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令秦桑感到不寒而栗,她颤动着眼眸,看向早已习惯,并且面不改色的明昭。


    “妈妈、妈妈、妈妈……”那些寄生物似乎不会完整地说一句话,只能小声地重复着明昭的话语。而此刻,明昭却转过身,淡定地看向秦桑。


    她说:“实际上,我是对寄生在自己身体里的它们使用了小黄鸭,现在,它们对我产生了母爱,却又承认我是它们的妈妈,母爱让它们把其他意图伤害我的寄生物吃掉了。可能是孩子们不会说话吧,只会重复听到的话语。好在,我能暂时掌控它们了,只要不让它们漏出来,应该没有实体会发现。”


    “妈妈。”婴儿手指们开心地摇晃着,对明昭短暂的母爱促使它们排异性地吃掉了她身体内的所有种子,将是“妈妈”也是“女儿”的明昭完全占有。


    秦桑:“……”


    它们分得清什么是母爱吗?母爱是母亲爱女儿,还是女儿爱母亲?难道明昭又靠道具骗智障了?


    秦桑的瞳孔因此而震惊颤动。


    她久久不语,看着明昭招了招手,竟然十分悠然地将那诡异的寄生物收了回去,随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称号,问秦桑准备好了吗,她要带着“宝宝们”也同样是“妈妈们”的怪东西去抽血检查了。


    而秦桑则沉默了半分钟,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见明昭想拉厕所门出去,才终于将心中憋不住的吐槽脱口而出——


    她崩溃地捂着脸:“我草,竟然是共轭母女!”


    *


    医院大厅,两分钟前。


    周小鱼哭哭啼啼地又被骂了一顿,它被扣了工资,理由是辱骂领导,言辞激烈。


    该死的常夏河,谁不知道它是关系户,空降来的护士长,原本这位子应该是香姐的,周小鱼早就看它不爽了。


    “哎,你怎么啦,上班上崩溃啦?那也不能和领导硬刚啊,有什么和我说呀,我一直在呢。”


    好同事林香在安抚着周小鱼,它就是周小鱼眼中的前辈“香姐”,此时,它伸出胳膊搭在周小鱼的肩膀上,笑眯眯地安慰它:“现在考生要成堆来咱们医院了,领导忙的不行,正在气头上呢。”


    它口中的领导是护士长,常夏河。


    林香戴着白色的三角护士帽,脸上蓝色的口罩遮住了小小的脸蛋,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它的工作服永远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也不会和周小鱼一样,拥有控制不住长短的手臂,只有刚开始见到林香的时候,它的肠子会掉在地上,现在,它的肠子已经不知不觉塞了回去。


    周小鱼注意到这一点,它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好像也恢复了正常,除了依旧有点苍白纤细之外,好像也没有那么……长了。


    “考生?”周小鱼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它激灵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但它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是呀,院长发公告了,妇科和精神科全部戒严,大批考生要来医院考试了,其实上午就开考场了,但上午医院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都不存在嘛。”林香笑眯眯地牵住周小鱼,轻轻地说,“今晚,我们两个搭夜班。”


    “唉,又要上夜班——唉!晚上又要登记长长的一串病人了。”周小鱼听罢只摇头抱胸,它翻着白眼,和林香一起走向大厅另一侧,愁眉苦脸。


    “没那么可怕的。”林香安慰它,“考生都只想要好好养病,大部分不会跑,那些跑走的也都很难抓,但只要上报了一个,我们就有奖金拿了呀。”


    这时,大厅门口却熙熙攘攘地闹了起来,凑热闹的本性令周小鱼站不住了,它刚在被骂了一顿的气头上,此刻尖着声音,怒声拨开一丛又一丛病人:“让让——让让,都怎么了?挤在这里怎么让人走路?”


    林香跟在周小鱼身后,她拿着一本登记簿,伸出手翻过厚厚的前页,只眯起眼睛微笑。


    前方聚集在医院大厅门口的是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有男有女,神色各异,但每人手中都拿着薄薄的白色纸张。


    有人身穿统一的黑色队服,肩膀上贴着华丽的金属袖章,身后还跟着低头不语的三五人;有人头顶飘过周小鱼看不懂的文字,紫色蓝色的,三三两两抱胸站在一边;而有人紧张惊慌,躲在这帮人的最末尾,紧张得腿都在发抖。


    他们不像普通的病人进来问东问西就去看病了,而是一个个打量着环境,像是把医院当成什么危险恐怖的地方了,有点过分敏感。


    周小鱼在心里吐槽,看来这帮不太正常的人就是“考生”了。


    于是,它叉着腰,面色不善地拨开其他聚集的病人们,疾步前进站在这帮人的面前,扬起声音,故意学着护士长的那副欠揍模样,冷着脸说:“是考生的,都过来登记!一个也不许乱跑!”


    林香则缓缓站在周小鱼的背后,站定,摊开手中的登记簿。


    见此,人群中则传来低低的私语声,众人将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前方领头的小队上。


    小队一共六人,皆一言不发,沉冷地跟在最前方男人的身后,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代表【探险者总署】的编号徽章挂在每一个人的脖颈处,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是漂亮的飞鹰翅膀环绕着骷髅头。


    领头的是个不到三十的男人,他面容肃冷,鼻梁高挺,深灰色的发打理地干净利落,眉眼骨相颇有种异域风情。此人黑衣披身,肩膀的勋章标志微微闪光,即使全身被衣物完全包裹,也能从衬衫的凸起形状中分辨出块状的遒劲肌肉。


    而此时,他在观察自己的考卷,目光凝在【子宫】考题上,面色很烂,一言不发。


    见领头人没发话,人群末尾倒有个倚着墙的红发男人冒了一句出来,他的头发是张扬的艳红色,笑起来眯着眼睛,吊儿郎当地往前走了几步,用不正经的语气说:“路队,你们探险者总署的人这么墨迹吗,到底去不去登记?不去我们就去了。”


    说完,他自顾自穿过黑衣小队,单手甩着一把精美的左轮手枪,径直走向周小鱼和林香,勾起嘴角,凑近林香身侧轻嗅一口,伸手点了点纸面:“印飞白,欸,你们医院男人还能生孩子吗?护士小姐姐?”


    见他如此高调,众人面色都有点不对,有人甚至小声嘟囔了一句:“胆子真大,不怕实体暴动无差别攻击吗?”


    “当然!”周小鱼却不理解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它歪着头,一下子伸手将印飞白推到了一边,同时,林香也在纸上低眸轻轻写上【1号】【印飞白】。


    “护士小姐姐别着急啊,真可爱呢。”他被周小鱼蛮力推开也不生气,只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手插兜站在一边,向不远处的队友招了招手,比口型“没事。”


    同时,写完字的林香也将目光放到剩下的人身上。


    它舔了舔牙齿,大概能分辨出,这波考生大概分为三波小团体,以黑衣制服六人为一组,穿着高调张扬的三人为一组,还有两个缩在队伍最末尾的家伙,害怕地谁也不跟着。


    应该有12个考生才对,怎么才出现11人?还有一个迟到了吗?据林香所了解,近几年考生都喜好抱团出现,大大方便了它们统计,应该不会有落单的人才对。


    和印飞白一组的其他两人也稀稀拉拉地前往登记,一名是身穿牛仔服的长靴女人,她卷发高马尾,面色不屑地路过黑衣制服的一帮人,还顺手对领头比了一个中指,中指上亮亮的绿戒指如猫眼般闪亮。


    而另一名一袭黑衣的男人面色苍白,像是才从棺材里扒出来,长袖长衣,移动缓慢,路过探险者总署的同时没有什么过分的反应,而是刻薄地翻了一个白眼。


    林香笑着依次写下:


    【2号】【孔淼】


    【3号】【邬桓】


    而剩下害怕的两个人犹豫地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是同胞兄弟,实力也最低,此时死死攥着考卷,不知道该不该随着他人一齐上前。


    “哟——”印飞白吹了一声口哨,见此反而斜眼取笑道:“你们还没想好到底跟哪一队吗?另一边有大名鼎鼎的探险者总署在,就这么难选吗?”


    名为孔淼的女人则冷笑一声,摸着下巴:“路队长又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哦,我想起来了,在后室也要坚持保护弱小的探险者总署,听起来总是更安全一点。”


    “都和你们说了是骗子,是话术,还不信。”叫邬桓的黑袍男人不阴不阳地附和了一声。


    两兄弟嗫嚅着嘴唇,不敢上前。


    这时,那名为“路队”的男人才看向周围的队员,他捏紧考卷,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去登记。”


    “快点——剩下的也排队来登记!”周小鱼此时脾气已经有点不好了,它还在瞪着眼睛催促。


    于是,探险者总署的六人也前往登记,四男两女。


    林香也继续微笑着在纸上写:【4号】【路之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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