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从每晚六点亮起到翌日凌晨六点。
这会儿不过晚上十点多，柳书禾刚下播，还是直播时的造型。
她最近换了风格，妆淡了点，衣服也是，不再像是一只五颜六色的花蝴蝶。
“你很忙，怕打扰你。”
纪柏昱是在说真话，还是因为那天对她的话不爽？
“你特意搬到我旁边，就为了让我有时间？”
“你觉得呢？”
她能怎么觉得？
柳书禾迎接他的视线。
她刚从山里走出来的时候就是个黑皮小姑娘，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在厂里待了两年，每天都见不到阳光，渐渐的，皮肤白了，人也长开了，所以这张脸惹出了祸事。
若是按照当今普罗大众的审美，柳书禾就是硬美的类型。
能说她不是你审美的那一卦的，但你绝对没法说她长得丑。
不论是从五官还是脸型，每一处都挑不出错。
又因为柳书禾是少数民族的缘故，鼻梁挺拔，眉眼深邃，带着一点野驯，异域风情的特质，让她在众多美女中脱颖而出。
柳书禾自知自己应该长得还行，不然也不会被江越陉看上，之前直播的时候也不可能会有大哥给她打票。
所以纪柏昱也有可能是喜欢这张脸？
柳书禾只能这么觉得。
“你想……”
“我想什么？”
男人对女人无非就那点心思。
最起码柳书禾接触的男人是这样。
“我是江越陉的女朋友？”柳书禾试探道。
“我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分手？”
“我有自己的节奏。”
“是吗？”
柳书禾听出他语气里淡淡的嘲讽，纪柏昱可能稍稍忘了柳书禾是个“你是他大哥你去帮他结婚”的人，情绪上头时，脑子是不动的，话却要说的：“大哥，你不会喜欢我吧？”
她就是憋不住，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莽上去，得到个答案再想之后的事。
“不喜欢。”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这让柳书禾一下信服了。
纪柏昱自认是实话实说，欲望和喜欢本身就是两种东西。
“好，大哥，晚上早点休息，你这石膏要拆了吧，拆的时候叫我，你最近换药我都没陪你去呢。”柳书禾的语气切换如常，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江越陉婚期将近，已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纪柏昱的真实目的还是不想让她跟江越陉有接触。
柳书禾又没心没肺地摆摆手，往回走，指纹锁，“嘀”一声，她摇曳的长发被大门遮挡住。
纪柏昱能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妙的抗拒，所以不打算强行推进。
他知道何时该按兵不动，任由风将他的气息送到她面前。
无声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会儿，纪柏昱合上门。
柳书禾第二天果不其然就带着洗好的水果大早上去找到纪柏昱。
房子的户型是一模一样的，因为一左一右，格局是正好相反。
柳书禾进来时会觉得新奇，不过多待几分钟就不足为奇了。
这户的装修挺老气，纪柏昱就是新搬了一些家具进来，别的几乎没有改变。
“你是租的还是买的？”柳书禾好奇。
“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第二次来这找你前。”
“那么早？！”
因为纪柏昱是业主，难怪出入畅行无阻。
他那时候就买是为了方便监视她跟江越陉接触？
柳书禾心里有点不爽，丢下水果走了，到了饭点又过来了一趟，可惜晚上蹭不到，她开播太早，纪柏昱那边还没到饭点。
距离近了的确有好处，她去找纪柏昱方便多了，出个门鞋都不用换，一分钟就能进去。
纪柏昱手上的石膏比预计晚了三四天拆的，不过那天的天气极好，是个大晴天，冬日里艳阳高照，空气里的尘埃都淡薄了几分。
他的手恢复不错，柳书禾请他吃饭，这次她挑地方，没再敢找那种环境一般的地方。
“等江越陉订婚后，你打算去哪？”
吃饭间隙，纪柏昱主动聊起这个话题。
柳书禾则是未卜先知的神情道：“申城吧。”
柳书禾最近在看申城的房价，那座城市地段好一些房子，再加上装修好像一千万都不够，显然是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围。
所以打算先租房，在申城租一套房子，等之后钱再攒的多一点后，可以找一个宜居的城市定居。
纪柏昱点点头。
两地相距两百多公里，不远。
“那你的节奏呢？”
“什么？”
“同江越陉分手。”
“到时候再说。”柳书禾挥挥手，显然是不想聊这个话题。
吃完饭后，两人住在一块，回去也是顺路。
旁边就是承稷集团的老板，而且手伤好了随时回去也说不定，毕竟柳书禾一直捉摸不透纪柏昱，此时不问不知以后是否有机会，她问：“你懂塔罗牌吗？”
“略微懂点。”
“大哥，你真是学识渊博啊……”柳书禾胡乱夸了一通，最后问道：“具体懂一些什么？”
纪柏昱记忆力不错，能把柳书禾直播间里说的一些内容大致复述一遍，不过把一些措辞改了，听着不那么像洗稿。
“同道中人！”柳书禾意外，纪柏昱明显要比她想象中懂得还多，“你等等啊，我过会儿来找你。”
柳书禾再过来时抱着笔记本，她坐到纪柏昱身旁，将自己的电脑推过去。
搬过来的纪柏昱添置了一张极大的书桌。
“这是我写的计划书，你看看，但我现在不确定选哪个？”
柳书禾还是在纠结上次的两个主题，一直没有确定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反倒将两份主题的计划书都写好了，当然内容不是很丰富，很多对她来说都是知识盲区。
纪柏昱花了十分钟就将两个文档全部浏览完。
他看时柳书禾边讲解。
“以盈利的角度我建议你选择二十四节气的主题，就像你在文档写的那样，目前在网上有一定国潮红利的，而且创新。”
柳书禾特意注明了她对牌面的想法，愚者是立春（万物始生），魔术师是惊蛰（春雷动，万物长），隐士是大雪（收藏内敛），世界是秋分（圆满平衡）……
可以看出花了不少心思。
“如果这是你第一次做这个，建议把牌的数量减少。”
纪柏昱说的有道理。
一副标准塔罗总共七十八张牌，确定主题后画师绘画的时间很长，就算答应，可是周期太长，版权费约莫又翻了一倍。
成本高，价格也就会高，可能一般人就不会选择购买。
若是只做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可以有效的节约各项成本，若是到时候反馈不错，她还可以再继续做下去。
“决定了！先做节气牌，二十二张。”
经过纪柏昱的这么一润色，柳书禾终于有胆子把文档发给树富婆。
“树富婆？”纪柏昱看到备注出声。
柳书禾发送文件的时候并没有避讳纪柏昱，毕竟正常的粉丝关系，又没什么不正经的聊天内容。
“怎么了？”
“她是谁？准备给你的创业投资的富婆？”
“不是啊，就是一个有钱的粉丝，跟你住一小区呢，”柳书禾停顿，又补充了一句，“你看她头像会不会觉得眼熟？有可能你俩还在一个物业群。”
“有可能。”
实际上璞樾园压根没有物业群，都是物业管家一对一交接。
“我不是给你建议了吗？”
“你怎么还偷看我给她发的消息呢？”
柳书禾瞪了纪柏昱一眼。
越自在的时候，她的一些真实反应越不会隐藏。
她在发完文档还发了一条信息。
盒盒：[这是我写好的计划书哦，很多不足，宝宝，麻烦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不足，要是太麻烦了也不用哦~]
“你很喜欢她？”
“嗯。喜欢自己的粉丝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一切搞定，柳书禾搬起自己的笔记本走人，“那我先走了啊。”
柳书禾本身就穿着拖鞋过来的，都不用换鞋，可以直接回去。
她扒着猫眼看了下，楼道里空无一人。
倒也不必如此担惊受怕，这会儿能碰到谁呢？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就是会心虚，着实没有办法。
她的动作，纪柏昱尽收眼底。
每天从这走时都是这副模样。
这点胆子，还要勾引他？
柳书禾按下门把手，走出去大步走出去后轻轻带上门，正要继续往前走，听到有人叫住她。
“柳书禾？”
在看到江越陉的那一瞬间柳书禾说是心脏骤停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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