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力的预言卡将信息全部灌输到秦桑的大脑，它甚至指出了这个层级是一部“小说”——而秦桑真的很倒霉，她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炮灰，几乎必死的炮灰。
本来被选上这个角色的人就少，只有零星几个人，而他们无一例外，在下了大巴之后只能选择单一的剧情线，没有操作的余地，只能被动随着其他角色的选择而行动，如果“主角”是振翅的蝴蝶，她就是被龙卷风摧毁的城镇。
秦桑也在预言卡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没有来得及去参加考试就被碾成肉酱。
她冷着眼，看到自己的灵魂在愤怒地流泪，崩溃地大叫，但在“剧本”的控制之下，她无法抵抗，求救，或者挣扎。
这是一个被虐杀的角色体验卡，该有多倒霉，才能在这个层级以1%的概率抽中这个剧本，秦桑手指泛白，倚靠在狭窄的隔间墙壁，仰头望天，呆滞了很久。
看到这里，弹幕已经在毫不留情地嘲笑了。
看——又是这样，这就是倒霉的秦桑，命运从来不会偏爱她，对比姜荷，人家可以轻轻松松无伤切出，可你就必须经历死亡、断手和虐杀。
眼角湿润了一瞬，但秦桑眨了眨眼，让代表脆弱的泪水被吸收，她终于低头，看向身前掩唇轻笑的“女巫”，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是“假面女巫”。】对方笑着回答道【你总有一天会见到我的真容，只是时间早晚。而现在——你既然知道自己的死亡结局，那么就该到了选择的时候了。】
【选可悲的红色，什么也不做，迎接你的死亡结局，或是……选择黑色，杀死你的同类，获得变强的机会？】女巫轻轻晃动着手中两只瓶子，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你有什么目的？”秦桑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撑起精神依靠着后墙，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紧对方，脸色苍白地说，“无事献殷勤，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你必须说清楚选择黑色——真正的条件是什么？”
她在短暂的时间内，便恢复了理智。
【咦？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选择变强。好吧，我得解释清楚一点，你的同伴——也就是明昭和姜荷，唔，你必须杀掉她们，才能收获亡魂活下去，毕竟，她们是主角，而你只是一个炮灰，主角轻轻动动手指，你就会死掉。】
女巫的假面在女厕的昏暗顶灯下显得闪闪发光，她红唇轻启，笑容依旧。
【不是所有觉醒者都有被选中的机会，我的出现是你死亡前最后一点的幸运吧？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杀死懦弱的人，杀死你所仇恨的人，杀死挡路的人，杀死无用之人，你可以变得更强，亡灵法师，本就是践踏着他人尸骨往上爬的存在，不是吗？我会帮助你的。】
秦桑的目光随着女巫的手指移动，紫色的烟雾中，秦桑的死亡预言场景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而她的耳边也响起女巫蛊惑的话语。
【你在犹豫什么？这个世界有需要你仁慈的地方吗？】
她呵呵笑着，伸手随手一指，尖尖的指甲尽头，是爬满厕所隔间的小广告。
【高新兼职，当天结算，一天1000到3000。】
【捐x，3w，联系电话xxxxxx】
【找长期情人，电话xxxxxx】
【你看，人类乐于给同类施加痛手，仅仅是为了利益，只有变成强者，才能避免成为被宰杀的羔羊。】
【你是为了明昭和姜荷而犹豫吗？】
【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疯子，一个没用的蠢货。一个在最开始就骗了你，而另一个单纯的运气好到极致，你不会厌恶她们吗？】
【我们就说明昭——她在别墅层级骗了你，以你的智商只要轻轻转动脑子就能想明白，再不济还有可以指明真相的衔尾蛇卡牌，疯狂杀人魔究竟是谁，想必你不会不清楚，而在099匚路层级，她甚至选择了抛弃你们，可笑，你还要对她仁慈吗？如果是我，我会杀了她，让她成为我手中好用的亡灵——】
秦桑轻轻转头，盯着喋喋不休的红唇看去，她的嘴角长了一颗红色的痣，衬得蕾丝假面更为神秘优雅，可越看越看，她只觉得那颗痣像是附在皮肤上的吸血虫，又恶心，又聒噪。
秦桑的短发早已被雨淋湿，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幽暗的目光落在那紫色的烟雾上，久久不语。
而片刻后，她才硬邦邦地冷笑一声，回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她的手指轻轻颤动，似乎想要触碰漆黑的药水，下一秒，秦桑隐忍的表情狰狞了一瞬，她在女巫猝不及防之间，猛地抢过来黑药水，砸在地上。
“啪——”地面炸开了黑色的烟花。
女巫“呀”了一声，霎时呆在了原处。
碎片满地都是，漆黑的药水流淌到肮脏的下水道里，接着，秦桑抬起下巴，她眼神灼灼地逼近女巫，却哑着声音，如一头雌狮发出低低的怒吼：“我是倒霉，我认了，但是，明昭是我的救命恩人，姜荷是我的同伴——”
“我不会做伤害恩人和同伴的事。”
接着，她一拳砸向女巫的脸。
*
女巫不过是烟雾中的一片影子，她娇笑着消失了。
【我猜你会后悔，药水不过是象征，我告诉了你结局，至于怎么做，选择依旧在你的手中。】
【另外，[假面歌剧院]永远等待着[亡灵法师]的加入。】
紫色的烟雾腾起消失，紧接着秦桑无力地扶住墙壁，她低着头，后知后觉的呕吐感袭来，死亡的恐惧无时无刻侵袭着她的大脑。
如果是明昭，如果是明昭，面临这样的情况，她会怎么做呢？
选择……又是选择，该死的选择。
秦桑苦笑着，视线所及全是厕所隔间下三滥的小广告，某种情况下，女巫说的没错，她想要变强，一定要变强，可是不该以这种方式。
但……难道就要这么死掉吗、
她失魂落魄地看向周围。
昏暗的女厕隔间，水池漏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秦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在紫色雾气腾散的刹那，看见了更多，覆盖在广告之上的密密麻麻的小字——
【别相信！！】她们在兼职诈骗上写。
【宝宝！好好爱身体！】她们在捐x广告上写。
【都是骗人的！不要看！！！】她们在x情服务上写。
秦桑忽然就这么落下泪来。
她该做点什么——像她们一样，一定要做点什么，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做到，一定可以找到一条属于她的生路……
涅槃，对了，她还有涅槃卡！
秦桑抖着手，拿出那张金色的卡片。
凤凰总是在死亡中获得新生。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签字笔，拿出自己唯一的准考证，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趴在无数或黑色，或红色的字迹上，下笔——
“明昭，姜荷。我估计我又要死了，如果……我会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你们……”
“第三…………”
“第四，也是最难理解的一点，这个世界其实是一部……”
“最后一点，有一个组织名为【假面歌剧院】，我猜和这个层级的层主有所关联，我直觉来者不善，请务必要注意！小心！不要被它们所蛊惑！”
*
又是天堂。
上帝开始洗牌，她纤长的手指来回在牌堆上优雅飘动，无数或黑或红的卡牌在她的指尖交叉，重叠，归位。
“最后一局，梅菲斯特，三局两胜为赢家。”她遮住全脸的白发恣意飘动，牌堆自动分成两半，落在石桌的对侧，而扑克牌们则兴致勃勃，等待着下场。
“终于可以分出胜负了，上帝。”梅菲斯特低低地笑出了声，她伸出漆黑的尖指甲，动作轻柔地抓牌，“上一局里，K杀的太快了，你的很多牌我还没有来得及吃——唔，我其实很期待Z变黑的一幕，应该会更有趣。”
“你先。”上帝轻笑颔首。
“黑桃2.”梅菲斯特漫不经心地捏出一张牌，落在石桌上。
它是一张披着黑色蕾丝的牌，牌面上的女巫帽发出幽幽的紫光，一下场便积极地收纳其他灰色的牌，很快，摆在石桌中间的小牌们变黑了，聚集在它的周围，高呼着【女巫万岁】。
“厉害的牌，”上帝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表示赞赏。
不过，她很快“咦”了一声，翻转手牌，给对面沉思的梅菲斯特看：“这一局，Q变红了，她在我手里。”
红心Q由梅花Q变成，它逐渐褪去黑色，露出鲜红又热烈的的女皇头像。
“唔——”梅菲斯特无奈地摇了摇头，“Q本来就是一张摇摆不定的牌，第一局没有Z，她果断加入了我，第二局Z与她相见即结仇，Z又做的太狠，她便加入了黑方，但这一把……”
梅菲斯特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收起手牌，身子往前探：“上帝，你说，你在第二局加入了必定红色的Z牌，是不是有点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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