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看着他苦恼无奈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所以如果不是她今天亲耳听到了,他是不是还打算瞒着自己?


    她抿了抿唇,本想说,你其实没有必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可嘴张开后,话却变成了:“我刚过来,什么也没听到……”


    荼翼看向她的目光明显带着怀疑,但她心里慢慢坚定,继续对他道:“真的,我是过来取东西的。”


    说罢,她便低着头侧身从荼翼旁边进去,直到荼翼落到她背后的视线彻底消失后她才如同重物落地了一般松口气。


    荼翼为她做的实在太多了。


    这份情,她承受不起。


    既然他没打算告诉自己,那她也装糊涂算了。


    ……


    屋内,刘禄趴在床上,满目凶光地看着她:“你也是来奚落我的?”


    南星道:“我替姑姑来取马场的钥匙。”


    刘禄被赶出府,马场的事自然不会再交给他管。


    刘禄沉默了一会儿,笑了:“南星,别以为有颂书,你就能一直平安待在府里,日后说不定也落个跟我一样的下场。”


    南星这会儿心思不在这儿,只当他强撑着耍嘴皮子,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拿了钥匙便走了。


    原本打算取了东西便去找荼翼,但现在也没必要了。


    她一路心不在焉地回到后院,没看见姑姑,她也没多想,便钻到后房去打算喂雪貂。


    大金早摸透了南星喂食的规律,她进来时便瞧见他已经站在关着雪貂的笼顶上,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这笼子早就不是为了阻止雪貂跑出来,而是防止大金太饿,忍不住把它吃了。


    南星把肉分下去,撑着下巴看着它们进食的样子,叹了口气。


    看见大金,她又忍不住想起了荼翼。


    她以为荼翼对她的喜欢是之前两三次短暂接触所生出的好感,因此对她也是能帮则帮。


    但她实在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份上。


    哪怕因为她而被刘禄记恨,甚至被关起来的时候仍在为她考虑。


    ……他真的是一个重情的人。


    唉。


    南星烦闷地伸手戳了戳低头啄食的大金。


    她以后要怎么面对荼翼呢?难道真的要一直装糊涂吗?


    金钩抬头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进食了。


    一鹰一貂吃得很快,特别是大金,它食量大,每次在这儿只能吃个半饱,所以吃完肉后也不耽搁,立马飞出去自己去猎食了。


    南星喂好了它们俩,便回到前面打算把钥匙交给姑姑,可绕了一圈还是没找着人,也没见着夫人。


    奇怪,难道姑姑跟着夫人出去了?


    估计是看她太疑惑,院子里的婆子主动靠过来,神情严肃:“你不知道罢?方才前院传来了消息,老爷今日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山洪,这会儿正通知府医去救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南星表情明显一愣。


    老爷遇到了山洪?


    婆子见她无所事事晃来晃去,好心提醒:“你好歹是夫人屋里伺候的,这会儿还是跟过去看看比较好。”


    南星点点头,道过谢后便立马过去了。


    等过去,院里正围得水泄不通,南星扒开人进去,便见府医正在给床榻上躺着的老爷包扎伤口。


    屋内十分安静,一应女眷皆在旁侍候,表小姐也站在一边。


    南星不敢说话,默默寻到颂书那儿挨着。


    过了一会儿,夫人开口询问:“老爷的伤势如何?”


    府医道:“夫人放心,老爷是因为山石撞击,马车剧烈震荡而导致脑气受损,并无大碍,只是之后需要卧床静养,不可随意下床走动。”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皆松了一口气。


    南星偷偷抬头看一眼,老爷正闭目半躺在床上,只是头上缠着的一圈圈白布瞧着怪吓人。


    老爷几日前外出巡查,没想到今日回来竟遇上了山洪。南星没见过山洪,但听府里上了年纪的婆子说起过,说是山上的洪水携着泥沙巨石冲下来,倘若人遇上,直接被埋在底下,省去一应殉葬之事。


    府医包扎好伤口退到一边,老爷似乎要起身,阮氏立即小心扶他起来,语气心疼:“老爷躺着便好,府医说了您需要静养。”


    祝乾扶着头缓缓起身。昨夜里下了一场雨,今早临出发时车夫劝告过晚点再走,只是他未曾放在心上,没曾想半路竟真碰上了意外。


    阮氏哀怨道:“这一个多月,老爷接连遇着两场祸事,莫不是咱们府里沾上什么邪秽之气了,过几日我便去寺里替老爷祈福,请菩萨保佑老爷平平安安的。”


    祝乾捂着头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忽然道:“泽儿还有多久回来?”


    阮氏一愣,道:“前不久刚来过信,算算日子,应该也快了。”


    祝乾沉默一会儿,道:“待他进了丹阳郡内,你便多吩咐些人手去接他。”


    阮氏依言点头:“老爷疼泽儿,我都知道的。”


    南星闻言心中一动,大公子年初便上京探望病中的外祖父,现在看来那边应当是没出什么意外。


    大公子平安回来,她心里也高兴。


    几步外,默默站在人群后面的阮方柔微微抬起头,随后又垂首下去。


    祝乾扫了一眼屋内站着的众人,头疼道:“没事都散了。”


    其她姨娘小姐们都依言出去,但南星和颂书得跟着夫人继续在这儿照看着,所以她们只是退出房门去外面守着了。


    只是刚出来没多久,她便被表小姐叫住:“南星姑娘这会儿忙吗?”


    南星摇摇头:“表小姐有何吩咐?”


    阮方柔温婉笑了笑:“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请教我?


    有什么事需要来请教她一个小丫鬟?


    阮方柔上前一步,轻声道:“方才姑母说大公子快回来了,我虽与大公子并无任何血缘关系,但毕竟也是我表哥,所以我想为他备上一份见面礼。”


    “只是我不知道这位表哥喜欢什么,听春花说你与大公子自幼一起长大,所以想来问问你。”


    南星听她说完心里不免纳闷,春花还给表小姐说过这个?


    但她还是仔细想了想,道:“大公子六艺皆精,倒没有特别突出的爱好。不过大公子为人谦逊温和,表小姐不必担忧,有心即可。”


    阮方柔闻言思忖了一会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但还是道:“多谢你。”


    目送表小姐离开后,南星便去厨房看管给老爷熬的药。


    此后几天老爷便卧床静养,夫人贴身照顾,她和颂书也候在旁边等待差遣。


    只是府衙那边的公务积压不得,老爷便令下人们每日都拿到榻前,闲暇时处理一些。


    夫人则变着法子令厨子给老爷做药膳,只是苦了厨房里的人,这几日南星过去端膳食的时候,那边充斥着浓烈的药味儿。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竞川抱着一沓公文进来了。南星见状,便及时撤下桌上的碗碟,和他点头打过招呼,便立马出去了。


    老爷在处理公务时,她们便要退去外间,不得擅自进去打扰。


    只是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几声老爷的怒骂,南星抬头瞥了一眼颂书,见她垂着眸静默不语,她便也接着装听不见了。


    南星不知道老爷在骂什么,应该是府衙那边的事,但这怒气显然殃及到了竞川身上,她听见竞川几句局促又苍白的安抚,没过多久,便闻老爷一声怒喝:


    “滚下去,让他们把没批红的公文都拿过来!”


    竞川灰头土脸地出来,她们则如同隐身了一般候在一旁。


    待他离开,南星缓缓吐出一口气,默默地想,这时候谁再进去谁就是冤大头。


    然而过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新的冤大头来了。


    荼翼拿着新的公文进来,神色平静,不知是对此毫不在意还是对方才屋内发生过的事情毫不知情。


    但南星默认他是后者。


    可恶的竞川,专门找个不知情的人替过来。


    南星看向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点同情。


    荼翼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注视,也看了过来,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南星的眼神更含同情了。


    颂书不知想到了什么,对她道:“你去看看厨房里的那道点心好了没有,好了就端过来。”


    南星愣了愣,想起来那点心是夫人昨夜特意吩咐过的,这时若端进去,说不定老爷心情会稍缓些。


    ……毕竟荼翼刚帮过自己,她也不太好眼睁睁看着他挨骂。


    想到这儿,南星点点头,立马出了房门。


    待她再次回到房内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


    南星不知荼翼被责骂了没有,不过看样子这么安静,想必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待她端着食盒进去,却发现老爷这时正半躺在榻上,手里拿着公文细看,而荼翼则安静立在一旁,低垂着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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