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几日后荼翼告诉她,王大娘竟然真的帮他们说到了一处房子。


    “什么?!”


    南星满脸震惊:“那怎么办?难不成真要搬过去吗?”


    荼翼瞥她一眼:“怎么,你舍不得这儿了?”


    “问题是这个吗?”南星道,“你现在要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她肯定会怀疑我们。”


    荼翼反倒气定神闲:“想不出就住过去,离她家近点不是更好吗?”


    南星狐疑盯了他一会儿,反应过来:“你压根就没想过要解释?”


    荼翼耸耸肩,不置可否。


    南星无言坐了会儿,起身出去了。


    罢了罢了,住哪儿都一样,搬过去也并未有何不妥。


    而且王大娘一个人独自生活,自己若是能多陪陪她也好。


    但荼翼显然误会了她的想法,以为她是跑到自己房里生闷气了。


    不多时他进来,瞧见南星埋头收拾行李,顿时更加坚定了想法。


    荼翼轻咳一声,存了几分试探的语气:“你不想过去住?”


    南星瞥他一眼,没说话。


    荼翼略思忖几分,试着解释:“查良小心谨慎,不会轻易暴露踪迹,但只要他母亲在这儿,便一定会显露出蛛丝马迹,我们住在附近,也更方便一些。”


    南星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自己的事情,至于荼翼的话,她听了两句便没听了,反正不过是些劝说她的理由。


    而荼翼见她“不为所动”的模样,略皱了皱眉,想起她前几日见钱眼开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不如这样,你搬过去,每日以十锭纹银结算,住了多少日我便给你十倍的银子,如何?”


    南星停下手中动作,转过头来看他,神色明显不相信:“你哪来这么多钱?”


    荼翼轻笑一声,摸出一张银票对着她晃了晃。


    南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捉住他的手仔细确认——一张两千两的银票,特定印章和文字应有尽有。


    南星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荼翼低眸看她,眼底有几分诱惑:“如何,成交吗?”


    南星呆呆点了点头。


    荼翼露出浅浅笑意,拍了拍她的肩:“不用多收拾,缺什么我让人去补。”


    他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南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底却缓缓浮出一个疑问。


    他哪儿的这么多钱?


    寻常百姓家若有五十银两的存款便算得上小富了,可他只是个侍卫,身上却有两千两的银票。


    ……难道是老爷给他的?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


    荼翼晚上只说让她先过去,会有人来接她。


    翌日一早,南星拿着个小包袱出门,郭盘驾驶着马车正在院外等她。


    她顿了顿,照旧上了车。


    没多久到了城西,待马车停下后,南星下来一看,地方在王大娘家的斜对面,属实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从外面进去才发现,这地方确实比之前的院子小,好在已经收拾妥帖了。


    郭盘把东西都拿进来,他对这里似乎也不熟,还是南星告诉他:“左边似乎是厢房,你放里面吧。”


    他奇怪看了一眼南星,倒也没说什么,把东西放里面了。


    郭盘走了没多久便有人敲门,南星跑去开门,是王氏。


    王氏进来,见只她一个人在这,问了问荼翼去哪儿了。


    南星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王氏没多怀疑,四处打量了这房子,满意点点头:“这处原是巷口张老头一家留给儿子儿媳做婚房用的,只不过他儿子常年在外面跑生意,一年回来不了几次,所以我便让他们租给你们用。小是小了点,但也够你们小两口住了。”


    南星干笑两声,没去纠正她的话,只谢道:“多谢大娘。”


    王氏似乎已经彻底把她和荼翼当做私跑出来的情侣了,摆了摆手,安慰她道:“别看现在日子艰难,但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肯吃苦,不愁挣不到钱。何况我看你家那位生得高挺又壮实,和当初我家阿良一样……”


    说到这儿,她眼神落寂下来。


    南星心中一凛,趁机问道:“阿良?阿良是谁啊?”


    许是勾起了回忆,王氏笑了笑,神色隐有骄傲:“阿良是我儿子,他小时候就有外面的武师傅说他有天分,我便送他去学了武,没几年就长得和你家的一样壮实。”


    可接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眼底一抹怨恨闪过:“之后他便去别人家做了侍卫,可若是能重来,我宁愿不让他去学武!”


    南星僵住,这个“别人家”她自然清楚是谁。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询问:“为什么啊?”


    但王氏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转而笑道:“算了,不提这些了。你刚刚搬过来,想必有很多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若有需要帮忙的便来问我,反正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可做。”


    南星见状只好点头,送她出去:“大娘慢走。”


    送走王大娘,南星想起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心里仍想不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王大娘似乎很憎恨祝府?


    虽然当初老爷厚葬了查良叔,但毕竟自己儿子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王大娘对老爷有怨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她想起方才王氏的神情。


    话说,荧惑堂的人为什么要让荼翼找到查良?查良叔已经死……就算没死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找查良做什么?


    南星一时半会儿想不通,索性便不想了,她进屋,把自己的东西通通拿出来放好,然后转身便见还有一箱东西。


    这下她明白郭盘走时那奇怪的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我确实没想到只有一间卧房。”


    夜幕降临,姗姗归来的荼翼站在不算宽敞的卧房里,神情意外,不似作假。


    南星冷笑:“少装,这房子是王大娘联系给你的,你会不知道情况?”


    荼翼揉了揉眉心,想解释几句,却又作罢,只道:“我出去看看。”


    片刻后,他折而复返,神情无辜:“只有一间厨房,但没门。”


    南星微笑:“我这儿也没门。”


    最终,荼翼被赶去了厨房。


    炎热的夏日,唯有夜晚能有些许凉爽。


    他站在院中,心中思考今晚去郭盘那儿凑合的可能性。


    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算了,说不定查良就在这附近,并不安全。


    所以第二日王氏过来,打算把新种的瓜果分给他们渡过难关时,便立马注意到了厨房里一张尚未收走的床铺。


    她明显一怔,看向南星:“你们吵架了?”


    南星摸摸鼻子,想着怎么解释:“不是的大娘,都是误会。”


    王氏长叹,原本有心想帮一把这对苦命夫妻的心思有些消退。她本以为两人肯齐心认真过日子,可看眼前这架势,反倒替他们俩的长久未来生出些许担忧。


    南星转移话题:“大娘吃过早饭了吗?要不在我们这儿吃吧。”


    王氏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如今正是勒紧裤腰带的时候,能省则省。”


    说着,她想起这两天从别处听来的消息,对南星道:“对了,几条街外新开了一家饭馆,正缺厨娘打杂的,你若是有空可以过去试试,工钱虽不多,但也能补贴家用。”


    南星尴尬,她如今的东家应该是荼翼吧,毕竟是他自己承诺的,只要在这住着就能拿钱。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拒绝时,荼翼忽然道:“不用了,她手笨,做不来这些粗活。”


    南星看向荼翼。


    王氏一愣,看了看南星,道:“粗是粗了些,但都是些打下手的杂活,挺好上手的。”


    荼翼看一眼南星,开口:“有劳您,但我一个人养她没问题。”


    王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就是丈夫心疼妻子,不想让她去干活。


    若是他们俩生活有富余便罢了,但眼瞅着两人初来乍到囊中羞涩,只能住在这样小的地方,生活尚未安定下来,当然是夫妻俩两条心拧做一股绳,一起为家拼搏才是。


    王氏不赞同地看着他们俩,但毕竟是人家的事,她不好多说什么,想来想去,只能语重心长道:“你们俩啊,好好过日子吧。”


    王氏走了,南星想着她的话,看着院子若有所思。这小院子除了必需的卧房、茅厕和厨房,还留出了一块地方做鸡舍用。


    荼翼现在毕竟算她的东家,要真让他住得差,受不了了主动提出离开,那她不就损失大了吗?


    荼翼挑眉看她:“你该不会真想去吧?”


    南星没好气瞥他一眼:“谁要去了?”


    她走近废弃的鸡舍,四处看了看,转身道:“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把这鸡舍改一改,砌几道墙,以后就做你的卧房用。”


    荼翼看着那鸡舍,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不会砌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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