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青把包扔到沙发上:“行了妈,大过年的,催婚行动可以暂停一天吗。”


    方秀琴指着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我这都是为了谁。”


    饭桌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正式开饭。


    言叙带了酒过来,大人一人一杯,江父喝了口,大为赞叹:“小言你这酒在哪儿买的,口感醇香细腻,太好喝了。”


    江母拆台:“你喝过几瓶红酒,还在这品起来了。”


    “这话说的,我不懂酒也能喝的出好赖啊。”


    言叙笑着说:“朋友送的,叔叔您喜欢喝我明天再拿几瓶过来。”


    江父拒绝:“这不行。”


    “没事,又不贵,他那里多的是。”


    江父看了女儿一眼,江晚青淡淡道:“谢了。”十几万一瓶的酒也叫不贵的哦。


    言叙轻挑了下眉:“不用客气。”


    他今天来之前,特意问已婚的好友第一次正式拜访岳父岳母该带什么见面礼,好友说不用太贵重,于是他带了两瓶红酒和四瓶茅台,还有一些保健品。


    她愿意要他给的东西,这让言叙感到满足,唇角的笑意更深。


    四杯红酒和一杯橙汁碰杯,一家人说说笑笑吃了起来。


    方秀琴感叹:“自从你工作以后,这还是咱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吃年夜饭。”


    江晚青内疚地垂下眸。


    江父说:“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孩子不是忙工作吗?还能就在家待着天天陪你吃饭?”


    方秀琴不高兴了:“我就是说说,在家待着陪我怎么了?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她,谁叫闺女非要留在北城,怎么说都不听不愿意回去。”


    这时,言叙问:“阿姨,你们想要晚青回家乡工作生活?”


    方秀琴叹道:“我们当然想要孩子留在身边,但她不愿意啊,刚开始工作那会她工资又不高,住着一览无遗的出租房,吃饭都得省着工资花,我给她钱她还不要,倔的很,让她回家也不回,也不知道北城到底有谁在,非要留在这。”


    言叙看向江晚青,眸底情绪不明。


    “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她有志气,我们虽然给不了她多大的助力,但不会做她的绊脚石,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方秀琴说。


    放她自由,放任她成长,最大限度的给她托底,这是江父江母对她的态度。


    江晚青无数次想,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无疑是有一对疼爱她的父母。


    饭后,时间还早,一起在客厅看完陆延的节目,贝贝拖着装烟花的袋子说:“小姨,我想去放烟花。”


    于是又一起去楼下放烟花。


    外面下着小雪,雪粒子细细飘落,呼出一口气瞬间变成白雾。


    言叙负责点火,江晚青手里也拿着根仙女棒,火花四溅,言叙看到她露出少女般璀璨无忧的笑容。


    他挑了下眉,对她也笑了下。


    天气冷,放完烟花就回去了。


    老人和孩子十点左右困了,方秀琴说:“你和小言守岁吧,或者去外面转转,我们先睡了。”


    这个点对成年人来说睡不着,担心在客厅待反而影响他们休息,江晚青便和言叙出去了。


    隆冬暴风雪夜,江晚青包裹的严严实实,靴子陷在厚厚的雪地里,一步留下一个脚印。


    言叙笑话她像只呆企鹅,江晚青不服气,踹他一脚:“你才呆。”


    “是可爱的呆企鹅,这下你满意了吧?”言叙眼睛含笑。


    江晚青对他毫无淑女作风地翻了个白眼。


    言叙开始笑,江晚青上手掐他,他抓住她的手腕,突然说:“我喜欢你的家人。”


    江晚青微怔。


    “你的家人都很好,他们对我也很好。”是他羡慕的,希望拥有的家人,怪不得她这样好,得益于她的父母言传身教。


    江晚青想起从言璨、徐佳颖,还有他自己口中得知的拼凑出来的他的家庭,心脏突然泛起一丝抽痛。


    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对她来说只是寻常,对他而言呢?


    “你妈妈说你当初不愿意回家,是因为什么?”言叙又问。


    江晚青说:“想赚大钱呗。”顿了顿,她瞥他一眼,“你该不会自作多情到我是为了你吧?”


    言叙不说话。


    江晚青冷笑:“拜托,我决定留北城的时候根本不认识你好吗?”虽然坚定这个念头有他的因素在,但事业绝对是最主要的原因。


    “谢谢你选择留在北城。”不然他不会遇见她,应该会像认识她之前的那二十五年一样无悲无喜地过完他漫长又无趣的一生。


    江晚青心口一悸,小声嘟囔:“反正不是因为你。”


    脚步走走停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走到公园的草坪旁边,有人在堆雪人,言叙啧了声:“要比赛堆雪人吗?”


    江晚青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当年两人比赛堆雪人,她的丑雪人输了后心有不甘,便使唤把他的漂亮雪人给推倒了。


    “不比。”她冷声说。


    “是不想比还是不敢比?”言叙挑衅。


    江晚青看他这幅得意的样子就生气,趁他不注意,抓起一把雪团成球往他身上一砸,然后撒腿就跑。


    言叙拍掉身上的雪立刻来追,他的腿长,没两步就追上了。


    “啊!”他把好凉好凉的手作势往她衣领里伸,还没碰到都能感觉到寒意。


    言叙还在往里:“是你先惹我的,说对不起。”


    江晚青犟嘴:“我-就-不-!”


    言叙舔了舔唇,冷冰冰的手直接贴上她的锁骨,江晚青冷得叫了一声,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地。


    言叙这个小人不仅没扶她,还压在她的身上继续欺负她,一双冷水抚摸她的脖子。


    好凉好凉,江晚青却犟着不低头,攒了个雪球往他脖子里扔。


    言叙打了个寒颤,攥住她的手腕,于是被压在她身下的江晚青只能徒劳地用腿蹬他。


    “说对不起。”他训诫道。


    “就不!”江晚青很有骨气。


    “就不道歉是吧,”言叙舌尖抵了抵腮帮,对她微微一笑,“你最好一直这么有骨气。”


    江晚青一句“那是当然”还没出口,作乱的手突然开始挠她,江晚青扭来扭去,又气又想笑:“言叙你这个混蛋!”


    “还嘴硬。”接着挠她的痒痒肉。


    像是在打架,两人在雪地里滚了不知道多久,就像当年在熙园里的那场打闹。


    江晚青实在笑不动了,低下高贵的骨气:“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嗯,可以。”言叙放过她,却没从她身上下来,而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你看我干嘛,快从我身上下……”一句话在他越来越深的眼神中声量渐渐小了下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清晰地看到他眸中的自己,脸上的笑容恣意轻快,好似成年后这样的笑容都与他有关。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速度。


    言叙收起不正经的轻佻笑意,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几分莫名的哑意:“今年是我过得最热闹的一个除夕夜,它满足了我幼时对这个节日的全部幻想,谢谢你。”


    江晚青哑声,眼皮有些酸涩。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零点到了,烟花同一时间炸起,噼里啪啦,漆黑的夜幕被照的五彩缤纷。


    盛大的烟花下,言叙附身,附在她耳边说:“江晚青,新年快乐。”


    四目相对,江晚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日六!我!出!息!啦!


    第48章 “我没资格


    年后的时间像按下三倍速般飞逝,江父江母准备过完元宵就走,江晚青不舍却无奈,贝贝还要上学,爸爸妈妈在家还要收租,不可能在她这里定居。


    最后这几天,江晚青没有重要的事连公司也不去,把时间都用在陪伴家人。


    走的那天,言叙也来了,帮忙搬运行李推箱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方秀琴对他极为满意,临走前忍不住再劝女儿:“小言我这孩子我怎么看都好,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人家一个名分?”


    江晚青嘟囔:“我又没说喜欢他,是他自己非要献殷勤。”


    方秀琴气的戳她的额头:“我还不知道你?你要不喜欢早把人赶的远远的了,根本不可能让我们搭理他。”


    江晚青有些烦躁:“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你说说你这孩子……”方秀琴唠叨几句,倒也没有真的逼她。她不是看不出来,女儿和言叙之前应该是有过一段,心里还有委屈和芥蒂没散干净。


    她这个女儿,从小有事就不爱跟家人说,报喜不报忧,伤心事也不愿意向家人倾诉,懂事的过了头。而在言叙面前,方秀琴看得出女儿的状态是很放松的,不需要刻意“端着”,这也是她极力想撮合两人的一大原因。


    真正过日子,不还得找个能让自己卸下社交面具的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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