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琪问江晚青:“他是?”


    “朋友”两个字没出口,言叙先一步回答:“她的丈夫。”


    秦琪眼皮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晚青。


    言叙牵起江晚青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琪:“秦先生,深夜和有夫之妇一起吃饭是一件既不绅士又不道德的事,单已经买过了,就不送秦先生回去了。”


    “……”


    赤.裸裸的赶他走啊。


    江晚青冷着脸,当即要和言叙吵起来,秦琪用安抚的眼神看她,淡淡一笑:“我先回去了,有事再联系。”一直到他上车,言叙都没给过他一个笑脸。


    第二天一大早江晚青打电话道歉,并请求她保密结婚的事,秦琪虽有些窝气,但也能理解——如果他老婆和初恋男友半夜一起吃饭,他也会气到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想到过去的事,秦琪实在好奇:“能问问为什么离婚吗?你看上去很爱他,他看上去也爱你,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相爱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离婚的地步的?”秦琪知道江晚青不爱他,最多有点浅浅的喜欢,加上好奇心才会和他短暂的在一起,他感觉得到,所以后来没再强求。


    江晚青说:“他那时候不爱我。”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秦琪不信:“怎么可能?”那样充满占有欲的眼神怎么可能不是爱?


    “真的。”不经意一瞥,看到外面停着一辆熟悉的宾利,江晚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呢,你谈女朋友了吗?”


    ……


    这是一家融合菜餐厅,店内放着舒畅的音乐,灯光也很有情调。


    店外的路旁,言叙坐在宾利后座,他看着她和初恋男友言笑晏晏,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笑得弯起,看到她用专注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她的初恋男友。


    从他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小时十三分钟了。


    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她和他有那么多可以聊的话题。


    落下车窗,刺骨寒风往车里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冬天的冷。


    指针又转了一圈,言叙的耐心告罄,他推开车门。


    ……


    当年江晚青和秦琪在一起,很大一方面的原因是觉得和他相处起来很轻松,哪怕这么多年没见,两人聊起来仍是愉悦。


    江晚青心里忍不住对比,为什么她可以和秦琪相谈甚欢,甚至做朋友,却没法这样对待言叙?


    一定是因为他对她做的太过分。


    但如果他们当初是和平离婚呢?


    她想,即便如此,她也没法跟他做朋友。


    “……这些年我也谈过三四个女朋友,但都没有走到最后,”秦琪有些迷茫和感慨,“可能要单一辈子了,或者没抵抗我爹妈的催婚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生子。”


    “你呢,离婚后就打算一个人过?”


    江晚青摇摇头:“我不知道,随缘吧。”


    秦琪举杯:“随缘吧。”


    杯壁轻轻一碰,秦琪突然看到一个男人,他挑起眉梢,看到男人走到江晚青身旁。


    江晚青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来干什么?”


    “合同有个条款要改,”言叙强调,“现在就要。”


    江晚青冷睨他:“现在是晚上十点。”


    “嗯,你也知道现在是晚上十点。”还不回家,还跟别的男人单独在外面吃饭。


    “……”


    言叙手里真拿了份合同,他把让法务吹毛求疵选出来要改的条款翻给江晚青看,然后看向秦琪,微微一笑:“秦先生来北城出差?”


    秦琪一脸意外,为的不是言叙一个前夫怎么会大半夜来找晚青,而是,这人居然对自己笑了?


    “是,”秦琪也笑了笑,“有点事找晚青帮忙,顺便一起吃了饭。”


    晚青。


    言叙敛下眸底的晦暗,扫了眼桌上的两个酒杯,眼神又暗了一分。


    不仅吃饭,还大晚上喝酒。


    “秦先生住哪个酒店?”言叙问。


    秦琪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这么晚不方便打车,我送你回去吧。”言叙礼貌地说。


    秦琪更意外了,看向江晚青,用眼神问她:你前夫在搞什么?


    江晚青很是丢人,讪讪地笑了笑。


    言叙默认秦琪答应,直接结束了今晚的饭局,然后叫服务生把两人的大衣拿过来,顺势拎起江晚青的包:“走吧,送完秦先生再送你——”


    停顿片刻,他笑着对秦琪解释:“我们就住上下楼,送完秦先生正好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晚被台风吵的没睡好,状态不佳只磨出一章


    第40章 用尽伤人的


    秦琪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无非是要告诉他他们俩虽然离婚了但关系依旧亲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目光转向江晚青,她瞪着言叙,眼底除了怒意,还有几分独属于亲密无间的人才有的埋怨。


    真有意思。


    “好啊,那就麻烦言先生了。”秦琪对言叙笑了笑。


    言叙也眯眼笑:“不麻烦。”


    江晚青满头雾水地看向秦琪,后者挑了挑眉梢。


    言叙看着两人无声的互动,眼褶下压,抿了抿唇:“走了。”


    夜晚十点,天黑的如幕布,只有三两星子点缀。


    黑色宾利停在路旁,杨叔见人过来,忙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把后座车门拉开,等着言叙和江晚青上车。


    另一个人杨叔虽不认识,但言叙在这看那人和江晚青吃了一个半小时的饭,想也不用想,八成是情敌。


    自然不用让情敌上车。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言叙说:“秦先生坐副驾驶吧,我和……晚青坐后排。”


    杨叔:“……”


    是要让情敌上车吗?


    江晚青:“……”


    认识六年多,除了在床上说骚话时喊她“宝宝”“宝贝儿”“乖宝贝”,平时一直都是江晚青江晚青的喊着,从来没有不带姓地喊她。


    听起来好别扭。


    “诶。”杨叔把副驾驶的车门也拉开。


    “多谢。”秦琪笑着道谢。


    江晚青瞥了言叙一眼,言叙一脸“怎么了”的表情,江晚青心里憋闷却无话可说,只能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言叙和秦琪聊的特别畅快。


    秦琪以前是个只知道埋头骨干的技术员,自从创业后社交能力大幅度提升,言叙在商场多年,只要他愿意,绝不会叫话掉在地上,两人天南海北地闲扯着,从经济政策聊到科创板块再聊到纳斯达克指数,颇有几分志趣相投的意思。


    被冷落的江晚青抿着唇,转头看向窗外,表示自己对他们的话题一点也不感兴趣。


    一直到了秦琪的酒店楼下,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对话。秦琪边解安全带别对言叙笑道:“谢谢言先生让我蹭车,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宾利呢。”


    “以秦先生的能力,很快就会有的。”


    “借言先生的吉言了。”一来一往,谈的好不投缘。


    江晚青轻轻哼了声,是对言叙。


    他在装什么?平时一副高不可攀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装起平易近人了,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的目的!


    秦琪又在干什么?跟他一唱一和的有意思吗?


    怒意牵连到跟言叙演对手戏的秦琪身上,以至于秦琪下车时跟她说再见,江晚青只不冷不热地回了句,秦琪耸了耸肩,跟言叙笑着打了个招呼:“有缘再见,言先生。”


    言叙淡笑:“再见,临走前有时间的话我和晚青请你吃饭。”


    秦琪笑:“一定。”


    寒暄结束,秦琪弯腰下车,轻轻把车门关上。


    “砰”的一声。


    言叙瞬间收回脸上的笑意,转头去看江晚青,猝不及防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


    江晚青看着他收放自如的表情,皱着眉,直截了当地问:“你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言叙装傻:“他不是你的前男友么,四舍五入也算是你的朋友,我打个招呼,替你维系一下虚假的友情。”


    “我用得着你维系?你是我什么人?”江晚青用话刺他。


    言叙抿了抿唇,眉眼笼罩淡淡的不悦。


    江晚青冷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在她的前男友面前宣誓他的主权,哪怕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权利。江晚青很不喜欢他那副“男主人”的姿态:“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权利插手我的交友……”


    “是,我是没权利插手你们的约会,我做什么了吗?你们本来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打扰你们吃饭了吗?送喝了酒不能开车的前妻和她的初恋男友回家有什么很大的问题吗?陪前妻的初恋男友闲聊也是不被允许的吗?”他没有在一开始就打断他们的饭局,也没有让人把秦琪扔出他的视线,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阻止她的交友,但不高兴的权利他还是有的,所以他宣示了早已失去的、作为她丈夫的主权,就这样都不行吗?也值得她一遍遍强调他没资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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