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旅长,这段录音也只能说明是我教女无方,上升到窃取军方保密文件这么严肃的国家安全问题就未免有些太过了。”


    他可以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


    但是窃取国家军事机密这顶敌特帽子可太重了,一旦沾上,他们整个徐家都要落得一个大厦倾覆的下场。


    “徐副处长,你女儿派人在家属院跟踪监视苏婉同学,几次试图亲近苏婉同学,以此获得我的行踪信息。”


    “现在她利用你的身份之便,出现在本该对外保密的和平宾馆,对外交部高级官员的行程、时间了如指掌,徐副处长请你也跟我回军方接受调查。”


    霍枭寒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徐景烁,并没有回答徐景烁的问题。


    冷冷的说道。


    话音落下,几名身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男子迅速走了进来,对着霍枭寒敬了一个礼:“霍旅长!”


    随即就把被按压在地,见识到霍枭寒雷霆可怕手段浑身虚软,连路都走不稳,被恐惧和失败淹没却又强装镇定的徐妙晴还有那杯下了药的龙井茶带了出去。


    另两个身穿便衣的则一左一右铁面无情的站在徐景烁身旁。


    那样的架势,如果徐景烁不自觉跟着他们走的话,就很有可能动手了。


    霍枭寒冷冽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像一柄冰棱打磨成的尖刀,高而厉的眉骨压低,在他眼睑处罩下一层阴沉狠绝的阴影。


    从他发觉徐妙晴竟然还不死心的将手伸到家属院,监视着苏婉,他就已经开始了铲除徐妙晴的计划。


    他绝不会再给徐妙晴任何伤害、接触到苏婉的机会。


    好让她安心念书、参加高考。


    只是……


    霍枭寒的心脏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额头爆起的青筋凸凸直跳,紧随而来的眩晕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越来越痛,就像是有一双锋利的爪子钻进他的肋骨,将他的心脏、血管都往外扯一般。


    漆黑的眸底变得赤红。


    一直到离开和平宾馆,坐上车,才拿出一瓶硝化甘油,倒出几粒药片含在舌下。


    心率过快而导致的心绞痛这才得以缓解。


    长期的睡眠不足,大脑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再加上压抑的情绪,使心脏一直处于超负荷状态。


    婉婉!


    霍枭寒脑袋垂靠在苏婉曾经靠过的后座上,喃喃的低语着,唇色发白!


    ——


    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在霍家。


    向来不怎么抽烟的霍建国手上夹着烟,一根烟一根烟的抽着,整个客厅都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烟味儿。


    谢白玲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的望着窗外。


    完全没有前两天送苏婉去学校时的温雅从容。


    此刻眼神失焦,满是无尽的担忧。


    史上最严厉的严打马上就要开始了,还特定了“清理三种人。”


    谁能想到,谢白玲的娘家却在这个时候被有心人指控在特殊时期给一些有问题的旧人物提供了帮助。


    即便当时已经平反,但是在这次严格审查时又开始被重新审视,还被归类到了“清理三种人”中。


    这么严厉的指控,历史遗留问题,别说是整个谢家。


    就连霍家也要马上面临组织上极其严厉且秘密的内部审查。


    霍建国和霍枭寒两个人在军中都身居高位,可以说是首当其冲。


    对他们两个人的影响都是致命的。


    尤其是霍枭寒别说是以后的晋升,甚至可能被迫脱下军装转业。


    还可能会被贴上“社会关系复杂”的标签。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是被首先怀疑和审查的对象。


    还会影响到他以后的配偶,政治审查不通过,永远无法进入核心领导层或机密单位。


    霍枭寒拉开客厅门走进来,冷傲笔挺的身躯半隐在白色的烟雾中,气息冷凝、深重又透露着一种无尽的忧郁。


    “徐妙晴的事……”


    霍建国轻吐出一口气。


    “已经解决了。”霍枭寒声音很淡,“她自找的,我不可能再让她从铁门里安然的走出来。”


    低沉无波的语调满是狠厉。


    谢白玲转过头,看着眼角凹陷,消瘦很多,眸底布满红血丝的霍枭寒,神色满是担忧和难受,“枭寒,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不去见一见小婉?”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你这么不留余地的让淑华帮你演这一出戏,万一……”


    “我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上,我不能耽误她奔向美好、光芒的未来。”


    “苏家现在算她家最有出息了,她一定能考上大学,前程似锦。”


    第368章 都挺好的


    “她二哥在新兵连表现也很不错……”


    幸好苏婉没有和他在国庆订婚,也没有答应那么早和他领证。


    也幸好爷爷的领导提前透露了这个风声给他爸。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然一旦婚一定,结婚一登记。


    他这边再突然被秘密审查,牵扯进去,婉婉连大学都上不了,还要连累无辜的苏家一家人。


    他不想婉婉再遭受任何的流言蜚语,被人说三道四了。


    霍枭寒一字一句,漆黑如墨的眸底是一片幽寂,像是冬夜里的寒星。


    原本他故意卡婉婉的学籍,就是希望婉婉跟他提分手的。


    但去蒋社长家接婉婉的时候,正好又给他一个分手的理由。


    他当时真的挺怕苏婉会妥协跟他结婚的。


    也幸好,婉婉没有,她有着自己的主见和思想,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这样很好!


    霍枭寒的舌尖蔓延起一抹酸涩和唇间残留药物苦涩混合在一起。


    也庆幸,苏婉对他只有一个月的感情。


    等一中开学后,她要忙着适应新的学习环境,新的老师同学还有宿舍室友,跟上一中的学习进程,还要准备全国高校外语翻译大赛。


    她很快就能忘了,然后开启她青春明扬,多姿多彩的校园生活。


    “我前天送小婉去一中,她……都挺好的。”谢白玲斟酌着用词,也知道枭寒想要听到小婉的消息。


    她不能说她帮小婉搬家的时候,那放在屋子里的花全都不见了。


    但存折手表应该是收下了。


    她其实感觉小婉只是把悲伤的那一面掩藏起来了,在努力的过回正常的生活。


    两个人本来甜甜蜜蜜的,霍枭寒还给她做饭吃,又在家属院留了那么长时间。


    突然一下就决绝、坚定的要分开。


    换成任何一个人情绪上都有些接受不了。


    小婉是一个重情义的好孩子,枭寒都将他存了这么多年的存折给她了,她能不清楚吗?


    但她要这样说了,枭寒的心绞痛只会更加厉害,也更加睡不着觉。


    也只有“挺好的”能够让枭寒的心里宽慰一点儿。


    “小婉还给欣怡买了一盒动物饼干,我又去商店重新买了一盒给欣怡。”说完谢白玲站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了苏婉送的那盒饼干递给了霍枭寒。


    “这盒你拿着。”


    霍枭寒漆黑如墨的目光落在谢白玲递过来的动物饼干盒上有瞬间的凝滞,那片幽寂的寒潭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晃起一片波动,却又强制地压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舌尖那抹混合着药物和心事的苦涩仿佛瞬间加剧,弥漫至整个口腔。


    “嗯”他伸手接过声音极低地轻嗯了一声。


    指尖轻触到冰冷的铁皮盒子,就好似能通过这盒饼干盒,间接地感受到苏婉残留在盒子上的气息和温度一样。


    却敏锐地察觉到饼干盒子的重量有些偏重,和饼干盒上标记的重量不符。


    冷峻的眉头快速堆在一起,轻轻晃了晃饼干盒,没有异响。


    “我打开检查过了,你给小婉的存折、手表,她应该是留下了。”谢白玲说道。


    万一审查开始,清查他们霍家,家里的财物未必能留下。


    给苏婉是最好的。


    霍枭寒却打开铁质的饼干盒,浓郁的饼干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满满当当乖乖巧巧地装满了各种各样形状动物的饼干。


    他又晃动了几下,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他的心却越来越不安,频率跳动得越来越快。


    下一秒他就将里面的饼干倒在了干净的瓜果盒中,直到所有的动物饼干都被倒了出来,也没有其余的东西。


    然而将铁盒子翻过来,就看到一封装着东西的信封被胶带牢牢实实地固定在盒子底部。


    霍枭寒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封被胶带固定在盒底、鼓鼓囊囊的信封。


    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维持着表面的平稳,动作略显僵硬地将那信封从盒底撕下。


    信封很厚。


    他打开,里面如他所料是他熟悉的存折,他送的那块玫瑰金手表,以及一迭花花绿绿的大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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