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太医院是文官集团屠龙的利器,继任的武宗朱厚照为从兵部拿回军权,啼笑皆非封自己为将军,只是简单落水,就一命呜呼。
嘉靖帝登基后,经历过至少十次大火,数次火海逃生,后来也是怕死无孔不入的文官,被逼得讳疾忌医,只能自己炼丹治病,吃了一肚子重金属,居然还能活到六十岁。
无奈的嘉靖帝为了保命,甚至故意赐药给大臣,逼得大臣们不敢在丹药上乱搞,毕竟他们自己也可能吃到。
明代皇帝与内阁大臣,从来都是此消彼长,皇帝也没少跟内阁吵得脸红脖子粗,直到亡国都互不妥协。
自明仁宗开始,文官集团就开始逐渐失控,土木堡之变成为文官集团彻底崛起的转折点。
在这场战役中,武将集团遭受巨大打击,几乎一蹶不振。而文官集团却开始迅速崛起。皇帝愈发无法改变文官势力膨胀的局面。
文官比武将更为贪婪,他们不再满足于与皇帝共治江山,更希望皇帝能够拱手而治。
为制衡文官集团,明朝的皇帝们不得不开始培养宦官势力。
这种政治斗争的扭曲关系,直到崇祯皇帝临死之前,愤恨地写下那句“文臣皆可杀”,才算是为跨越百年的君臣博弈画上一个句号。
一听到死神刘文泰的名字,万贞儿腿肚子都在发抖,就怕刘文泰把沂王提前送上西天。
万贞儿冷汗涔涔,在骗走沂王手中所有解药之前,他的小命还不能丢。
一咬牙,万贞儿拍着心口心虚承诺道:“区区风寒而已,何须劳烦刘太医,奴婢伺候殿下即可。”
沂王究竟得什么病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刘文泰这个屠龙庸医靠近沂王半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红丸
趁着沂王昏迷,覃勤离去之际。
万贞儿迅速紧闭门窗,开始翻箱倒柜,只要她偷够一百颗解药,定头也不回逃出西内冷宫。
可翻遍了寝殿内所有的柜子,却始终找不到解药的踪迹。
该死的沂王,到底会将解药放在哪?
万贞儿越想越气,昨晚问过小太监钱能,她才知道倒霉的只有她和余莲,还有惨死的沈琼枝。
只有她们三人才被下毒,需按时服用解药,钱能等人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可恶的孙太后与沂王连下毒都不公平!尽逮着她祸害!万贞儿气得在心里将孙太后和沂王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母妃...”
“母妃…他们为何..为何总是这样对儿臣...儿臣到底做错什么…”身后传来沂王哽咽啜泣。
万贞儿仓惶从博古架后踱步而出,缓缓来到病榻前。
“殿下…”万贞儿试探轻呼一句。
沂王脸颊通红,嘴唇干裂,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因咳嗽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此刻他正陷入梦魇中,趴在床榻边沿,低低抽泣。
万贞儿站在床榻边,双手死死攥紧,哪怕沂王近在眼前,她也不曾伸出援手。
就这么静静看着沂王濒死。
他若死了,万贞儿就不会沦为妖妃,她就能离开紫禁城重获自由。
她无动于衷,静候等待沂王断气。
朱见深有气无力艰难睁开眼,竟看见那奴婢木讷站在床榻前。
她冷漠的表情再熟悉不过,与从前站在他床前等待他咽气的奴婢如出一辙,没有人希望他活着。
万贞儿被沂王充满无尽的委屈、恐惧和绝望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继而心底生出无尽羞愧。
短暂愧疚之后,她忽然想起还没找到要命的解药,登时回过神来来。
是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何她像只贪婪无耻的食腐兀鹫,等待他咽气?
深吸一口气,万贞儿愈发理直气壮,她就是一只居心叵测的兀鹫,还等着骗沂王的解药呢。
至少在骗到解药之前,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夺走沂王的狗命!
“殿下,别怕,奴婢在这。”
待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鬼使神差没出息地取来濡湿的帕子为沂王擦拭满头冷汗。
“贞儿,你也会走吗?”
滚烫瘦弱的身躯忽而扑进她怀里,趴在她肩头啜泣。
万贞儿浑身一僵,缓缓伸手轻抚沂王发颤后背。
“我不喜欢当沂王,我不喜欢住在西内,我好恨...”
“殿下..”万贞儿轻轻拍着沂王瘦弱单薄的肩,低下头凑近沂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温声安慰。
“殿下,您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奴婢知道您受委屈了,可您现在做不喜欢之事,恰恰是为将来能无拘无束做您喜欢之事。”
“真的吗?”
“真的。”
“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殿下,您烧糊涂了,奴婢伺候您饮些清水。”
“贞儿,呜呜呜呜呜....”
“好好好,奴婢会永远陪着殿下的。”万贞儿暗暗在心底补上才怪,无奈诱哄着昏昏沉沉的沂王入睡。
连续十四日,万贞儿衣不解带,一遍遍为沂王擦拭滚烫身体。
第十五日傍晚,西内冷宫迎来不速之客。
万贞儿方去偏殿取药,转头竟瞧见周贵妃哭哭啼啼坐在沂王床榻前,正亲自伺候沂王服药。
眼瞧着周贵妃将一颗朱红药丸凑到沂王唇边,万贞儿瞬时面色惨白,抬手夺过。
“娘娘,沂王年幼,绝不可用此虎狼之药。”
周贵妃这个疯婆子,竟给沂王服用红丸。
所谓红丸,就是取女子初潮经血,集先天精华所结,以乌梅煎制的水取其沉淀物,干燥后取其粉末而入药,传闻可延年益寿,还可治愈小儿虚弱,气血不足等病。
“狗东西!滚开!将药给本宫!”
周贵妃已经无路可走,她心知肚明,她的儿子注定会死在西内冷宫里。
与其被折磨死,不如由她这个母妃送他走,至少她可怜的孩子能少遭些罪。
愤怒仰脸,待看清楚眼前放肆的奴婢,不免愕然:“咿?贞儿,竟是你。”
“奴婢万贞儿叩见贵妃娘娘。”万贞儿屈膝匍匐在地。
“休要折煞本宫了,什么贵妃,若非因这贵妃头衔,本宫在南宫里也不必遭人白眼,你还如从前那般,唤本宫怀芳吧。”
正统帝北狩被俘之前,除了钱皇后,整个后宫被皇帝宠幸过的女子都无名无份,即便是接连为正统帝诞育皇女与庶长子的周氏,都并未母凭子贵。
周氏苦笑,她这个贵妃的头衔,还是景泰帝为提高皇太子朱见深的身份册封的。
太上皇膈应至极,将她这个旁人册封的贵妃视作耻辱,时不时与钱皇后一唱一和,酸她几句。
就连那个瓦剌来的外邦狐媚子都敢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她恨透了这个贵妃头衔。
“贞儿,从前你与本宫是最好的姐妹,如今也算有缘分,多谢你照顾深儿。”
周贵妃一口一个本宫,哪里有放下架子的意思,万贞儿笑而不语。
周怀芳不提曾经的纸糊姐妹情还好,一提起,她心底瞬时腾起无名火。
新仇旧怨一起算上,她能心平气和照顾沂王,没掐死他,已算是圣母了。
周怀芳与她几乎同年入宫,两人同龄,都是幼年入宫,二人又都是孙太后身边的心腹奴婢。
周怀芳容貌秀美,却性格强势,争强好胜,样样都想掐尖儿,从小到大都与她争斗不休。
直到周怀芳爬上正统皇帝的龙榻,二人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
若非周怀芳从中作梗,落井下石,她早已逃出紫禁城,也不必沦落到净乐堂烧尸三年。
历史上,周氏与万贞儿二人幼年争养母老宫人的爱,年少时争孙太后面前的宠爱。
年长后争在朱见深心里的地位,年老后又争明孝宗抚养权,争了一辈子。
直到万贵妃和宪宗先后去世,周太后终于争赢了,荣升太皇太后,孤独终老。
懒得与周贵妃叙旧,万贞儿将一碗漆黑恶臭的汤药端到病榻前,伺候沂王服药。
“万贞儿,你给深儿吃什么!”周贵妃嫌恶捂紧鼻子。
“娘娘,奴婢这药是民间神药,药性温和不说,药效绝不比您的红丸差,据说民间孩童吃这药,十有八九能康复。”
“好,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吧,哎...”周氏含泪退到一旁。
万贞儿将臭烘烘的汤药灌入沂王口中,与周贵妃二人沉默不语轮流照顾沂王。
第四日清晨,沂王终于退烧了。
“娘娘,您该回南宫了。”门外传来太监不耐烦的催促声。
“贞儿,多谢你救了深儿,多谢你。”周氏说着,从手腕褪下一副沉甸甸的赤金手钏。
“多谢娘娘恩典。”万贞儿并不推诿,顺理成章将手钏推到手腕上藏好。
“贞儿,本宫知道当年是本宫抢走你的侍寝机会,若今后有机会,本宫定会弥补你,为你寻天下最好的儿郎婚配,本宫定会倾尽所能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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