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浪漫叙事_是惟 > 第93页
    之希疑惑嗯了一声,他把她抱起来,抱回沙发:“比如想要的?”


    他自己先坐下,她随之落在腿上。


    之希又开始发晕。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是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亲密。她生理期不能做,晚上会坐在他腿上玩消消乐。


    她根本不受控制地去搂他:“有。”


    他抬起她的下颌:“什么?”


    “你。”她一把拉下他的手,清楚和他对视,“你。”


    “在已持有那一栏。”


    “那天长地久也是吗?”她扬着脸,轻柔嗓音就在他耳畔,“期限是永久吗?好想知道……”


    “是。”


    他垂下眼睛看她:“是。”


    她一眨不眨回望:“你今天到底怎么啦?怪怪的。”


    她很快就知道了。


    之希做梦都没想过,被俞舜一取悦。尽管他做这种事表情也趋于冷静平淡,时不时观察她的神情,就像观察数据曲线。


    他熟练吗?毫无经验。他技./.桥高超吗?并不。但她的灵魂却在他的醇舍里凹陷分裂出第二颗心脏,鲜红着、跳动着、新生着,触角挠遍旧心脏每一处角落,致力于扫平青苔。


    他拨开她的刘海,吻在眉心,低声道:“我爱你。”


    之希一怔。


    正式的、郑重的、轻柔的;像羽毛飘在心头,像落叶飞进胃里,像气球系驻脚踝。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困惑看一看他,感到茫然。


    她拥抱他,以他拥抱她的力度;她迎接他,以他迎接她的细致。她感受到近乎铺天盖地的爱意,她被小心而周全地包围,她可以放心溺毙。溺毙竟然也能变成一种特权吗?


    她小声说:我也爱你。


    这是第一次,你先说我爱你。她想。他笑起来,抚摸她的头发、耳朵和发丝,他说我知道。


    她伏在他臂弯里昏昏欲睡,根本不知道他垂着眼睛,一寸、一寸、再一寸地凝视她的皮肤,她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骨骼。他无法确认每一个细胞组织都完好,真是遗憾。


    她太累了,靠在他怀里睡过去。他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十指相握。


    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的心在叫嚣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再也不,但依旧沉默如海。他有时憎恶自己双唇之间这个器官,有时感念它识时务。


    他抱紧她,把发顶抱在下颌处,听着她平缓而宁静的呼吸,就好像窗外的月光。


    过了一周,凡素馨突然给之希打电话,要她立刻回家一趟。


    之希问不出原因,不敢怠慢,下课立刻又打车回去。小姨凡淑芬、姨夫、舅舅凡钧、舅妈、之望,都坐在客厅里。


    她更懵了,结果凡淑芬率先跳起来,不敢置信:“苍天有眼啊!之希——”


    “啊?”


    “那个死葡萄牙人——”凡淑芬在客厅打转,语气激动,“他在里斯本那个华人物产店,被本地黑./.帮一把火烧了!”


    之希张大嘴巴。


    “太离谱了。”之望摸下巴,感到震撼,“我看小红书说里斯本有几个区治安确实不太行,但是那个见人住的地方还可以啊。这也太倒霉了。”


    “还不是最离谱的!”凡淑芬一挥手,“他腿上中了好几./.枪,听他二哥说,心理阴影还是残废了。就算那店面保险愿意重建——我怀疑都没那么快啦,肯定还要走流程,葡萄牙工资那么低,要是打砸过的店都要管,保险公司也管不过来啊。这辈子算是完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凡素馨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还有些回不过神。因果报应来的太突然,喜悦或者震惊,好像都不准确。


    之希喃喃:“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跟了个富婆之后不是天天耀武扬威吗,说自己怎么怎么当大老板,这么多<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跟他那几个兄弟姐妹关系也不好。”凡淑芬叉腰,“他二哥打麻将说漏嘴的,幸灾乐祸着呢。我早就说,没见识的才天天欧美欧美,这能放一起说吗?什么年代了,欧洲现在连给美国提鞋都不配!他倒好,还在那天天发狂,吹得自己跟李嘉./.诚似的,这下好了吧。这辈子白来,心理医生看到死。连续射./.击啊,中./.国人哪受得了这个,要是我,吓都吓死了。他命还挺大。”


    之希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周中的某一天,俞舜一送她上学,在最后一个红绿灯前,毫无预兆说:“有时候觉得上帝欠之希一个公道。”


    周围有车鸣笛。她大概听清了字眼,但不确定内容的具体意思,一边扣书包外层口袋,一边疑惑问:“什么?”


    他摇一摇头,神色如常地开车。


    她怔愣太久,直到妹妹一直叫她的名字让她回神,才抬起头。


    其实人生很神奇。她们恨了他这么久,听见枪./.击案,世事无常的感触依旧比幸灾乐祸要多,还不如他自己的亲哥哥落井下石。或许这就是善良的人永远善良。


    尽管善良没有用。


    以凡素馨的认知,毕竟还是猜不到这种事可以人为操纵,拿钱办事就行。她回过神后,就忍不住开始笑了:“这真是……有点解气。”


    之希还是愣愣看着她。这一刻,摧毁母亲人生的人被摧毁了人生,她以为注定拖累母亲一生的病痛得到极大的改善,尽管不能完全根治,但妈妈开始充满希望地生活。


    她一动不动看着妈妈,双眼忽然泛起雾气。


    转头看向妹妹。之望穿着她新买的拉夫劳伦,戴着她送的gshock,正跟妈妈嘀嘀咕咕窃笑不已。


    这种配置也是从前可望不可即的。她也很土,俞舜一说得对,智人就是很土,最擅长用肉眼的、庸俗的外观,判断一个家庭经济条件的显著好转。


    但她做了零件事。


    真的零件事。既不是因为才华,美貌其实也不够格,和努力更是毫无干系。她没办法不去审视自己,来抑制这种无可救药的,爱他的心情。


    她还在发呆,听见舅舅说周末要一起去吃饭,庆祝此人的命运。她突然说:“那我带我男朋友来。”


    凡素馨惊讶看她一眼。


    考虑到舜一的经济条件,女儿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快说的,担心家里亲戚都要凑上来,去贪便宜。


    她也赞同。这种事掉价,那个男生,大概会一皱眉。


    “我带我男朋友来。”之希小声说,“在一起也挺久了。”


    舅舅愣了一下,赶紧说好:“可以啊,你带过来。”


    她又小声说了一遍,男朋友。之望使劲对妈妈抛媚眼:我姐怎么这样?


    之希失魂落魄回到房间,低头摩挲手机壳。


    她还可以更土一点。比如安分守已每一次出新的,他们整个团队会直接每个人发一套,他就帮她捎了17air和pro回来。


    俞舜一也会问她,哪个颜色好?他开始和她说这些琐碎的、温馨的、交互的话语,或许随口跟身边人说,我帮老婆拿,黑色算了,小女孩估计不喜欢。


    他可能都不知道世界上有手机壳这种东西。他会说吗?


    她抬起脸,微用力地呼吸。她一直告诉自己遭遇的都很寻常,一切都是。爸爸祖籍汕头,他不能接受没有儿子;澳门女人更有钱,妈妈没有钱;他酗./.酒赌./.博,所以情绪不稳定,动手有一就有二……他长得好,富婆愿意为他买单。


    一切都如此寻常。


    她不知道原来她是可以得到公道的。只需要说一句,我觉得上帝欠你一个公道,她就得到了。


    之希怔怔盯着自己的小房间。她长大的房间,她从小做作业的房间,少女时代默默哭泣,发誓要改变命运的房间。她的童年、她的青春期、她的家庭,她深埋于心的一种辛苦,她努力地合理化,但突然一切委屈都消弭了。


    八点多了,她给他打电话。


    被挂断了。不过下一秒她就收到:在跑测试。


    她一直等待,耐心等待。等到十点多,他打回来:“之希。”


    她张开嘴,但嗓子发痒。


    俞舜一问:“回来了吗?”


    “我妈妈说……”她停一停,毫无预兆,“是你吗?”


    “小概率事件就不会发生。”她轻声,“不可能你才说完公道,我……那个死人,就出事了。”


    “是我。”他明确答,“不公平,我接受不了。就这么简单。”


    之希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拨一拨窗格:“俞舜一……”


    他忽然问:“你想见到我吗?”


    她鼻子一酸:“可以吗?”


    “在拿车钥匙了。”


    她笑出声,肩膀抖动:“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恋人呢?”


    他低笑:“恋人这个词语未免有点文艺比。”


    俞舜一在这个地球上唯一恐惧的物种:文艺比。他说他看见一个,会后怕十年。


    还好是真的很近,这么晚也不再塞车。小叶榄仁为了一个男人的到来而轻微颤抖,叶片静默隐匿在深夜里。


    之希已经换好衣服,捏起手机,飞快奔下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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