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问题？”
“没了，谢谢大哥。”
这会儿又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格外甜腻，看样子已经无事，只是眼白还通红无比。
柳书禾毫不留恋，潇洒地往小区内走去。
柳书禾很爱哭。
这是纪柏昱上午的出的结论。
柳书禾很爱笑。
这是纪柏昱晚上不知道听到她笑了多少回。
整个直播间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光是念着评论区的留言都能“咯咯”乐起来。
背景音是纸牌的叠落音。
纪柏昱都没让人专门去调查柳书禾平日直播的流水，他最近看了一段时间，约莫就算出来了。
强光打在脸上，她的妆容没有那么浓，却和现实里的又不太像。
本来是可以走颜值赛道的，而不是神棍赛道。
屏幕里的柳书禾握着一沓塔罗牌，十指纤长，整副牌便如一条温顺的绸带，在她掌心流畅地舒展开来，再“唰”的一声，在空中弯成一道优美的拱桥，最后精准地落回另一只手掌心，分毫不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利落到近乎冷酷的美感。
麦克风的收音效果很好，她不说话时，洗牌声像是天然的白噪音。
不过下一秒就破功——
“我打掼蛋、斗地主很牛的，还有麻将，几乎一晚上都是我坐庄。”柳书禾大多时候脑子不够用，不过跟她的姐妹们打牌时则是无敌，她自言自语：“原来我的天赋点在这啊，好牛啊我。”
柳书禾现实里是清朗洪亮的女中音，但在直播时她说话会故意夹着嗓子，嗓音发嗲，每句话的尾音都会被拖长几秒。
她洋洋得意地吹嘘着，跟今天坐在他车上哭的仿佛是判若两人。
“对啦，我最近做了一些手工手链，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哦，我给你们看看，”说着，她就从镜头外拿来一个首饰盒，“主要是好看，至于转运功能的话，信则有不信则无。”柳书禾实话实说，她现在没有做法的能力。
“漂亮吧？原来我做手工也很有天赋！！”
柳书禾的嗓音仿佛能够穿透电子设备，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出回响。
连带着桌子上的那部手机也在震动。
纪柏昱看了眼他私下所用的手机，来电联系人上显示着江越陉这个名字。
他伸手将柳书禾直播间的声音关了。
“喂。”
“哥，你今晚不回来吗？”
“看情况。”纪柏昱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他现在在办公室已经无聊地又点开柳书禾的直播间。
江越陉没说话了。
今晚说是江越陉的生日宴会，不如说是乘机将温纪两家的联姻彻底敲定下来。
于纪柏昱而言这件事与他关系不大，不过他一整晚都不露面肯定会引起外人猜测。
“过会儿就到。”
“好。”
挂断电话后，柳书禾的直播已经到了下一环节。
柳书禾已经向直播间的观众展示她最近编织的两条米珠手链，并表示会赠送给群里的粉丝。
5422498：[怎么加粉丝群？]
纪柏昱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第10章
喜欢在弹幕发言的粉丝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柳书禾都有印象。
而5422498这个数字弹出来时她的记忆跟开了闸一样，无他，因为这个账号是上次在她的小黄车上一次性购买了五百副塔罗牌的大客户。
没承想对方最近还挂在自己的直播间。
“怎么加粉丝群？”柳书禾喃喃，对方好像不是塔罗牌的供应商，上次买那么多是开店的，来她这进货吗？可现在为什么又要进她的粉丝群？
这些都是猜想，转念，花了钱的是顾客，没必要过于探究她的目的，柳书禾开口解释：“亲密度等级到十五级就可以进粉丝群，到时候可以联系房管，她会拉你进群的。”
5422498：[手链是群的每个人都有？]
柳书禾感觉她少听了一部分内容。
“不是，十五级以上的粉丝每个月都会有抽奖活动，单独赠送的话得到二十级，之后还会有其他礼物。”
目前用户5422498的亲密度等级为0，说明最便宜的礼物都没送过，还不是她粉丝团的，对方只是在自己的小黄车买了塔罗牌。
不过最近涌入她直播间的新粉丝比较多，柳书禾不介意多说一些。
5422498：[亲密度是要赠送礼物刷吗？]
弹幕有人在附和说要送，送的越多亲密度升的越快。
“嗯，其实只需要送一个六元的亮灯牌礼物就好了，平常账号挂在直播间里还有评论就会有亲密度，然后慢慢升级……”
柳书禾话音未落，她的直播后台就闪起了礼物特效。
是平台最贵的音符城堡，换算成人民币大约三千元一个，对方一下送了十个。
柳书禾太久没收到这么多的礼物，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立马道：“感谢5422498的十个音符城堡，感谢！爱你！啵啵。”
蓦地，又一下送来十个同等价位的礼物。
柳书禾看到前面代表亲密度的数字快速变动到了十五。
砸礼物的确是升级最快的方法。
“不用再刷了噢，等到过了今晚十二点，灯牌的等级还会往上涨的。”柳书禾感觉这人恐怕是头一次接触这个软件，怕对方不懂，还是解释了一下。
现在已经十分确定5422498不是塔罗牌的商家，出手太阔绰。
而这个账户还在一直送礼物，直到前边的数字变成二十。
柳书禾被刚刚的几十个礼物冲昏了头脑，所以这会儿语气都有些轻飘飘的：“现在没有房管在线，那等我直播结束以后私聊你哦。”
5422498：[好。]
在等级一跃跳到二十以后她不再送礼和发言，转而人也离开了直播间。
柳书禾在直播结束以后主动戳了5422498私聊。
-盒盒-：[宝宝晚上好呀，请问你的VX号是多少？我加你噢~看到消息后麻烦回复（づ￣3￣）づ╭～]
柳书禾的全网名称叫作-盒盒-，跟她名字里的“禾”字同音，叠字显得娇俏可爱些。
由于对方一晚上砸的钱太多了一点，她又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不过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也是未读状态，感觉是不在线。
她退出聊天界面，已经下班，开始无所顾忌地刷起短视频。
大数据时代，哪怕没关注的人也会因为共友的关系将其账号推送来。
江越陉的这群二代朋友们喜欢在音符平台上发自己生活日常，不是为了红为了火，单纯喜欢记录自己纸醉金迷的生活，一群人的通病。
一般这种只有几十个赞的视频柳书禾不会驻足，更不会发现对方是江越陉的好友。
这回她在视频里看见了江越陉，只是个侧脸，足以让她认出来。
柳书禾不知道视频里的是什么地方，背景被一片温柔的暖黄色灯光笼罩，无数盏小灯如流萤般闪烁在花丛之间，长长的餐桌上，烛台错落，烛光透过水晶杯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像一场规格极高的晚宴现场。
她突然想起今天才是江越陉的生日，昨天是一场混乱不堪的聚会，而今晚才是真正的庆生宴会。
柳书禾眨眨眼，她只配去前一个。
视频里的江越陉并不是单独一人，他挽着一位年轻的女性，肩线挺拔，合身的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光一个高挑纤细的背影，柳书禾已经能猜到这个人就是传言中的温小姐。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框，柳书禾回过神，这条视频已经不知道重播多少遍，她赶忙退出点开消息列表。
一条新消息的弹窗出现在上方，5422498回了她VX号。
柳书禾退出平台，在微信上搜索，一个昵称叫TREE，头像是一棵苹果树的用户出现，看着有了活人感，迅速在她的朋友圈浏览一圈，大多是优美的风景照，九格为一组，每次发朋友圈的间隙都有三个月以上，好像都是本人所拍的照片。
从地貌上判断，对方应该去过很多地方。
盒盒：[宝宝，我现在邀请你进粉丝群？]
TREE：[不用了，宝宝。]
果然是女孩子。
柳书禾起初就怀疑她可能是个心血来潮想开塔罗店的富婆，但她最开始的初衷不是进粉丝群吗？所以现在就是单纯看上她的手艺，喜欢她编的手链。
柳书禾大致说了下工期比较长可能要等的比较久，得到“嗯，不着急。”，问喜欢的款式得到“随便”。
也没有能聊下去的话题，柳书禾收尾。
盒盒：[之后若是方便的话，可以把地址发给我，等做好以后我寄给你。]
盒盒：[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宝宝~]
柳书禾善用波浪号，一直以来这么维护给她刷票的粉丝，不论男女，都要将对方当作小孩哄，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搞完一切她吞了一片褪黑素，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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