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多久,柳书禾的主治医生又联系到他,表明柳书禾在看完医生后就没有离开,一直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经医生提醒,这个病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了对女性来说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有着不可调节的打击。
纪柏昱没忘记柳书禾动不动就哭的性格,想来就不是什么内心坚强的人。
应该也不至于要死要活吧?
他一时拿捏不准柳书禾现在的心态,看了一眼腕表,想起另一件事,最终还是起身,拿起钥匙,驱车前往医院。
纪柏昱是在医院公园外边的长椅上看见了柳书禾。
柳书禾身高有一米七,体重不过百,很瘦,同样显得手长腿长。她的穿衣风格从不会因为季节气候而变换,无论或冷或热,露肤度总是很高。
人坐在长椅上,坐姿不算挺拔,双腿交叉往前平伸了一些。
过膝将近十几厘米的长筒靴再配上短裤,上衣是一件敞开的亚麻色长款大衣,一时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季节。
医院的公园里栽了不少棵高耸的银杏树,风吹过,金黄的落叶“簌簌”落下。
柳书禾始终目光低垂,视线没被牵动。
没有纪柏昱想象中的糟糕,人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纪柏昱抬脚向她走去。
早上,柳书禾抵达医院,在诊室见到之前她住院接触的那位主治医生,人很和善,知晓了什么情况后就安排她去做了B超、抽血这类检查。
私立医院人少效率高,上午十一点不到柳书禾就拿到了检测报告单,重新回到诊室。
报告同步在医生的电脑中,医生看她进来以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柳书禾看不懂报告,但从医生的反应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医生拿着柳书禾的检测报告惋惜地摇摇头:“你才二十三岁,还那么年轻,应该不会早衰呢?”
卵巢早衰。
柳书禾第一次听到这个病。
医生断断续续又在她的耳边说了许多,最后让她去楼下拿药,先看看吃一个疗程的效果怎么样,之后再回医院做检查。
柳书禾变得有些木讷,下楼时就在用手机搜索。
她才二十三岁,以后可能就不会再来月经,以后也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柳书禾的脑袋很乱,麻木的排队、麻木的拿药,跟着人群往医院门口走去。
身体变成这样并非一夕之间造成的,她长久以来不重视,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事。
她在楼下取完药,走出充满消毒水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后,柳书禾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还没到正午,距离开播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回去以后也还是一个人,对着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杭城的秋老虎一结束,树上的叶子一夜之间变黄,秋风萧瑟,柳书禾抬头愣了会神,走向不远处空着的长椅。
不知道坐了多久,柳书禾的视野里先是多出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她的视线慢慢往上移动,西装革履,条纹状的领带然后是纪柏昱的那张脸,在他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竟然没有哭。
纪柏昱低头,从刚刚开始就注视着她,报告在她手上已经被揉成一个团,两只手心来回搓圆,似乎是找到了某种乐趣。
“诶,你怎么在这?”柳书禾察觉自己语气过于平淡,改口:“大哥,你是生病了吗?身体没事吧?”
“我没有。”
“哦,那挺好的。”柳书禾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怎么了?”纪柏昱明知故问。
“医生说我还年轻,可是我就要老死了。”
“?”要不是纪柏昱知道病历听她这说法,恐怕真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不至于。”
“你懂什么啊?”柳书禾听到他轻飘飘的语气就觉得生气,生病的是自己又不是他,所以才能说出冷冰冰的“不至于”三个字。
行吧,他又不懂了。
纪柏昱的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冷脸地望着她,想看看她能说出点什么。
柳书禾撇撇嘴,两块唇瓣扁在一起。
“不许哭。”
“唔。”柳书禾对着纪柏昱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他们的关系就算有江越陉在中间都很遥远,她只是叹息:“我该怎么办?我还那么年轻。”
纪柏昱看了她一眼,“不是还没确诊?”
第13章
“你怎么知道的?”
不过他出现在这里,知晓一切都不奇怪。
“这里医生真没医德。”柳书禾小声骂了一句。
纪柏昱听见了,但没管:“起来,带你去医院。”
“这不就是医院?已经看过了。”只是结果不太好,柳书禾一点劲头都没有。
“别的医院。”
柳书禾倒是立马起身,“您的私人医生吗?”
霸总的身边都有个标配私人医生,包治百病。
“不是,走不走?”纪柏昱回头看了她一眼。
“来了!”再坏纪柏昱也不可能把她卖了。
柳书禾发现他们这群有钱人有个坏毛病,换车换得格外勤快,如同衣服一般,这次是一辆黑色的高底盘悍马,比之前的车低调许多,她一回生二回熟,坐上副驾驶后熟练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默默将检测报告塞到包里。
纪柏昱没多说什么,一路无言开到了目的地。
“到了。”
柳书禾向车窗外看去,首先就看到顶上一块叫杏林春的牌匾。
在看到这几个汉字时脑子自动翻译过来,这是一家中医馆。
医馆的面积不大,入眼有一条狭窄的过道,一边摆满了药材柜子,还有一边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隔着一张桌子给面前的病人就诊。
过于朴素,柳书禾有些意外。
纪柏昱领着她上前,对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喊道:“陈奶奶。”
她同样身着白褂,正在药柜前拿着那种古早秤砣称药材分量。
“诶,柏昱?”老中医将鼻梁上的老花镜戴正,笑道,“好久没见到你了。”
“最近工作有些忙,好久没回去。”
纪柏昱的父母和他的爷爷奶奶偶尔小住老宅,后来老两口觉得房子太大太空,没什么意思,就搬到杭城的邻市,纪柏昱则是工作繁忙,连老宅都是少有回去。
“是生病了吗?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她,这是我朋友,柳书禾。”纪柏昱落落大方,侧过身让出身边的柳书禾。
“你好,陈医生。”柳书禾上前一步。
“你好。”她点点头,没过多询问两人的关系。
纪柏昱虽然喊她一声“陈奶奶”,可是对方的身份她再清楚不过。
陈医生今年快七十,早就退休了,可她是个闲不住的,所以至今还会在这家医馆坐诊。
她还跟着自己老师学习的时候就给纪家的老太太把过脉,她当然知道纪家的这个长孙,不过鲜少碰面。
今日带着一位样貌顶好年轻的女性来找她,还是十足的意外。
“你们跟我去里面的会诊室。”
医馆后面还有两间平房,等两人都进来后她才将门关上。
柳书禾的大衣是垂直剪裁,过于有版型反倒不好卷起来,来回试了几次只要稍动,袖子又会重新落下来。
她嫌烦,直接将外套脱了下来,目光在这间屋子里四处搜罗着,想找到一个适合放衣服的地方,此时,身侧的纪柏昱伸出一只长臂。
柳书禾看了他一眼。
纪柏昱自然的接了过去,将大衣搭在手臂上。
柳书禾不以为意,但这些陈医生都看在眼里。
“先坐下来吧。”
“好。”柳书禾将自己的手腕放到脉枕上。
医生在她的对面坐下,例行问了名字还有年龄。
“你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关于哪方面的?”
柳书禾将在医院检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还没确诊,但是倾向很严重。医生说是不可逆的。报告单你要看一眼吗?”
“不用,把胳膊伸出来。”
柳书禾她原以为对方会直接把脉,没想到对方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老人的手有些糙,可掌心却温热无比,充斥着一股暖意,陈医生自摸到她的手就开始摇头,“穿得太少了,都秋天,穿多一点,暖和很重要。”
“好。”
随后开始脉诊。
“以前是不是节食减肥过?不怎么吃碳水?”
“是。”
最近柳书禾的三餐也不怎么稳定,天气冷了早上起不来,一天只吃一顿是常有的事情,饿了点一杯奶茶就过去了。
“熬夜不睡觉是吗?”
“嗯。”最近要好一些,之前都是凌晨两三点才睡。
“平常掉头发吗?”
“掉!”
柳书禾毛骨悚然,有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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