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砸真金白银的粉丝逐渐没了，起初柳书禾不以为意，毕竟江越陉洒洒水，她的一场PK就能赢得十分漂亮。
可近一年，柳书禾在她的直播间没有看到熟悉的头像和昵称，她跟江越陉的账号互关，自然能够看到对方每天都在线，只是不愿意到她的直播间来而已。
柳书禾也知道自己的直播一点特色都没有，吸引不到观众。她的节目内容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枯燥无聊，江越陉腻了很正常。
粉丝要比她先开始在评论区追忆往昔，聊起当初常驻在直播间的几位大哥，柳书禾不好接话，要是生硬地岔开话题又显得她心虚，好在这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
柳书禾说了句有人找，随即闭了直播间的麦，她起身往房间角落里走去，接起电话。
“喂，您好，柳小姐，我是纪总的助理，姓徐，我们之前在医院见过。”
“您好。”柳书禾有印象，她有对方的电话和微信，“请问有什么事？”
对方说明来意，表示正在她家小区外的门口，来给她送补品的。柳书禾咋舌，但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心想江越陉的亲人真是将人道主义发挥到极致，“你说什么？纪总也在？”
“是的。”
“稍等，我马上下楼。”
“注意安全。”对方等待她先挂断电话。
柳书禾借此下播，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饼干盒。
她所居住的小区偏中高档，安保措施做的还行，不会轻易放行陌生车辆，临近小区门口时，柳书禾一眼就瞧见一辆黑色的宾利。
直觉告诉她这是对方的车。
刚出小区，她就看见那位特助从副驾驶下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柳书禾快步走过去，打招呼：“徐助理好。”
“柳小姐晚上好。”徐特助微微颔首。
“纪总人呢？”
随着她话音落下，后座深色的车窗缓缓下降，夜色如墨，可市中心的杭城流光溢彩，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清晰，在不笑的时候自然形成一种矜持的弧度。
车窗降得很低，柳书禾还看到纪柏昱的膝上还放着文件，不难猜出在等她来的这段时间还在处理工作。
柳书禾脸皮厚，又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将整张脸凑过去，笑眯眯地冲他打招呼：“大哥，晚上好呀。”
纪柏昱时隔一个多月再次看到这张脸时的第一反应是柳书禾把脸当颜料盘用了吗？
眼皮上一块绿色、一块蓝色，眼尾部分是紫色。
眼睛下面是更深一点的色块，眼睑位置画了两道黑线，焦红色的眼线比眉毛拖得还长。
鼻头和脸颊同样好不到哪去，大片的粉红色铺满。
柳书禾的脸不大，但是她致力于把脸刷得粉白，在上面的每一块区域涂满颜色，呼吸间好似有白粉唰唰往下落，离得太近，纪柏昱能感受到她呼出微热的气息。
最后纪柏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巴上，殷红的双唇没有闭紧，露出一条小缝，能看到她的齿贝，不知道柳书禾又涂了什么科技产品，饱满的双唇油亮油亮的，像裹了一层蜂蜜。
纪柏昱觉得呼吸困难，心想，他不应该把车窗降得这么低的。
因为柳书禾脸上的粉末全部钻进他的鼻子里。
还有，她在身上喷了什么？香味腻得发晕。
第02章
柳书禾不懂纪柏昱为何沉默这么久，转念，上回见他时自己破口大骂，这会儿过于谄媚，对方不想搭理好似也正常。
她的同理心总极强，忍不住换位思考。柳书禾没忘记前段时间发生的事，那天她接到一位姓江女士的电话，对方告诉她自己是江越陉的母亲，希望能和她见一面，同时麻烦她不要让江越陉知晓。
对方的态度和善，又是江越陉的母亲，柳书禾答应下来。
江女士约在柳书禾住处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柳书禾来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看过不少短剧和<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文，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对方一张支票都不丢就让她离开自己的儿子。
在见到江母的第一眼要不是对方的五官同江越陉有几分相似，柳书禾都不敢轻易认下。江越陉今年二十五岁，还有个哥哥，江太太少说有五十岁，可光看样貌却极为年轻。
江母态度亲切，言辞之间像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问候，柳书禾晕晕乎乎，一时间飘飘然，天真到认为江母认同她，突然对面话锋一转：“小陉马上订婚，明年就要结婚的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柳书禾捏紧杯子，她点了一杯热拿铁，手心却在不断冒冷汗，肚子一阵一阵的绞痛涌上来。
接下来的话一点不新鲜。
“这三年你都是靠小陉养着，但是他不可能养你一辈子，他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柳小姐你还年轻……”
江母的话还没说完，柳书禾手上的马克杯突然“嘭”得落地，整个人向一个方向倒下去。
柳书禾今早起来就感觉肚子痛，像是来月经的感觉，离她的经期已经迟了一周，想来出门特意垫条卫生巾，过来的路上还能忍受疼痛，就在刚刚，她感觉下体涌出一股热流，然后钻心剧痛。
“怎么了？你没事吧？”江母也是大吃一惊，站起身，看到柳书禾身下鲜红的血液，慢慢浸透她浅色的衣物。
再次醒来时，柳书禾已经在私人医院，从医生那里知道自己流产，曾经有条生命在她的肚子里待了一个多月。
医生走后，柳书禾还在愣神，没有真切感，过去一个多月，她毫无察觉，也不相信。
过去每次和江越陉做的时候都有措施，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她也会吃药。
一个多月前，江越陉留宿过一回，应该就是那次。
柳书禾脑子很乱，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医生的说法很委婉，她平日作息紊乱，三餐不定，熬夜喝酒，体质差，孩子很难保下来，不是今天也是以后。
手机就在她身边，每次点开江越陉的头像时，又会想起江母的话，没有勇气说这件事。
她没法去怪江母，若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中可能只剩下等死。
对方从某种程度来说还救了她一命。
柳书禾年纪轻轻就明白一个道理，活着要大于一切。
首先她要验证江母话中的真伪。
江越陉如果要订婚还有结婚，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柳书禾他的音符平台账号开始查起。
江越陉偶尔会发一段视频，摄像技术一般，只是为了记录生活，大多随手一拍，他喜欢在各种直播间里打赏，同一时间直播间内的普通粉丝大约知道他是位富哥，时间久了，他的账号也有几万粉丝。
最新发视频里都是动物，此刻柳书禾从IP地址了解到对方正在非洲的一个小国家，柳书禾暂停某一帧，因为她看到桌角上的一个象牙白色的女包。
柳书禾将那个包来来回回放大十来遍。
是Hermes的新款，是她们家对标年轻受众女性所推出的一个系列。
说明有年轻女性与江越陉同行。
江越陉的点赞收藏从不设置隐藏状态，他喜欢那群为他而“投其所好”的人，柳书禾大致浏览了一遍，他的喜好没变过，一如既往喜欢“纯欲风”，说白了就是脸长得幼态、身材却无敌好的美女，并没有异常。
柳书禾知道他的微博账号，小号偷摸关注着，这次很快便找到那个女包的主人。
在江越陉账号的最新关注里，是一个叫Elena的账号。
Elena没在社交平台透露本人照片，却极度热爱分享自己的生活，跟江越陉差不多的那种感觉，只不过拍摄感偏INS风，从分享的照片柳书禾判断她不是网红，因为全是真货，IP地址要把全世界的国家打卡一遍。
第六感告诉她，她好像是江越陉即将结婚的对象。
好不容易攒起问江越陉什么时候回来的勇气又偃旗息鼓。
柳书禾开始用玄学来预测和江越陉未来的结果，八字六爻她都看了一遍，可惜不知自己和对方是在一天中的哪个具体时段出生的。此类玄学求精确，不得已转战塔罗然后得到了三个不同的占卜结果。
柳书禾不认命，决定自己算，在杭城她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只得将自己的诉求告诉护士。
她没事就躺在床上查着江越陉的账号，看着看着就流下了眼泪。
纪柏昱就是在这样的一天走进柳书禾的病房。
他推开门走进病房的那一刻把午后的阳光押了进来，风跟着他涌进来，扬起窗帘。
光太满，太凶，泼得他只剩下一个烫金的轮廓，有几缕头发落在额前，逆光里被照得透明。
柳书禾第一眼把他认成江越陉，一直压在心中的酸涩好像要溢出了喉咙，她轻声道：“你来了啊。”
“你说什么？”音色质地偏冷漠，不带任何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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