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浪漫叙事_是惟 > 第80页
    这孩子怎么时不时透出一股老实人的气质呢?俞舜一笑出一声,又揉了揉她的脸:“之希。”


    “嗯?”


    “还是把头发留长吧。”他轻声说,“长发更好。”


    “那我养起来。”她困了,躲进他臂弯里,“今天不要叫我……”


    他嗯一声,又支着脑袋,默默看了她一会。索性拿起手机发邮件,通知自己要继续休三天年假,只远程处理必要工作。


    毕竟年过完了。


    他回国前很犹豫。坦白讲,他这个人没有任何社会责任感,一丁点都没有,甚至嗤之以鼻。


    他和姐姐是由外婆抚养长大没错,但两个人底色都是老俞家的漠然和傲慢。such a pity,邪恶的父系基因。


    俞舜一一直就是畅通无阻的人生。政治隔阂、技术壁垒和语言障碍,人类文明对他的限制已经是最小最小一档。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三天之内从特拉维夫到平./.禳。


    他姐姐这神人15岁就跟团去过,因为好奇,她少年时代是好奇什么就马上做什么的性格。持香港护照入境,没有任何问题,转头就在北京拿另一本回美国。


    整个世界的规则在他们眼里都毫无意义,甚至越是看似森严的东西,越令人啼笑皆非。


    直到外婆病倒。


    确认不会有什么大事后,他和姐姐在病房外吵架。一个指责你为什么照看不好,一个狠狠说闭嘴吧,你多少年不在家了也配说我?


    他才惊觉他离开外婆15年了。比他陪伴她的时间还要长。


    她已经太老了。


    他看着她安静躺在病床上,没有再犹豫,发出去第一封离职意愿邮件。


    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挽留和扯皮,国内团队每天打电话,很多机灵鬼亲自飞来南方,不和他多说,只说探望李老师。他没心思应付他们,姐姐转达外婆的意思:以自己的事业为重。


    他给她削苹果,问真的吗,李老师要不要再选一次。外婆说真的,然后在他离开病房之前,忽然叫他:舜一。


    他回过头,她还是说:你们那个老妈实在是个没有什么良心的女儿,我跟你外公就是活生生给她擦屁股擦了一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孩子,结果是来讨债的。


    又说:但是我很感谢你们三个孩子。


    他抱着手臂看她,最后哼一声。


    他每天回家,晚饭吃不上,不过基本能在书房说两句话。她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没有多久,又开始听曲浇花。


    这个决定就没有错,他的前途并不重要。他当时路过,只是这么想。


    但是现在——


    那是太对了!


    他一想到他回国那段时间,之希正好完成高考,然后就会来到他的城市上学,冥冥之中老天开眼的程度。


    外婆上个月复查,身体也恢复得相当好,只是要一直吃药控制。俞舜一心里知道大部分老人脑梗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现在还有了之希。


    上帝到底想怎么样?对他这么好?他一点都不会感谢上帝,也并不感谢这个世界,他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尤其之希。


    当他谈到之希,他会想到之希的善良与自私、柔软与坚韧、赤诚与保留,所有构成她爱情的元素。


    他趴在她脸旁,伸手去戳了戳鼻尖。没有反应。她实在太累了,以至于微微有些打鼾。正当他被可爱得有些迷糊时,又不打了。


    他捏捏她的手臂,捏捏她的腰,捏捏她的……咳,再捏捏她的脸。


    之希蹙眉,胡乱挥了下手掌。他不动了。半晌,又轻轻笑出来。伸长手臂关了台灯,壁炉旁却留下一盏煤油小电灯,闪着昏黄温暖的光。


    他低下头,看见光晕之中,恋人格外温柔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My Homeland 一边哭一边


    两天后, 之希终于出门了。


    她早上一直在生气,没有看向他,也不理会他。


    俞舜一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昨天小怪兽一直说, 她好不容易来这种地方,想先出去玩玩, 回家后再——他没听,且又没控制好, 把人弄晕了。


    今天起来就和他生气。把被子一掀, 推开他直冲浴室, 洗漱完冷着脸出来, 指着他鼻子警告:“再不让我出门,我24小时不会跟你讲一句话。”


    他答:“是吗?吓晕了。”


    之希语塞。


    她去穿衣服、戴帽子和耳套,气鼓鼓出门, 回头确定他跟上了, 又眯起眼睛一笑。


    他一步上前,把人的脸捧起来, 抵在墙边,低头捏着脸颊肉, 又突然吹起她的刘海, 只是笑。


    她就也笑了,两只眼睛都弯成一道线, 像两枚小波浪。


    抵在墙边——


    有些记忆就回来了。他的腿部力量能轻松地支撑她整个身体,一只手又轻易固定她、束缚她、禁锢她。她仰起脸,感受着颤栗与汹涌。


    也不只是墙边。


    还有昏暗的早晨, 阿拉斯加的早晨。他一句话也不说,甚至冷着脸,掐着往自己送。她抬手胡乱扭打, 他逼问是拒绝还是想要,她答不出来,又被掐得更重。


    观景窗边。她双手扶着玻璃,望向窗外依旧璀璨盛开的极光,小声问,第二天用这个位置,你就说你是不是流氓。他淡淡回:一边哭一边看极光不好么?


    最后她真哭了,他这才松开钳制她脖颈的手,俯身吻她的蝴蝶骨,低低夸奖:乖女孩。


    浴室里的雾气也算难忘。


    秋千两侧的花卉更难忘。他在极致的时候不慎扯破一片花瓣,随后发觉女孩一直发抖,比花瓣还要脆弱。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阿拉斯加了。


    之希运气不好,这几天实在太冷,零下四十多度,原定的雪橇都关了。昨天俞舜一临时预订一家新的狗拉雪橇,开车带她过去。


    她在车里一边放歌一边跟唱,摇头晃脑,又问:“你知不知道日语说得好的人,学韩语也很快?”


    “语法相近。”


    “bingo。”她拍手,下命令,“你马上去学,然后唱给我听。”


    “不学。又土又难听。”俞舜一心情也很放松,微微笑着回她,“你不觉得韩语和泰语都很难听吗?”


    之希就攥着手机,一边左右晃脑袋晃肩膀,一边靠近他:“baby you you you yeah yeah you you you yeah yeah——we were dang through the night——”


    他就抬起右手,轻轻把她脑袋一转。


    “哎呀。”她挥了下爪子,“学嘛学嘛,你唱歌太好听了。”音准和节拍太无敌。


    他面无表情:“我宁愿比特币跌成津巴布韦币或者1948年的金圆券也绝不说韩语和泰语。死心吧。”


    之希在副驾笑得前仰后合,又翻出一包巧克力豆,抛起来拿嘴接:“看我厉害吗?”


    “我看你就要翻车了。新闻写中国情侣殉情怎么办?”


    之希笑着看车窗外的雪,交错踢着两条小腿,忽然又看向导航,显示他们正行驶在Badger Rd——嗯?谁知道?谁知道驶向何方?也不重要。只知道是朝南边开,那不适合放一路向北。


    所以她又开始you you you yeah yeah yeah——


    俞舜一叹口气,忽然说:“这个学期去学驾照。”


    “好哇,懒得开了。”


    “女孩子必须会开车,关键时刻非常重要。”


    “好吧。”之希咕哝,“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


    他显然听不懂:“嗯?”


    “没什么。”她自己笑一会,又大声宣布,“好幸福呀。”


    他低低一笑:“你终于说出来这句话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难道你在等吗?”


    “心知肚明很好,”他飞快看她一眼,“但有时候确认更好。”


    她往车靠一贴,咬唇不语。


    他笑出声,伸长手臂,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之希真的很不好意思说。


    今天吃早餐的时候,她一边咬滑蛋吐司一边默默看他。他有点事,一直在回复工作消息,神色看起来又和往常甚至最初认识的那种冷静而淡然状态一模一样,但是在她眼里已经彻底不同了。


    她会不受控制地想到很多其他画面。


    想到她是怎么难耐仰起头,手心摁住他坚硬的蝴蝶骨按向自己,又滑落至坚实的脊./.背;想到他的磅礴热情与眼神,她从未想象过能够在他身上得到的一种炽烈;想到温暖小屋里的重重喘./.息与哀婉,想到那些东西被打结丢进垃圾桶;想到他是这样反复进杁,而她始终同等容./.纳。


    她连忙移开视线。明明他甚至微微蹙眉,似乎正对什么东西有些不满,她眼前还是那些东西。真回不去了。


    原来刚发生关系时是这样的。


    越是身处人群之中,越意识到只与这一个人亲密无间。看着他像周遭任何旅人一样正常交流、握住玻璃杯,心里却感到隐秘,无厘头想到,这样一个社会性卓越的男人,不可遏制就像鬼迷心窍、动物性的那些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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