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还这么凑巧。


    审问了这么久,徐妙晴一定还有没有交代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犯了错他就得认。


    在这一刻,什么纪律,什么原则,霍家的危机,在“她因他才会受苦,绑架”这个残酷的事实面前,瞬间就被冲毁。


    他现在只想守着她,暖着她,不想要让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和寒冷。


    原本半躺的姿势抱着苏婉一下躺到枕头上,将她那双冰凉的脚更紧地贴在自己腿间最温暖的地方,用灼热的掌心持续不断地摩挲着她的小脚。


    源源不断地暖流从她双脚流遍全身,身上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被男人搂抱在怀中的极致安全感和温暖感。


    让她接连几天紧绷的那根弦,彻底的松懈下来,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次整觉,又冷又饿的她,眼皮子只是轻轻一碰,就睡了过去。


    “婉婉,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霍枭寒等待着苏婉的回应,迫切的想要知道胡自强和陈守辰他们去哪里了。


    但是耳边却传来了苏婉轻柔细微的鼾声。


    这三天苏婉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现在听着苏婉均匀的心跳声还有她清甜温热的呼吸声。


    怀中那真切而温柔的触感,让他一颗冰寒冷硬的心慢慢的融化成一池春水。


    无数个夜不能寐的夜晚,她的身影就如同梦魇一般牵绕着他。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她明媚、柔桡的模样,他想要抱她,搂到怀中却消失了,或者变成别人的脸。


    醒来,他不得不面对他已经彻底失去她的事实。


    现在她就躺在他滚烫的胸膛中熟睡,鼻息间都是属于她的味道,只要他一低头就能亲到她。


    在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或者药物,能够让他这样的安心。


    这就像是一剂强有力的安眠药扎进他的后勃颈,上一秒还在想着等天亮就去审问徐芳蔷,下一秒脑子就强制关机,意识中断。


    沉沉的睡了过去。


    外面下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寒风刺骨,苏婉却是越睡越觉得热,感觉身上都要冒火了一般。


    脸红扑扑的,后背都热出了一层汗。


    难受的去扯脖颈上的毛衣,扯了几下都扯不动,意识半梦半醒的,将霍枭寒揽在她背上的手挪开,然后就从毛衣底下钻了出来。


    离开了滚烫烧灼的热源,顿时觉得凉爽舒服多了。


    枕在男人的臂弯上,背对着身,腿也从男人的腿间拿开,伸到了一边儿。


    感觉衣服里也不知道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团成一个团塞在胸前,有点儿软软的硬,哽在那儿难受,还勒着自己。


    苏婉微蹙着眉头直接从衣服里把那个东西给拽了出来,一下子身心通畅,没有了束缚感,随手就往身后一丢,扔在了霍枭寒的胸膛上。


    一声鸡鸣声响,身为军人多年的警觉,让霍枭寒猛然间睁开眼睛,意识从涣散瞬间变得清醒。


    昨晚的一切在他脑子中迅速的过了一遍儿。


    绝对的理智在看到窗外天边泛起的鱼肚皮时,在瞬间就回笼。


    而此时睡在隔壁屋的老乡听到鸡鸣声也有了动静,打算要起床了。


    他可以以兄长的名义照顾着苏婉的一切,但是真要将苏婉拖进霍家的漩涡中来,他舍不得……


    他已经亏欠她,连累她很多了……


    霍枭寒深沉如远山重雾的黑眸,隐忍压制的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苏婉,立刻就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苏婉压着,一夜过去,已经压麻,没有了知觉。


    刚想要小心翼翼的将手臂抽出,胸口却又有什么东西从他毛衣上掉了下来,他伸手去拿。


    软软的,窄窄的,小小的,像是块儿布料,但形状很奇怪,像是花瓣的形状,也不知道用来装什么的,一瓣撑开来都没有他的手大,还有两根细长的带子,上面有被烧灼过的痕迹。


    第395章 掉落的小衣


    是苏婉的……


    霍枭寒的脑袋“嗡”了一下,似是一下意识到了这是女人家的贴身衣物,顿时手就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般一僵,将胸衣当做是炸弹一般放下。


    冷肃的面容迅速的染上一抹烧红,一直延伸到耳廓。


    呼吸急促,大口的白气从嘴中吐出。


    这胸衣不是应该好好的穿在苏婉的身上吗?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胸口?


    还是胸衣带子被烧断了,所以从身上掉下来了。


    想到昨夜苏婉冰凉的身体,柔弱颤抖的钻进他的毛衣里取暖,绵软娇柔的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她温热的气息亲密而均匀地吐在他的颈间。


    最后他的记忆也断在他紧紧搂住苏婉,帮她暖脚的时候。


    这一切无不预示着昨夜他们两人的关系,比处对象时还要的亲密,甚至有些过界了。


    在极端的环境和条件下,他抱着苏婉给她取暖,还能说得过去。


    但是现在,那胸衣柔软轻薄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一想到这是用来包裹苏婉的贴身衣物……


    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更加粗重和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压下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指尖用力攥紧,手背青筋虬结,脸颊就跟烧开的沸水一般,越发地滚烫。


    深不见底的黑眸,仿若头顶被暴风雨搅乱的苍穹一般,复杂、微乱、压制,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婉枕在霍枭寒的手臂上依旧睡得很沉。


    霍枭寒屏住呼吸,紧绷地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苏婉的颈下抽离。


    随后立刻翻身下坑,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冷风。


    套上军大衣之后,就快速地关上门离开了小屋。


    临走之前还不忘把被子帮苏婉掖好,以及将那件胸衣给遮盖、藏好。


    他很清楚等到苏婉一醒来就会发现自己的胸衣掉出来了。


    这全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过错,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让她以“恋人”、“妻子”的身份被迫卷入危险当中。


    他想等苏婉醒来,回到北平之后,跟她好好的谈一下。


    老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系着腰带,推开房门就看到霍枭寒正在收拾稻草垛子,“哎呦,小伙子,昨晚夜里那么冷,你还在门外守着,就靠这几跺稻草,没冻着吧?”


    “你们当兵的真是对党忠诚、服务人民、纪律严明啊。”


    老乡很是感叹,觉得这些当兵的真是苦,“也不知道里面的闺女怎么样了?天太冷了,炕床堵了,我一直都还没有时间去扒灰。”


    说完就想喊屋里迭被子的老婆子去看一下。


    但却被霍枭寒阻止了,“叔,婶,不用了,昨晚我又给她铺了一层稻草,让她多睡儿吧。”


    可能是心虚,怕被老乡的妻子发现军被下的胸衣。


    ——


    赤脚医生的土方子确实很有用,第二天徐芳蔷的烧就退了不少,历经九死一生,醒来的徐芳蔷看着穿着军大衣的韩卫就是嚎啕大哭。


    哭的格外惨烈、凄厉。


    更是生怕韩卫会将她丢在这里一般。


    基本上问什么就说什么,没有问的也都说了。


    包括陈守辰之所以能出来,全都是因为徐婉晴给她的钱,才让她找到的关系。


    所以她想要救徐妙晴,也是存在这样一个心理,她真的没打算要伤害苏婉,就只是想要苏婉打个电话给霍旅长不要再追究,给徐妙晴扣上这间谍的帽子而已。


    她的想法就是太天真,简单了,其中她也想到过后果,但是陈守辰一直都在背后撺掇她,鼓励她。


    她也是一时胡涂,根本没有意识到陈守辰这是拿她当枪使,会这么的恶毒、阴狠。


    幸好苏婉机敏、聪慧,会开车,她们这才能从胡自强和陈守辰的魔爪中逃出来,不然现在她早就被卖到了穷山沟……


    韩卫已经为苏婉这一路的机智、沉着、冷静给震惊到了,当听到是苏婉开着车带着她逃跑出来的时候。


    愣是瞪大了眼睛,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她一个女人,在双腿还是被捆绑的情况下,独自开着车走在这险峻蜿蜒颠簸的山路上?


    如果半路没有碰到路霸的话,她们按照地图早就成功的逃出去了。


    难道是霍旅长教苏婉开的车?


    之前霍旅长申请和苏婉结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正在帮老乡扒炕灰的霍枭寒听到是徐妙晴在背后出钱帮徐芳蔷救出陈守辰的时候。


    寒眸凛冽的眯起。


    果然他猜的没错,苏婉被绑架就是有徐妙晴的手笔。


    只要抓住陈守辰,徐妙晴就能多一条教唆他人绑架拐卖罪!


    当听到苏婉是自己开车逃出来的时候。


    霍枭寒冷肃的神情比韩卫还要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甚至有那么一秒的时间,在怀疑是不是徐芳蔷还没退烧,在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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