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不合理了,俞舜一。他面无表情地想,难道你也是这么恶俗的人吗?可爱梨涡对你来说,也同样不可逃脱吗?
他选择下楼跑步。
他也正常地跑步。
但在某一刻,月亮就在前方,他突然停下脚步。
抬起手表,想给俞舟遥打电话。
并不合适,很快会过去的,只是一瞬间感到“想要”。他想。
他又正常地回家,只是不得不洗冷水澡。
在俞舜一不算长的人生里,性./.欲占比始终忽略不计。这并非因为他高尚,而是因为他幼稚。男人怎么可能没有欲望?太虚伪就没意思。
现代社会,如果要解决低级的生理需求,男女双方互相利用,也是最常见的情况。
他都明白,也不置可否,非要让他做道德判断,他会嫌土。智力认知低下的人普遍认为多段性缘关系更加彰显魅力,这无可厚非。他真的只是——
要怎么解释呢?
他真的只是有最质朴的、从始而终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小学生式愿望。就这么简单,没有更多为什么。
说他是刻意为尚未出现的某一个女人等待,那未免又矫情。但也许他的真爱存在呢?有朝一日,或许她会来到他身旁,到那时,他就非要拿一只牵过别人的手去牵她吗?
她会失落的。
所以,没有嗅到爱情的迹象就永久杜绝。他绝不会仅仅为了阴涇摧毁自己原本可以获得的,美好宛如童话的人生。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俞舜一回过神,惊觉这种傲慢。
他想到她,所有的命题和结论都只需要围绕爱情,但之希不同,之希承受着贫富差距带来的心理压力,也承受着因为他而面临的人格审判。
他这么美好的小之希。
他们又静谧地拥抱。相爱还有一种等级,无论身处任何地方,都感到像被逼到世界一角,只有与彼此相拥,才是令人放心的紧密。
第二天,之希单独去拜访外婆。
老人家有些惊讶:“之希?”
“对不起。”女孩直接向她道歉,“外婆,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们当时太冲动了,不应该对您发脾气。”
外婆一愣,随即无奈笑了:“别担心,我拿他有什么办法。”
“不是这样。”之希局促坐好,“不是这样……他维护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也不希望您觉得,他为了我,连外婆的感受都不考虑。他不是这样的人。”
外婆格外沉默地望着她。
多么奇特的女孩子呢?不希望她的爱人因为过于爱护她,而失去属于他的那一面吗?
“当时的情况是,他爷爷一家人一直在攻击我,各方面评判我的身体情况,又说……说穷人家的女孩子,只适合待在家里生孩子。我忍不下去,就翻脸了。”她如实说出来,鼓起勇气说明,“所以,他才那么生气。但是对外婆,恰恰是因为他对外婆的信任太高了,才会觉得您应该阻拦。不过我能理解,从您的角度,做这个这检查也没什么。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我不能正常怀孕生孩子,您对我有意见,那也正常。我觉得不是任何人的错,但他那样说,您可能会伤心。”
外婆轻轻叹了口气。
“之希,”她扶一下老花镜,“我跟他姐姐也讨论过。可能我们对你的看法,一直都不准确。”
之希不安。
“我一直觉得……你就是那种小女孩子。”外婆停一停,“这个不算批评吧?”
“确实是我们不够了解你。”她笑了一笑,“也是。让舜一死心塌地,怎么会只是可爱。为什么会想到马上过来跟我解释?”
“因为外婆是养大他的人。”之希低下头,攥住裙摆,“我一想到是因为外婆手把手教,他才是现在的样子,就觉得很感谢您。”
外婆微怔。
“之希啊。”她再度开口,“你觉得我这三个孩子,为什么和他爷爷家的人,差距这么大?”
“他家更有钱。我可以告诉你,他爷爷家比我们有钱太多太多了,所以他姐姐捏着鼻子也要去争。我给不了他们什么,连这个房子,其实都是他爷爷送的。我跟他外公,我们财产这方面,就这样了。”外婆也说实话,“但是,他爷爷家教出来的孩子,你也看到了。”
之希点一点头。
“所以我可以说了。”老人变得更耐心,“一个人的家庭有没有钱,你的父母怎么对你,尤其是女孩子,确实会非常影响你的人生。但是,这绝对不是全部。一个女孩子,首先只有她自己相信她自己是珍贵的,她知道要保护自己的尊严,她才能是珍贵的,所以你做的很好,我根本不会生气。至于你说生孩子的问题,我们也直接点,我多少岁了,我管得过来吗?俞舜一那个性格,难道会听我的?”
之希感激看向她:“谢谢外婆——”
“我也感谢你。”外婆忽然道,“我本来对舜一的安排是,我自己来亲自选一个品德好的女孩子,然后在断气之前,逼他结婚。”
之希怔住。
“不用被吓到,我跟他也是直接这么说。他都知道。”外婆一乐,“我很了解他,嘴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感情怎么怎么无聊、虚假,心里还是期待有这么一个女孩子的,可能他自己主观上不确定会是什么样子,但是绝对幻想过。”
之希嗫嚅:“我应该是比较符合幻想。”
“非常符合。”外婆更乐了,“我跟你说,舜一其实就是很直白的一个人。什么家庭学历有没有钱,这些女方担心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就是要可爱,可爱到他心坎里去,然后性格善良,听得进话,不要动不动跟他犟。其他的,他都无所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给你花钱你就拿着,钱对他来说跟纸没区别。”
老人开玩笑:“你可是他的真命天女啊。”
之希笑出声。
“他父母的婚姻对三个孩子影响都很大。姐姐是直接不信任男的,妹妹是非要男的围着她转,弟弟嘛,直接不信任人类。”
之希再次被逗笑,彻底放松了:“他每天都在瞧不起人类。”
“他就是这样的。”外婆拍一拍她的手,“其实换个角度想,有这件事也好,也能让你有点危机意识。好好上学,把书读完,再想一想,到底喜欢做什么?我不说那些大话,但是就算你跟他结了婚,总要有自己的事情做。”
之希再次点头。
“哦对了,”外婆拿出手机,“你们在阿拉斯加的时候,有一天他给我发过照片。”
之希有些意外,接过一看,是一张……很模糊的合影?在前往费尔班克斯的极光列车上,他清醒了,她倒在他肩头,脸颊红扑扑睡着。是从下往上拍,角度有些奇怪,光线也十分昏暗,两个人都只露出半张脸。
只有一句话:thought I would never fall in love until I found her.
(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也不会陷入爱情,直到我遇见她。)
她并不知道,在那一天,一个男人对于和自己的妻子合影这件事,竟然感到羞怯。他坐直、再坐直一寸,幅度很小地调整镜头,生怕惊醒她。他付出人生中唯一一次羞涩,并像极了年轻气盛的男孩,对至亲炫耀他已找到挚爱。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对这本说什么。。。作为玛丽苏,主包真不知道还需要解释什么还有一个最大的浪漫喔!
第82章 夏天蒙太奇 雨水、微风
飞机再次降落新千岁机场。
之希偏过脸, 看着俞舜一接电话。
他挤出五天,一定要在她开学前带她散心。不过代价是连着一个月基本没有休息,并且扬言如果八月底不让他走, 他就退休。
她说过不用啦。不用啦,她钻到他怀里去眨眼睛。
他淡淡笑着, 点一点她的鼻尖:答应过你夏天也可以去北海道。
她静默伏在他怀里,心底却近乎呐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爱人?怎么偏偏属于我?
这次来到札幌, 之希的心情明显有不同。属于他们的热恋期是如此漫长, 生理意义上那模糊的“三四个月”, 对她和他好像完全失效了。
她以为只有她会醒来后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只默默侧躺着,望着他的眉眼。她以为这是非常小众的一件事。
直到有一天,她清醒了, 但在睁眼之前, 察觉额头一热,是唇瓣的触觉。
她立刻一动不动。
之后, 他抬手搂了一搂她的肩背,向自己的怀里护。掌心每一次温柔的移动, 她都能明确感知。
在他更早苏醒的清晨, 他也在静静看着她。
他会想什么呢?我的恋人,我的之希, 还是,真可爱?
她低头笑着,靠在他肩上。
俞舜一总有自己的安排。这次札幌只是转机, 两个小时后就飞女满别。
她歪过头:“你知不知道first love的男女主就来自女满别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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