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纪柏昱不知道柳书禾的心思,打开电视机,映入眼帘的就是花花绿绿的色彩,音乐的旋律格外喜庆。
说要看春晚的是柳书禾,后面盘腿坐着,手机和平板都摆在面前,迅速地调动着键盘。
她要比自己忙。
柳书禾当然忙了,好多个粉丝群,她要给粉丝发新年祝福的。
当然树富婆也有。
祝福发完后告一段落,柳书禾看到她的姐妹群有消息了,零零率先发了个红包,之后挨个陆续开始发红包。
都是拼手气,小小依旧说话,她也说话。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但是柳书禾还是知道了有什么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们是在去年大年初五领的证。
一周年的结婚纪念日柳书禾想出去玩,不过现在因为怀着孕,太远的地方又不敢去,所以又去了她过生日的海岛待了几天。
当地还是二十多度,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柳书禾觉得自己以后还会常来。
孕后期柳书禾半个月做一次产检,每一个月会去一趟陈医生的中医馆,只要没有特殊情况,纪柏昱都会陪着她一起。
在柳书禾三十二周的时候,陈医生第一次让纪柏昱在外面等着。
“是有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到了后期,还是要跟产妇单独聊一聊。”
陈医生主要纾解她心里的压力,结束后柳书禾从诊室里出来,看到平房外的院子里多出两位老人。
她去年匆匆见过这两人一眼,精神派头就不会是普通人,这会儿多看了几眼想起来是纪柏昱的爷爷奶奶。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柳书禾发现他们一直在盯着自己。
柳书禾决定主动走向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老人想来主动拉不下脸来先问候自己。
“爷爷奶奶好。”柳书禾在二人面前站定。
她不太怵人,见谁都是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不然第一次见纪柏昱也不可能和对方无理取闹起来。
“你好,我们是纪柏昱的爷爷奶奶。”
“嗯,我听纪柏昱提起过你们,我叫柳书禾,你们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来找陈医生把把脉的。”
柳书禾点头,“好,陈医生在里面,我先走了。”
“哎呀,丹烟不是说是狐狸精吗?我感觉这孩子挺好的,长相跟柏昱很般配,个子还高。”
纪柏昱奶奶说的是杭城话,一字不落地进入她的耳朵里,依稀能听懂,柳书禾脚步一顿,快步走出这个中医馆的院子。
见到纪柏昱后她迅速道:“我看到你爷爷奶奶了?”
“在里面?”
“对,你没看到?”
“可能一直在里面躲着吧。”
“要等等他们吗?打个招呼?”
“不用。”纪柏昱知道他们是故意让陈医生支开自己的,“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就看了我几眼,挺和蔼的。”
柳书禾没在意,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纪柏昱,又不是自己。
剩下的八周,变成每周一次产检,纪柏昱都会陪同。
柳书禾心大,除了觉得自己好像变浮肿了害怕产后恢复不了别的都没多想,而纪柏昱则是将所有准备做好。
柳书禾不怎么紧张,但是见纪柏昱这样不免有点慌了,她不太想有什么心理压力,可是日子临近,她恐慌中带着一丝期待。
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这个世上马上就会多出一个血脉相连会叫她“妈妈”的小人。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柳书禾在半夜感到宫缩时,摇醒了纪柏昱,当夜,他们到达订好的生护一体化病房。
提前说好的,纪柏昱作为家属可以陪同生产。
一切要比想象中的快。
疼痛一阵接着一阵来。
柳书禾的脑门上冒着冷汗。
情况要比想象中的严重,因为柳书禾的子宫内膜比较薄,可能会难产。
医生将家属请了出去。
明明产房手术室的门已经隔开,但是纪柏昱好像还是听到了柳书禾撕心裂肺的哭声。
已经从天黑到天明,纪柏昱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
“柏昱?”江丹烟走近时轻声喊他。
“妈。”纪柏昱对待江丹烟的态度一直比较平和。
“你奶奶让我过来看一眼的。”江丹烟其实是不想来的,不过公公和婆婆都主动提了这件事,她多少还是要露面的。
她还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女人。
“我们在等你回来,你爷爷不松口……”
“今天这个时候就不说这些了。”纪柏昱像是从很远的思绪里被拽回来,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
“她怎么样?”江丹烟望着大儿子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蓦地说不出话来。
纪柏昱那双素来沉定从容的眼睛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又像是某种被刻意压下去的软弱。
同柳书禾泪失禁的体质不同,他不爱哭,更不觉得眼泪这种东西有用。
他所有的冷静、强大、无所不能在这一夜都不复存在。
纪柏昱这一夜一直胡思乱想,想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想她生气时鼓起的脸颊,想她扬着声调喊自己大哥……他把这些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过,像念经的僧人攥紧了手里的念珠,生怕漏掉一颗。
纪柏昱后悔,他当初不应该答应柳书禾留下这个孩子。
“没事的,别担心,都有这一遭的,过去就好了。”江丹烟看着儿子的一下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不只又过了多久,产房门再次打开。
“恭喜,母女平安。”医生抱着啼哭的婴儿走出来。
纪柏昱没去看那个孩子,而是径直走进去,
柳书禾面色苍白,发丝凌乱,紧闭着双眸。
他松了一口气,安静地伏在床边,头靠在她的枕边,鼻尖几乎碰到她散开的发丝。监护仪的声音还在继续,滴,滴,像温柔的、不知疲倦的心跳。
纪柏昱闭上眼睛。
这个声音在告诉他还有时间,一切都还有时间。
她还在。时间还在。
纪柏昱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裁判,而是一个放下了所有体面和骄傲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第92章
两年半后,柳书禾在大学城路上的小店依旧开着,就如纪柏昱说的那样如果不去考虑盈亏,反倒会豁达许多。她每月都会算账,如今已经不亏本,也不赚钱,不用她直播倒贴,唯一要细算的话就是每日她还得在不盈利的店里花费时间。
柳书禾还多招了一个店员,从最开始两人变成三人,若是省去这部分开销,她想了想自己恐怕还是赚钱的。
可那样的话每日又太过紧凑,多一个人会解决大部分的事情。
白日里,柳书禾一般还有几个小时在店里,年末,生意比平常都要好些,她正和其中一个店员摆着新版的“时令神谕”牌。
还是之前那位画师,画了将近两年,零零散散将五十八张牌全部画齐,之前打板的厂家已经倒闭,这半年柳书禾找各种厂家打板对比,挑了一个新厂家,最近做好开始上市。
了解粉丝需求,柳书禾做了三版,第一版就是原版,只有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第二版是最新的五十八张牌,最后一版就是整副牌,总共七十八张。
柳书禾提前拿到过整副牌,又觉得这次肯定能卖的超级好,这次做的数量是之前好几倍。不是第一次,她的心态要好很多,在店里更多是研究怎么摆会比较好看。
忙活一上午,将几百副牌在店里摞好,柳书禾刚要休息便接到早教师的电话。
“喂,太太。”
“怎么了?”
“小树苗有些发烧了,已经叫了医生,太太你要回来一趟吗?”
“好。”
“回来,半小时后。”柳书禾叫来司机回家。
深冬,最近又降温。
柳书禾知道小孩抵抗力差一个没注意就容易生病,但她听到后不免担心。
她和家庭医生差不多同一时间到家,小孩蔫蔫地躺在床上,体温三十七度八。
医生让先喂半包儿童退烧药,看一个小时后会不会退烧再做打算。
小树苗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在床头的柳书禾,张开嘴喊道:“妈妈。”
小树苗是她的小名,大名叫作柳曦晞。
名字是纪柏昱取的。柳书禾对于女儿姓什么没有任何意见,在她看来因为自己和纪柏昱的姓氏都算好听,非要比的话肯定还是柳更好听一些。
至于小树苗是柳书禾自己取的。小名是在孩子没有出生前她就想好的,无论男孩女孩都可以用这个名字。
她和纪柏昱的名字里都有树,那他们孩子不就是小树苗吗?
怀孕时柳书禾还曾畅想过,自己的小孩以后一定要活泼开朗,聪明伶俐,当一个小婴儿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柳书禾只希望小孩能健康,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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