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浪漫叙事_是惟 > 第71页
    之希低下头。


    她有她的梨涡,这算是豁免吗?


    俞舜一突然抬手抱她,在肩后拍了一拍,同时低声:patpat。(拍拍你。)


    你以为你能改变命运,但一切都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一边在心里感谢遇见我,一边又诚惶诚恐穷女孩被富有男人拯救的庸俗。


    他全都明白,他只是不说。他又拍了一拍她的脊背,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揉她的小耳垂。


    他并不知道他就是这样,把一个女孩的心拍成了浆果,流出一地绮丽的颜色,汇成爱情;无可救药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坦白说我认为全世界搞玛丽苏的不如主包一根说一下是隔着rub,天啊我好粗俗


    第44章 嫁给我 关于她的一


    之希还是不够了解俞舜一。


    这天晚上之希洗过澡, 他捏着一条连衣裙等在外面:“穿上。”


    不是睡裙,就是要带她出门。


    等她穿好,他把自己的冲锋衣给她一围, 再裹一件大羽绒服,围巾胡乱圈起来, 夹在怀里就带走。


    之希低头笑着,安心靠着车窗。


    之前医院公寓吃饭都在相近街区, 这次就开得很久了, 得有一个多小时。他抱她下车, 又抱过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小路, 周围静悄悄的。


    直到灯全部亮起来。


    是一座玻璃花房。暖黄的灯串分布在每个角落,大片绿植从天花板垂落,冬日夜晚里也可以姹紫嫣红。


    她睁大眼睛, 他把她放在入口处的小沙发上, 蹲下身和她对视,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在这里坐着。”


    “你去哪?”


    “也在这里。”


    他把一盏小煤油灯放在她手边, 转身离开。


    之希紧张等着,还好不过一两分钟, 一座小阳台就亮起灯。和花房是正对着, 直线距离不会超过十米。


    俞舜一向她招了下手,她仰头笑:“你装神弄鬼呀?”


    “你很快会知道。”


    再出来时, 之希笑了。


    他终于脱了他那该死的黑色冲锋衣,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先是小提琴。


    她看着他,直到幽咽试音响起。短暂的安静过后, 旋律正式开始。


    初期的高频颤音导致之希的手臂仿佛也掉落鸡皮疙瘩,就像一阵寒风刮过身体;直到某一刻,她被允许在壁炉前面坐下, 于是空气变得温暖而甘甜,炉火跳跃有着灼烧的暖意;她又去到一眼望不到的冰面,步伐颤栗而归于寂静,天地终于被苍茫的大雪覆盖,但是也许遥远的春风已在酝酿。谁知道呢?


    是维瓦尔第,四季之冬。在这样一个遥远而凛冽的冬天。


    周遭仍然万分寂静,树木萧索地隐匿在冬夜里。偶有窸窣声响,是积雪终于融化落入土地的幽微。


    之希下意识抱着自己的胳膊。看见阳台上的修长男人放下琴和琴弓,手肘随意撑住窗台,也许在取笑自己的讨好与卖弄吗?


    随后略略抬腕,向她脚边丢了一颗小石子。


    女孩心里骤然一亮。


    这个动作的瞬间,她就懂了。


    baly,violin,throwing pebbles。还有小煤油灯。是love story。他在模仿歌词和MV,为她复刻love story。(阳台,音乐,还向你抛掷小石头。)


    俞舜一最喜欢的Taylor Swift歌曲其实是the lakes,她知道,开车会单曲循环。不过也许是深思熟虑过后,还是选择最开始的爱情故事。


    关于她的故事。


    之希瞬间张开双臂,欢快回应:“Chase take me somewhere we  be alone——”还好全世界都会唱这首歌。(带我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相偎的地方。)


    他探身看她,还是温和笑着:“We were already.”(已经。)


    在朦胧的灯光里,俞舜一忽然唇角上扬,向她勾了勾手指头。


    她毫不犹豫往屋里跑。


    阳台在二楼,但是通道锁着。她不明所以,看见旁边的电子锁屏幕连接着另一个显示屏,是crossword游戏。


    有时间格,进入不会就开始倒计时吧,这神人完全干得出这种事。之希深呼吸,努力让心情冷却,这才打开。


    她飞快填写着,这次怪兽居然得填出griffin,还好她是忠实哈迷。沉思者?之希冷静扫视布局,不可能是sculpture那么简单,其他行列就没法填了,答案只能是masterpiece。


    怪兽?杰作?奇迹?维他命?谁能说一下这人每天在想什么?怎么感觉都意有所指呢。


    直到最后一个字母正确填入,瞬间接续下沉浮出程序,还是变换为斯宾塞体:


    My Little Heroine,


    You will marry me.


    (我的小英雄,我的女主角,你会嫁给我。)


    她半晌回不过神。


    神人,求婚还打肯定句的神人,要不要脸?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这行字消失的瞬间,电子锁发出嗡嗡一声,之希一把推开。


    二楼大厅没有花束。


    是有些肃穆的壁画和穹顶,还有并非暖色调的冷沉灯光,施坦威三角安静停在一个角落。


    她一步步走过去。


    俞舜一还是抱着手臂,低头靠在钢琴旁等,看见她跑进来,不吝啬夸奖:“比我想的快。真聪明。”


    他松开手,利落转身坐下:“从现在开始,你有一首曲子和一封信的时间。我不会乞求你的同意,但是需要一个答案。”


    她呆呆看着他。


    这一次,他贡献了情绪最激烈的演出。


    也是她听过的,DESIRE,出自近几年一位声名鹊起的加拿大华裔钢琴家。是俞舜一这种人特地赶去多伦多听演奏会的程度,暴雪天也要去。


    他说过,人生最痛苦的一段时间,是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疯狂弹奏它度过去的。


    所以她也很爱听。所有他说过的话,有过的情绪,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她都小心珍藏。


    双手前所未有地激烈纷飞,尽管眉眼依旧低垂,却能看出所投入的充沛情绪。但之希不知道,今夜是为了什么,少年时代,青年时代,或是——她?


    一曲毕,他沿着踏板的最后一次上下直接起身,把一封信交在她手里,抬一抬下巴。


    之希本能接住。


    “不知道你的阅读速度怎么样,毕竟我的信不是梁宽植的信。”他说,“看完就告诉我。”


    而后转身,径自去沙发坐下。但很不幸,这次那该死的二郎腿,反而暴露了他微微紧张的情绪。


    之希低头打开。


    dear you:


    我想了很久要怎么称呼你,之希,呆希,亲爱的,女朋友,都不够精准。只有dear you符合我的心情。


    如果半年前有人跟我说,我会在半年后对一个女孩求婚,渴望她的首肯,以成全我进入世上最落后、最庸俗、最无可救药的制度,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但现在,是我自己在写这封信。


    上一次抒情性质的写作是因为我外婆,庆祝她的康复。那时,我很明确地感知到她是我生命中唯一不能失去的人。但现在,我删掉这个唯一。


    你总说我草率、冲动、一时兴起。女人和男人之间确实隔着天堑,女人完全不懂男人,也或许是懂,但长久不得不自欺欺人。我明确告诉你,世上任何一个智识健全、经济独立的男人,都能够在见面三次以内判断是否想要和这个女人做./.爱,也能够在三个月以内判断是否想要和她共度一生。只要不提就是不满意,或是只满意她长了质量尚可的阴到,而无论是思想、经济与社会判断维度,还是想等更好的异性出现,无一例外。不必幻想,关于女人的任何苦衷与悲情都完全不存在于男人的世界,是一丁点都没有。这个世界从没有教过雄性智人这些东西,进化论当然也就不允许我们拥有。


    所以,我很确定。我确定我产生幻想的是你,也确定想要一起进入婚姻的是你。


    关于我以前的人生。我出生在一个常年盛夏的城市,历史课本更喜欢讴歌它作为人类奇迹的一面,四十年从渔村——其实村存疑,算个不大不小的镇,成长为一座世界瞩目的工业城市。我在这里度过了童年,但记忆已经不算清晰。


    九岁那一年,我搬去了一个叫Woodside的小镇,我猜你应该从没听过。在那之后,我和我的母亲、姐姐生活在一起,也开始读寄宿学校。她们都是非常讨厌的人,相比之下我妹妹不是那么讨厌,但是她一直在香港上学,得到了外婆手把手养大,所以也还是有点讨厌。


    我很快就逃离了由母亲、姐姐和钢琴老师构成的地狱。我姐姐去费城上学后,我也很快搬去了帕萨迪纳。我原本计划直接去波士顿,这样离我母亲就更远了,但是外婆不放心,她不确定严寒对我情绪的影响,不确定冬天对我状态的危害。我听她的了,大部分时候,我对她的决策都没有异议。不过这并不妨碍在我和我姐姐离开后,我母亲开始了每个月换一次男友的美妙余生。


    我原本的研究方向是共形场论和拓扑量子场论,现在想来真是花了两年时间,兢兢业业做出狗屎一坨。我很快就发现,在任何理论已经超前越过实验的领域,成就都受资历和名誉掣肘太深,所有人都不得不伺候那些两鬓斑白的、伟大的人。但我不伺候。所有六十岁以上的人(除了我外婆),不必对我指手画脚,静候入土即可。六十岁以下,如果对我指手画脚,也请静候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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