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这一切,查良长吐一?浊气。这么多年他因为这些九死一生,不敢和母亲相认,守着这些秘密苟活,何尝不怨恨?今日终于全部说出来,只觉得心里格外通畅。


    两人无言相坐许久,查良抬头看向他:“你查清楚这些事后,打算怎么做?”


    荼翼微微扬眉:“我只奉命来查案,没有处决大权。”


    查良闻言反倒松?气,他就说以荼翼这么年轻的年纪鲜少能坐到手握如此大权的位置。


    “我苟活多年,只求自己和母亲能平安活下去,其余的已经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荼翼看着他,忽然道:“这我可以满足你,你以后再不用有任何担忧。不过,作为回报,你也得帮我做一些事。”


    查良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


    荼翼反倒有些意外:“这么快便答应么?”


    查良:“我还能帮得上什么忙我自己当然清楚,左右不过辅助你查案,日后再做个证人的作用,若你真能保证我们母子平安,这些我都能答应。”


    荼翼莞尔:“说到做到。”


    两人商议完毕,气氛便轻松下来,但查良却忽然愧疚道:“昨夜的事,我向你道歉。”


    荼翼无甚在乎:“能理解,此事就此翻篇。”


    他站起身,正要出去,却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道:“不过有一件事,你得替我保密。”


    查良不解:“何事?”


    荼翼道:“出去后,有关我的事不要告诉南星。”


    查良一愣,下意识打量他两眼。他虽不清楚荼翼究竟是何身份,绝对是京城勋贵之人,可依荼翼这意思,南星还并不知情?


    自从荼翼和南星搬到这附近,查良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俩,自然也看出他对南星的特别之处。可南星只是祝家的丫鬟,两人身份云泥之别,荼翼如今对他说这番话,岂不是有意想瞒着她?


    查良脸色猛地变了,他当侍卫多年,自然清楚那些富贵之家的男子风流成性,只贪图一时之欢、不想负责之事比比皆是。


    “你这话是何意思?我可告诉你,你来查案便只专心查案,若只想贪图享乐,我奉劝你别招惹她!”


    荼翼眉头慢慢蹙起:“你在说什么?”


    查良狠狠瞪他一眼,哼声甩袖打开门出去了。


    ……


    屋外,莫小萝仍被郭盘抵着脖子,不敢言语。


    南星看了看他们,又看向另一边背对他们坐着的王氏,犹豫一瞬,主动开?:“大娘,我们真的对查良叔没有恶意,请您放心。”


    可王氏看也不看她,南星见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查良出现在门?,王氏顿时起身过去:“怎么样?你有没有事?他对你动手了吗?”


    查良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娘,放心吧,都是一场误会,他们不是来杀我的。”


    王氏一愣,回头看了看南星,又看他:“……他们不是祝家的人吗?”


    查良看一眼南星,想了想道:“虽然如此,但他们不是祝乾派来的,而且祝乾并不知情,娘就放心吧。”


    正说着,荼翼走出来,南星立即上前:“都说明白了?”


    荼翼点点头,南星这才松了一?气。


    莫小萝开?:“喂,你们的事都解决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郭盘得到荼翼点头,这才松开她。


    莫小萝揉揉酸痛的脖子:“真是的,怎么这么倒霉。”


    南星见状,愧疚道:“小萝,对不起,今天委屈你了。”


    莫小萝看她一眼:“算了,我是被半央求半胁迫带过来的,不能全怪你。”


    当然了,央求是她,胁迫就是那个可恶的荼翼了。


    不知查良对王氏说了些什么,王氏对他们的态度有所缓和,但也没之前那般亲近了。南星之前还担心王大娘会因此记恨上他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开心了。


    事情终于全部说开,众人也都各回各自的住处。


    南星折腾了这一晚上,早就又累又困,来不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简单洗漱后便爬上床沉沉睡过去了。


    待再醒来时,午后照进来的阳光已经从桌子爬到了墙壁。


    她舒爽地伸了个懒腰,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打算下床煮点东西吃。


    可正当她打开房门走进厨房时,宽硕壮实的后背赫然映入她眼帘。


    当她反应过来时,荼翼已经转过头来看向她。南星脸颊顿时一红,慌张背过身去:“你你、你上身怎么不穿衣服?”


    荼翼却相当淡定:“你来得正好,帮我上药。”


    南星闻言,这才想起来他在查良叔家地窖里被尖刺扎了满背的事,立马转身过来。


    这一看才发现他虽然后背那些刺都拔出来了,但伤?处竟然密密麻麻呈淤紫色。


    “怎么会变成这样?”南星蹙紧眉头。


    荼翼不甚在意:“小事,那些刺带点毒,抹些药就好了。”


    南星闻言拿过药坐下来,指尖勾出一点药膏涂抹在伤?处:“疼吗?”


    荼翼哼一声:“小猫力气,使出你全部劲儿来。”


    南星瞪他一眼:“我是说你的伤。”


    “你这药能解毒吗?要是带了我送你的那药就好了,不仅治伤还能解毒,当初大公子送了两瓶我都没怎么舍得用。”


    她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荼翼眯了眯眼,危险道:“你给我的药,是祝长泽送给你的?”


    南星丝毫没注意到不对:“当然,我哪用得起那么好的药啊。”


    荼翼一股於气堵在心?,好半晌过去,咬牙切齿道:“我给你送十瓶更好的,回去把那扔了。”


    南星下意识想反驳,可瞧见他不善的表情,话到嘴边不知为何自动改了?:“……知、知道了。”


    南星安静地一一给他上药,过了一会突然小声问:“你为什么又不戴面具?”


    是的,方才她一进来,便发现他不仅没穿上衣,也没戴面具。


    荼翼上半身伏趴在桌上,头枕着双臂。南星帮他涂抹完一处伤?,便会主动为他揉搓一会儿,手法怪娴熟。他阖上双眼,神情透着淡淡的慵懒。


    南星在后面看见,又悄悄红起了脸。


    “屋里只有你,为什么要戴?”他懒散道。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她在心里默默腹诽。


    “今天……你和查良叔在屋里说了什么啊?”不知过了多久,南星忍不住问。


    她其实一直挺好奇的。她知道了荼翼确实不是来杀查良叔的后松了?气,可随即更加好奇了,老爷要杀查良叔,但老爷不知道查良叔还活着……那荼翼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荼翼道:“你去问他吧。”


    她不解:“为什么?”


    他闭着眼:“我答应了他不对外提起此事,你想知道什么不如主动去问他。”


    南星闻言皱眉,如果查良叔不愿别人谈论,那问他不就等于白问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南星终于全部上好药,拍拍了他的肩,示意他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可荼翼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是让他转身。他抬起头,挪动一条腿,自然而然转过身来看向她。


    他的后背宽厚壮实,但因为背上都是大大小小淤紫的伤?,所以南星也没想什么,可当他转过来后,她顿时愣住了。


    有力的双臂肌肉壮实,精瘦的公狗腰线条流畅,紧致结实的腹肌块状分明,大大的胸肌高挺……


    南星瞪大了眼睛。


    是、是粉色的……


    她莫名觉得人中有点痒,下意识抬头去挠,可荼翼已经先她一步,屈起修长的手指在她鼻间勾过。


    他低眸看向指尖的一抹殷红,眉尾高高扬起:“这是什么?”


    南星低头看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诡异的沉默后,一声尖锐爆鸣响彻天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原来她是主


    祝府。


    司风从外面进来时,祝长泽正执笔坐在案桌前。


    他见状,安静垂首立于一边。


    “怎么了?”祝长泽头也不抬。


    司风答道:“老爷今日出门时遇到几个流氓痞子拦路,半途返回所以前院才闹出点动静。”


    祝长泽笔尖微微顿住:“是真的流氓?”


    司风点头:“已经确认过了,就是几个喝得醉醺醺的赌徒。”


    祝长泽闻言,提腕继续作画:“父亲怎么样了?”


    司风道:“老爷有些许受惊,今日应当不会再去衙门了。”


    祝长泽没有说话,屋内一时安静。片刻后,他放下笔,轻轻吹拂尚未完全干涸的墨渍。


    “司风,你说是不是之前那次我把父亲吓到了,害得他如今作惊弓之鸟状?”


    司风斟酌着用词:“……酒楼那日老爷被掳走,虽然并未受伤,但确实吓得不轻。他至今心有余悸想来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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