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笨拙地使用包裹在毛茸头套里的身体,慢慢转过来面对她,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递到她面前。
江晚青怔住,眉眼弯起,笑着接过花,问林艺欢:“你安排的?”
“还真不是,”林艺欢看着大熊,“说不定人家是看你长得好看才送你玫瑰花呢。”
不管原因如何,收到鲜花总是开心的,江晚青抬起手,大熊顺势弯下腰,她摸了摸它的头,眉眼弯弯:“谢谢你,本来心情有点郁闷,收到你的鲜花,心情好多了。”
大熊也抬起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意为安抚。
盛夏八月,穿着厚厚的毛绒玩偶服可想而知有多热,江晚青扫了一圈,问他:“你身上没有二维码吗?”她准备给他扫个红包。
大熊后退一步,摇头:不用。
“这怎么可以?”江晚青说:“你送我鲜花了啊。”
大熊仍是摇头,先是指了指她,又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你开心就好。
最后大熊也不给她二维码,江晚青过意不去,便把手机壳后面仅有的一张尾号5858的一百元人民币塞进它的口袋:“谢谢啦,祝你今天也要开心。”
大熊没动,也没招手,一双黑眸深沉地注视她,隔着头套也能察觉到他似是想说什么。
江晚青问他,他却摇了摇头。
无意耽误别人做生意,江晚青拿着鲜花和林艺欢走了。
海盗船,空中飞椅,过山车,这三项差点把江晚青的命交代了,林艺欢还要进鬼屋玩,她实在受不住,摆摆手:“你去玩吧,我在这等你。”
林艺欢撇了撇嘴,“那我自己去了。”
“嗯。”
她进去后,江晚青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拿出手机边回电话边等,无意间抬眼,目光倏地凝住。
烈日炎炎,不远处的停车场,言叙摘掉毛茸茸的头套,黑色短发被汗水沾湿,素来矜贵清冷的贵公子多了几分狼狈。他却泰然自若,紧跟着慢条斯理地把厚重的衣服也脱下来,里面是精致笔挺的黑色西装套装。
江晚青怔住。
言叙把衣服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编织袋里,天气太热,汗水从黑色额发往下滴落,这一幕让江晚青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会是他?
他从小锦衣玉食,对她好的方式简单粗暴,给钱送资源,好似无所不能,什么事都能给她托底。
这么笨拙的,连高中、大学男生都不屑于讨好女友的法子,他居然会做,他那么倨傲强大的人居然放得下身段去做。
热浪卷起的风都是滚烫的,心脏也被灼烧到发麻发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让她有一瞬的喘不过气。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直白,又或许是心灵感应,言叙突然偏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接的那一瞬,江晚青眼皮一酸,猝不及防地落下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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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换我毫无
被江晚青发现在言叙的意料之外,他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眼还算笔挺的西装,理了理领口,快步朝她走去。
江晚青感到丢人,手忙脚乱地擦眼泪,也抬腿朝他的方向走。
“你……”
“我……”
两人同时出声。
“你先说。”言叙低声道。
江晚青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上,鼻腔又涌上一股酸意,她小声说:“你穿成这样干嘛。”
言叙觉得羞耻,他从出生就是矜贵公子的形象,对外示人也总是光鲜亮丽,穿着一身蠢透了的玩偶服,对他来说过于难堪。
穿玩偶服是他在网上发帖学来的,连助理都没告诉,就怕被熟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却被最不想被发现的人看到了。
他尴尬地碰了碰鼻子,转移话题:“生日快乐。”
江晚青没被他带过去,执着地问:“为什么要穿成这样给我送花?”
言叙垂眸,默了默,低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看到我会想起不开心的事,想让你今天开心点。”
江晚青怔住。
言叙喉结艰涩地滚了滚,哑声说:“对不起。”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当和对方处于同种境地,才能体察对方当时的心境。
原来吵架时被心爱的人无情放狠话会那样心痛;
原来被爱的人忽冷忽热的对待会患得患失;
原来爱的人不愿意敞开心扉会失望会失落更会心疼;
原来对于爱的人来说自己可有可无会那么难受……
她当时是有多爱他,才会在他恶劣的、傲慢的、回避的态度下坚持这么久。
昨晚醉酒后,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言叙,你他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闻砚说的没错,他会这么难受,除了被她的话伤到,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以前太爱他了,他受不了这个落差。
想半夜就去找她,怕吵她休息,第二天便是她的生日,他的出现无疑会让她心烦意乱,扰的她连生日都过不好。
言叙上网求助,最后采纳一个网友的方法,套在笨重的玩偶服里给她送一束她爱的玫瑰花,就当陪她过生日。
至于其他的,日后再掰扯,至少她今天不用为了他心烦。
他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江晚青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所有深意,眼底慢慢蒙上一层水雾,有委屈,有释然,也有……心疼。
“那天,我的话也有点过分,”她小声说,“我不是故意误会你的。”
她其实知道,他不会对她的事业怎么样,他自始至终都支持她的工作。
只是情绪上头,理智全失。
“不过许祁峰的事,下不为例。”底线江晚青还是要跟他掰扯清楚,他不能随意支配她的朋友。
其他的错他认,但这事言叙认为自己没错,不把情敌赶走留在她身边是嫌头顶不够绿吗?他就是不喜欢江晚青对别的男人上心。不过态度还是要端正,他从善如流:“好。”
江晚青轻哼:“这还差不多。”
林艺欢从鬼屋出来,就见两人四目含情地看着彼此,很有眼力见地没去做电灯泡,站在旁边看了会,羡慕又无奈地摇摇头,她什么时候能碰上一个引导型爱人‘江晚青’呢。
言叙的命真好啊。
又看了会,还是言叙先发现的她,江晚青随之看过来,林艺欢走了过去,对她眨了眨眼:“晚上的音乐剧还去看吗?”
“不去。”这话是言叙说的。
江晚青不满地睨他,略带歉意地看向林艺欢:“要不我让孟薇陪你一起去?”
林艺欢故意这么问的,两人刚和好,她总不好插在中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吧,我自己去找乐子了。”
这么识相的报酬就是,还没等她到家,H家的SA亲自上门给她送来三个限量款的包包,林艺欢抱着她排队等了好久还被人截胡的“白房子”,果断回了公司,让员工有什么事都找她,别去烦江晚青。
-
江晚青对此浑然不觉,上了言叙的车回家。
她住在楼下,电梯到了,她出来后,言叙也跟了出来。江晚青开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一眼,言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江晚青莫名脸热。
门打开,她进去后,言叙跟了进去,刚要转身问他晚饭吃什么,言叙迫不及待把人抵到门上,掐着她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下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江晚青痒的想躲,言叙不许,力道加重有几分强制的意思,开始啃咬她的嘴唇。
太久没有亲热了,上次接吻还是年前他进她卧室那次,之后两人虽频繁往来,但言叙没动过她,一不小心就被安上不尊重她的罪名。
大概是因为吵架后刚和好,吻她能让那颗漂浮在胸腔的心脏多几分安全感,可她突然开始回吻他,言叙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是更汹涌的深吻。
从客厅挪步到卧室,天旋地转间,言叙压在她身上,一双黑眸又深又沉地盯着她,呼吸紧绷:“可以吗?”
江晚青耳根发热,这混蛋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除了两人不熟那会儿,后来他不都是默认可以,哪怕她闹别扭不可以,他也会挑逗到她点头说‘可以’。
“我说不可以你就能停吗?”
“不可以。”话落,言叙挑下她的肩带,湿润唇瓣从她的耳后慢慢向下吻去。
江晚青身体一颤一颤地发抖,手指下意识攥紧身下被单,她边喘着粗气边想,既然没法抵抗他的引诱,那就享受吧。
世上能有多少人能碰到生理性喜欢的人呢?
她被他吻到意乱情迷,头脑却格外清醒,格外理智,格外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
在他面前她可以否认想他,可面对自己时,她没法否认,她其实时不时就会想起他。
工作时遇到棘手的事,她第一反应是言叙肯定知道该怎么能更圆满地处理;心情不好时,想踢他两脚出气;忙碌一整天疲惫时,想的是如果他在身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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