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用明码标价的方式回馈我失落;


    因为你伤心难过;


    因为你拒绝我走进你的内心失望;


    因为我爱了你五年,还听不到一句我爱你痛苦。


    为什么不能爱我呢?我不值得你坦诚相待吗?


    这些是江晚青绝不会说的,她性子倔,不会在他面前暴露委屈的这一面,因为爱他是她自己的选择,哪怕伤心也不会抱怨。


    但她红着眼眶看他时,一定想过问他这些。


    其实在江晚青提出离婚前,一切并不是没有征兆。


    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给他打电话,也不会在沙发上等他回家,他如果喝酒打电话让她来接,她也会来,会给他煮醒酒茶,叮嘱他下次少喝点,可她不会佯装生气地警告他再喝这么多就让他去睡次卧。


    她身上的小性子一点点消失了。


    他潜意识里或许察觉到了,但他不觉得她会离开他,她怎么会离开他呢?毕竟她那么爱他。


    江晚青说的没错,他什么都知道。


    因为她的偏爱,他有恃无恐。


    幻境里,他看到江晚青红着眼眶问他,他心里有几分动容,却只是安抚地说:“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过去,他不认为他是不合格的丈夫,她想要的他都会帮她达成,他会对她很好,不会背叛她,爱不爱的有什么重要?


    爱难道是很值得被歌颂追捧的东西吗?


    出轨的人因为爱上别人,被冠以追求真爱的名头背叛家庭,抛妻弃子,就像他生父那样——爱是不受控的,可变因素太多,他曾一度厌恶这种情感。


    仿佛以爱之名,就可以把所有丑陋的罪行合理化。


    他抵触、抗拒的爱,她润物细无声地给他,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他迟钝地没有察觉,等意识到的时候,才明白他失去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过她,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不会有人比她更爱你了。”骂着骂着,林艺欢自己气的不行,越是回想江晚青在感情中受到的委屈和伤害就心疼,语气更加嘲弄。


    “你想挽回她,却连放低姿态追求她都做不到,只会用权势压她逼迫她屈服,真心才能换来真心,你现在这样只能让她越来越讨厌你,连带着过去的好感都消耗干净了,那你们才是彻底完了!”


    ……


    林艺欢骂完就走了。


    归根结底,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得他们自己解决才行。


    没敢走远,怕江晚青有事找她,她在附近的酒店住下。


    言叙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草坪上演分手戏码的男女演员,外面正下着雨,免了剧组“人工降雨”,这场雨中分手大戏,男女演员歇斯底里的争吵让彼此看上去面目狰狞。


    林艺欢说他不愿意离婚是因为他心知肚明没有人会比她更爱他,比她对他更好,言叙没否认,他确实这么认为。


    可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更强烈的力量在阻止他答应和她分开。


    那股力量太强烈了,冲破了根深蒂固多年的思想,破土而生。


    言叙望着不远处争吵到面目全非的男女,他想,那股力量,应该是他曾弃之如弊的爱。


    -


    药效的作用,多日连轴转的江晚青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嗓子干,她虚弱地喊:“水……”


    吸管送到她唇边,江晚青迷迷糊糊的,对准猛吸了几口,缓解嗓子干涩的痛感。


    “咳咳咳……”喝得太快,不小心呛到,她猛咳出声。


    一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说:“慢点。”


    江晚青眼睫颤动,掀开眼皮,和坐在床边的言叙四目相对。


    “艺欢呢?”她面无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情绪。


    “有事先走了。”言叙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摸着不烫了,先量个体温。”


    说完,他用体温枪对准她的额头。


    37.6°C.


    “还有点低烧,你怕疼,盐水可以不挂了,药得按时吃。”言叙把体温抢放回床头柜,“饿了吗?我把晚饭拿进来?”


    江晚青闷着脸,不理他。


    很奇怪,以前江晚青不搭理他,他总想故意惹她。


    现在,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后,他觉得她连生气不搭理他的模样也可爱极了。


    言叙克制住揉她脑袋的冲动,起身去外面客厅,把酒店打包的餐盒拿进来。


    都是适合病人吃的,很清淡,言叙把床上的折叠桌放好,然后把床板升起,在她的背后垫了两个厚枕头。


    餐盒一一摆好,江晚青手上的针管已经拔掉了,可以自己吃饭,言叙便没明知故问要不要他喂她。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江晚青跟言叙过不下去,没打算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打针是真的好痛,她再也不要打针了。


    为了尽快恢复健康,她尽可能地多吃点,可身体不舒服,喝了几口小米南瓜粥就没了胃口,她放下勺子。


    “就吃这么点?”言叙语气中有几分不满。


    江晚青:“不想吃。”


    “再喝几口?”


    江晚青不耐烦地说:“我看到你不高兴,吃不下去饭。”她故意这么说,她就是很烦他,讨厌他。想让他心里也不好受。


    言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拿起她的勺子,低声说:“那你就更应该多吃点,等你养好病——”


    他停顿片刻,轻轻吁了口气,克制着脑海里那道极力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的声音,嗓音微微颤抖:“我们离婚。”


    江晚青倏地抬头看他。


    她怔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愿意离婚了?


    第一反应不是质疑真假,还是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生病了?”这是她第一个想到的原因。


    “不是。”言叙低眸看她,轻声说:“因为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抱歉,三次元来急活了再加上姨妈期,整个人累的不行,工作日实在没时间码字明天还有一更,是上卷的最后一章啦


    第35章 “对不起。


    这是江晚青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没想过言叙会这么说。


    也许是这三个字她曾期待太久,哪怕现在已经不想要了,心脏仍是本能地颤动了下。


    面上表情短暂凝固,江晚青用审视的眼神看他,想在他的脸上看出哄骗或心虚的成分。


    然而并没有。


    言叙神情坦然,并没有告白时的郑重其事,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她其实心知肚明,他不会用这种话骗她。


    心悸余韵绵长,江晚青扯了扯嘴角,想用嘲讽的语气说“又换新招数了吗”,但话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口。


    “艺欢跟你说什么了吗?”她挪开目光,不跟他对视。


    言叙看着她的侧脸:“嗯,她骂了我一通,说我总是让你伤心却不自知,说我不愿意放你自由是因为不会有人比你更爱我,说我的追求太没诚意。”


    江晚青转头看他,纠正:“我早就不爱你了。”


    言叙眼神黯淡几分,低声说:“我知道,是我爱你。”


    他其实并不确定他对江晚青的感情是不是爱。


    更准确地说,他不确定他有没有爱。


    如果有的话,那应该是。


    “你现在有那么一点点不讨厌我了吗?”言叙的语气中有一丝委屈。


    江晚青听出来了,很想子他哪来的脸委屈?他对她做的那些混蛋事还不够讨人厌的吗?


    睫毛轻轻动了动,看在他松口离婚的份上没跟他吵,转移话题:“勺?给我,我再吃点。”


    胃是情绪的器官,束缚在脚踝上无形的镣铐终于解开,她的食欲大增。


    身体没几天就恢复了。


    言叙一直在杭市照顾她,她身体好了后,两人一起回北城。


    到了君庭云榭,没等江晚青开口,他进书房拿出一份文件,江晚青低头看了眼,是离婚协议。


    她没翻开,子他:“之前不是签过一份吗?”


    言叙说:“作废了,以这份为准。”


    江晚青垂眸,默了几秒,旋即翻开离婚协议,直接翻到最后财产分割的那页。


    真是好长的一串零啊。


    “给你股份你肯定不要,房产的话你还得费心卖,就都折现了。”言叙说。


    江晚青没有细数到底有几个零,抬头看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跟你结婚真划算。”


    言叙:“那下次还跟我结。”


    江晚青:“……”


    她没签,合上协议:“还按之前的那份来,这份我不会签字,你的钱我不想要。”这份协议里的钱就算没有他个人财产的一半也得有三分之一,她从他这里获得的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跟他牵扯不清,钱她会自己慢慢赚。


    言叙料到她不会收,她连他的人都不愿意要,更何况他的钱。


    “这套房?留给你?我搬出去。”


    江晚青仍是拒绝:“不要,给我我也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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