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横抱起她,一路抱进走廊尽头的房间,放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里。她害羞坐直,摁住裙摆看他。
他取过琴盒打开,翻了一块松香出来,低头迅速擦拭琴弓。
她望着他。
他做这种机械性工作的时候,眉眼也是平淡而耐心的。
还需要调音,她轻轻地笑。
当他终于站到谱架前,把琴架上肩颈时,她已经一句话也不想说了。这样修长而英俊,低声告诉她:“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所以想你也听到。小提琴版本更好。”
她点点头。
但这首很不一样。
一种哀伤而悠远的感受始终萦绕在之希的心头,像穿过了好多好多漫长的岁月,回头时却不知道要寻找什么,所以不再继续找了吗?足底踩过空空荡荡的树林,只有叶片窸窣,只有叶片,但在某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响。回过头去!那个人在这里!她心里嘶吼,可是依旧什么都没有。树林空空荡荡。
之希倏地睁开眼睛,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连拉小提琴,臂弯都不会有太激烈的起伏曲线,移动之间留下克制的落点,眉眼还是那么平淡,但极为专注。他知道她哭了吗?
她几乎要承受不了这种哀婉,一种无望而永无止境的深情。她又死死摁住裙摆。
一曲终了,俞舜一抬起眼睛。
她已经捂住脸,小声啜泣。
他笑一笑,放下琴和琴弓,走过去蹲下,握住她的手。他垂眸看着她掌心的纹路,同样沉默半晌。
她不好意思笑了。他就拨一拨她的刘海,低声道:“真好。敏感,善良,情感充沛,愿意感知这个世界。”
她没有了骨头,伏进他的怀里。
午后的阳光投入窗内,女孩的蝴蝶结留下背影,她也留下瘦削背影。她整个人都可以被完整地容纳在他的双肩之内,她躲在他怀里。
“叫什么名字?”
“somewhere in time。”
“俞舜一。”
“嗯?”
“我也想学钢琴……也许以后办婚礼,我们可以二重奏。”
“好。”
“我现在还可以学吗?”她仰起脸,“已经成年了,会不会……”
“任何时候都可以。”他又抬手碰一碰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平缓,“之希,你现在可以只是感受了。”
之希睁大眼睛。
“想学什么就去学什么,不用考虑回报。考试难不难,能不能高薪,会不会受人尊重,都不用。你只需要感受它。”俞舜一低头,手掌贴合她小而柔软的掌心,平静说完,“不会再被抛弃,也不需要通过任何考核。”
我没办法再多说了,我的性格不允许我讲出更甜腻的诺言。我从前始终认为男人越热衷于表达和争执,就越是浅薄与无能,但现在更害怕年幼的你感到乏味、不真实、不够安全,心脏也时不时带着禁止沸腾的画外音而不受控制地沸腾。
我会借鉴我在我父亲身上看到的悲剧,规避所有曾经令其他女孩感到伤心的举措,竭力让你感到永不落空。ented,shelter,cherish,及所有我能做到的。(为你着迷,提供庇护,永远珍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高的山低的谷 你是一种奇
之希又在小口小口地喘息。
他低头凝视着她的起伏, 轻声评价:“你特别喜欢我亲你。”
不要脸!她在心里尖叫,怎么会有人这样说?怎么会的?他真不要脸!
他又亲了她一口:“真的没有人说过你像一只粉红色的小包子吗?”
“没有!”之希眼睛过了水,嗔他, “别人才不会看见我这个样子。”
这种话可以极大地满足男人的占有欲,她知道, 就算是他也不会免俗的。果然俞舜一微微地笑,在她鼻梁上啄, 平淡地说:“真的想跟你结婚。我以前没想过会想和认识三个月的女生结婚, 结婚那么恶心。”
之希沉默。
她看着他, 魂飞天外地想, 如果真能得到你的婚姻,你的副卡、你的股权、你的信托,贤妻良母的确未尝不可。
她小心避开那里, 推一推他:“汤——我还在煮饭——”
他盯着她:“我的食欲不在食物。”
之希坚定摇头:“今年生日之前, 不!”
结果他问:“意思是生日就可以?”
“啊。”她犹豫,“二十周岁, 确实没什么吧。”
“我去写个倒计时。”俞舜一坐起身,像是认真思考, “每天早上给你推送。”
之希使劲抱住他, 抬手打人:“不要——”
她嗔怒他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心脏的凹陷程度却并没有随着习以为常而减轻, 他还是定定望着她。她主动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小声问:“你真的那么想吗?”
俞舜一轻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此一举的问题。”
她瞪他,他笑着俯身, 和她额头贴着额头:“取决于你。”
她点一点头。
之希没有什么厨艺,除了煲汤,又是去管家那边订餐的。他这个人味觉不敏锐, 吃什么都觉得半斤八两,一起整理完毕,又回沙发抱着。
其实今天有点小尴尬,对方看她一个人,实在没忍住:“凡小姐是俞先生的女朋友?”和上次来太不一样了,这次畅通无阻不说,人的情绪状态也很不同。
之希礼貌点了下头,继续用ipad选品,对方又说:“他去年才搬进来住,是我们这期最晚的,也是所有业主里年纪最小的。”
之希默默低下头。
“还是单独持有。”对方自然而然感叹,“真年轻啊。”
他是真的很年轻。现代社会,二十五岁简直年轻得像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只有在她面前,才是毋庸置疑的哥哥,兄长式的触觉。
她摸到他的眉骨,轻轻笑起来:“你之前说过生日要出差。能提前几天过吗?还是去你外婆家?”
如果要陪老人,她就不争了。有些事她可不敢,她拎得很清的。
“我尽量协调,让他们换个人去。”他答,“虽然我觉得没什么意义。又不是你的。”
“停!”她脸红得要命,“你烦不烦?就盯着我的二十岁是吧。”
“是。”他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边,“之希——”
他想起那套副卡,忽然沉默。
合适吗?
她疑惑嗯一声。
他自然而然改口:“约到slot了吗。”
“还没有。”她摇头,“广州领事馆最早也要二月十号,都快过年了。我觉得有点不方便。”
俞舜一微微蹙眉:“你新学期是三月一开学?”
她低下头:“应该差不多,不过第一周肯定很少事。”
“那正好。”他耐心解释,“过不过年毫无意义。你约到,我安排二月二十号左右手术,三天就能出院,你先回来,不影响上学。”
之希想了想,点一点头。
“乖。”他奖励似的抱她,“夜长梦多,你妈妈随时会变。不要拖。”
她又那样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就不明白了,被她这么看着,为什么会这么无计可施?不自觉想要语气更柔软,胸膛更贴近,低头看她:“怎么。”
“你能管我一辈子吗?”之希贴着他的心口,脱口而出,“我好想你管我一辈子……”
性格使然,这个问题他就没办法回答了,就算情感指南再怎么告诉他,之希想要听到能,他也说不出口。一辈子是多么漫长的东西?有时候,一个人的一辈子比黑洞还要无法逃脱。
他收拢她的掌心,任由她的依恋在怀里喷薄,平淡答复:“也许可以试试。”
之希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倒谈不上失望,只是一刹那生出无厘头的痛苦:如果分开,你让我去哪里找能比过你的人呢?
她现在就喜欢到开始恐惧失去他,却又不能表露太过,这不会让他高兴,他只会疑惑她为什么这么不安。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埋进他的怀里。
之希今天非常正式地参观了俞舜一的衣帽间。布局很隐蔽,和浴室分在两侧,她之前都没有太注意。
一寸北面白色T恤,一寸北面黑色T恤,挂着一排北面或始祖鸟的薄外套和冲锋衣,一排一模一样的黑色运动长裤,一排短裤。
之希笑不出来。她叹口气,看他完全意识不到笑点的模样,开口:“你就不需要其他的衣服吗?”
“不需要。”
“为什么裤子不是北面?”
“因为丑。设计师审美很差。”
她就没忍住了:“你还知道衣服的美丑啊。”
他终于反应过来她在嘲笑他,抱臂看了一眼自己的衣帽间,答道:“就算是地球上最无能的男人,也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穿衣打扮上。”
之希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另一个储物空间更大,总算比较满。
各式雪板、网球拍、登山包、急救包整齐分布,还有一个玻璃柜锁着,她看见按照时间收藏的历代任天堂,从1980到今天,还有一些已经破损的漫画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