远是他的贞儿姐姐,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是他深宫岁月中最温暖的陪伴。
他只允许昨夜那场唯一的沉溺与禁忌的堕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婚事
晨钟响起, 紫禁城从沉睡中苏醒,朱见深已平静换上太子常服, 对镜整理衣冠。
镜中少年眼神愈发深沉平静,已不见昨夜的迷茫和羞耻。
他在对镜默默起誓,他会用一生报答她,守护她,以他能做到的,唯一被允许的方式。
万贞儿如往常一样,前来侍奉太子晨起上朝时, 朱见深平静接受她的伺候, 礼貌而疏离。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她为他系上玉带时, 他的心跳有多快,在她转身离去时, 他有多煎熬。
“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万贞儿为太子整理好衣袖, 敏锐察觉到太子眼下乌青,忍不住开口关怀。
万贞儿敏锐察觉出太子近来似乎有心事。
朱见深面容平静:“尚可。”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发现她眼下有淡淡青影, 似乎未能安眠。
他想问, 却不敢问。
有些话, 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 他总想要知道她的全部消息。
“姐姐也要保重身体。”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
万贞儿垂首:“谢殿下关怀。”
说罢,万贞儿却步退出内殿。
待伺候太子上朝之后, 钱能贱兮兮笑着凑到正在晒书的万贞儿身侧。
“姐姐,看来你与季大人的喜酒,我今年喝定了, 你不知道季大人知道你约他看灯会,有多高兴,还赏了我好大一个金元宝。”
钱能喜滋滋取出大金元宝显摆,又将季铎送来的礼物捧到万姐姐眼前。
眼前赫然出现一支朱钗,万贞儿错愕一瞬,她知道收下陌生男子的朱钗意味着什么。
可她已骑虎难下,昨日韩嬷嬷已让她准备一番,过了正月,相看合适的男子成婚。
万贞儿不再犹豫,毅然接过珠钗。
上元节佳节,紫禁城褪去往日庄严肃穆,换上节日盛装。
午门外十里长街张灯结彩,各式花灯璀璨夺目,如繁星坠落人间。
新朝新气象,天顺帝今年特意令人于万岁山前点缀超过从前规模的鳌山灯,与民同乐,以万盏彩灯堆叠成巨鳌形状,高达十余丈,璀璨辉煌,映得半个京城恍如白昼。
此刻万贞儿有些心不在焉伺候太子练字。
透过敞开的明瓦窗户,远远就能看见午门外那片璀璨灯火。
按惯例,太子应随驾陪同皇帝观赏鳌山灯,可今晚太子却闷闷呆在书房里练字。
“怎么?”
朱见深抬眸,见万姐姐神不守舍,时不时看向午门鳌山灯:“姐姐想去看灯吗?”
万贞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奴婢在宫中也能看到。”
“哪儿有去午门外热闹,听说今年灯会比往年更盛,有能载人的走马灯,有会喷火的金龙灯。”
伺候在一旁的覃勤叽叽喳喳说着:“殿下若能微服前往,定....”
“殿下,这不合规矩。”怀恩轻声打断:“您不能擅自出宫。”
怀恩不苟言笑,俨然是东宫里循规蹈矩的戒尺,但凡太子有任何逾矩行为,怀恩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劝谏。
“孤知道。”
朱见深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重新望向那片灯火:“所以,孤只能在这远远看着。”
万贞儿看着太子落寞神情,忍不住同情他。
有时候当天潢贵胄未必就事事如意,虽贵为太子,却如困兽般被囚在这深宫之中,连寻常百姓都能享受的上元灯会,于他都是奢望。
“既如此,你们…”
朱见深犹豫片刻,含笑开口:“你们今晚可替孤去午门看看上元节盛况。”
“多谢殿下,奴婢定好好替殿下看灯,回来细细讲给殿下听,哪里的灯最美,哪里的杂耍最精彩,哪家的元宵最甜,奴婢定打听个遍。”覃勤雀跃不已。
朱见深眼中重新燃起光彩,但很快又皱起眉头:“覃勤,务必照顾好万姐姐……”
“殿下,万贞儿哪儿要奴婢煞风景,今晚她有人陪伴。”
覃勤乐呵呵说道;“锦衣卫季铎,您还记得他吗?贞儿今晚与季铎约好赏灯呢。”
季铎!这个名字让朱见深的心下一沉。
那个曾经驻守在西内冷宫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万姐姐从前的未婚夫婿。
自万姐姐来到西内冷宫,两人时有往来。
朱见深见过季铎几次,那是个英武挺拔,剑眉星目的年轻锦衣卫,说话时总带着温煦的笑。
“他..常来找你?”朱见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也不算常来,只是偶尔托人带些东西,今日他恰好不当值,说可以陪奴婢去看灯。”万贞儿解释道。
朱见深抿唇不语,他本该为万姐姐高兴,有人陪她看灯,护她安全。
可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是怎么回事?
“那……你去吧。”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大伴,你也去,替孤好好看看。”
怀恩毕恭毕敬躬身:“奴婢遵命。”
万贞儿福身告退,脚步轻快离去。
朱见深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廊道转角。他转身回到殿内,看着铜镜中自己晦暗的脸色,忽然做出一个决定。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普通太监服饰的少年从东宫侧门溜出。
朱见深用斗篷帽子遮住大半张脸,混在出宫办事的宫人队伍中,没想到第一次启用皇叔留在紫禁城内的势力,竟是为如此无聊之事。
这是他十一年来,第一次擅自出宫。
紫禁城外的烟火气息与喧闹氛围与他想象中的一样美,可此刻他却觉百年孤独,身边空无一人,没有熟悉的温暖手掌牵紧他。
午门外,街道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各色花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卖元宵的摊贩吆喝声、杂耍艺人的喝彩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
朱见深第一次置身于如此鲜活的人间烟火中,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伸手。
只要他伸手,一定能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可直到他的手冻得颤抖,却头一次没有等到温暖的手掌。
朱见深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往前行。
“殿…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小太监紧张地环顾四周:“若是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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