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青紧攥手机,控制着颤抖的嗓音:“谢谢陈导,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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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越闹越大,远在清浔的父母也打电话来问她怎么回事。


    和在外打拼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江晚青不忍让父母糟心,报喜不报忧,说没事,很快就能解决。


    尽管她这么说,方女士也没放下心,在电话那头劝道:“闺女啊,要是太累了撑不住就别硬撑了,我跟你爸都有退休金,生病有医保,花不到什么钱,你赚的钱能养活你自己就行,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太累,实在不行就回来吧。”


    这不是方女士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公司刚成立的那段时间,每次视频方女士看她一脸疲惫,总是先给她鼓劲,然后说不行就回家,家里还有拆迁分的几套房子,什么也不干光收租也能活。


    江晚青从没产生过回家的念头——这次也是。


    她为之奋斗这么久的事业,不能毁之一旦。


    “妈,对不起。”她轻声说。身为子女,却不能陪在父母身边,她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女儿。


    方女士知道她的意思,叹了声:“我就是随口说说,不管怎么样你记着,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鼻腔一酸,江晚青嗯了声,嗓音微哑:“谢谢妈妈。”


    挂断电话后,江晚青坐在办公室里调整了一会情绪,四点左右,带着艺人去电视台彩排三八晚会。


    这是官方邀约,星艺虽处在风口浪尖,到底没有实锤,电视台没有取消艺人的参演资格。


    四点半,江晚青和艺人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五点半,是时间表里彩排开始的时间,但没人来喊他们。江晚青去问,导演助理不耐烦地说“等等”。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一直到九点半,其他艺人彩排的差不多了,江晚青又一次找上负责的工作人员。她姿态放的低,问我们家佳佳什么时候彩排啊?


    导演助理上下扫她一眼,看了眼手表,敷衍道:“九点半了,乐队的人估计该走了,今天肯定没法排了,具体时间等导演通知。”


    江晚青绷着唇,压着脾气:“麻烦您跟乐队说一声行吗?一首歌的时间耽误不了几分钟……”


    导演助理突然怒了:“看着是没几分钟,但乐队从早上八点就一直候着,人家不得休息休息吗?我们今天忙了一天都很累,我拜托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基层打工人的辛苦……”


    演播室的吊灯晃得让人晕厥,导演助理越说越气,就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泄情绪且不会被反抗的出气筒,肆意宣泄着心中不满。


    江晚青听着,在心里权衡忍还是不忍。


    余光瞥到趴在椅子上睡着的艺人,小姑娘今年只有二十岁,这是她参加的第一场晚会,却因为公司最近的危机等到现在,明天一大早还有通告。


    她闭了下眼,忍吧。


    收回视线,表情调试成真诚的笑脸,正要开口,假笑募地一凝。


    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几步开外,言叙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风衣,单手插在兜里,修长笔直的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裤中,影子被光线拖的很长。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黑眸淡然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无趣的闹剧。


    多像五年前。


    他隔岸观火,把她的低声下气全然收进眼底。


    言叙看着她秀眉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睫毛颤抖的厉害,如蝶翅一般。


    很可怜。


    他克制着脚步,没走过去。


    她却迟迟不来,低声不知道在跟对面的人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突然加入那场闹剧。


    言叙眯了眯眼,看着她睫毛颤得越来越剧烈,纤白长指紧紧攥着,用力到关节泛了白,脸一沉,抬腿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还没走到她跟前,她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言叙顿了顿,旋即轻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了下。


    “来接你。”径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


    这姿态一看就熟得很。


    导演助理和黄艺华脸色骤变,尤其是黄艺华,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言叙:“言……言总?”


    言叙轻飘飘扫她一眼,没理她。


    黄艺华的脸色更难看,笑容僵硬:“小江,没想到你和言总私交这么好。”


    江晚青没承认也没否认。


    言叙眯起眼,笑着重复:“小江?”


    黄艺华背脊一僵,立刻改口:“江总。”


    导演助理说:“江总,我这就去联系乐队的人,不知道您今晚还需不需要?”


    江晚青垂眸,笑了下:“需要,谢谢。”


    十分钟后,彩排开始。江晚青看艺人,言叙在她身后看她。


    半小时后,彩排结束,江晚青让司机送艺人回家。等车走远后,她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


    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杨叔站在车旁,笑着看她。


    江晚青无声回他一个淡笑,抬腿走过去。


    “少夫人,少爷在车里等您。”杨叔笑说,伸手去拉车门。


    江晚青挡住:“不用了杨叔,我自己来。”


    “诶,好。”


    握住车把手,她轻轻吁出口气,拉开车门,弯腰上车。


    端坐在车内的男人偏眸看着她,等她坐好,牵住她的手。


    江晚青抿了抿唇,没动,任由他牵着。


    言叙挑了下眉,长指从她的指缝插进,紧紧地、用力地攥住。


    十指相扣。


    江晚青没有挣开他的手,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夜已经很深了,车窗外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的霓虹。


    街景迅速倒退,交错变换,她轻声说:“我会搬回去,但是分房,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碰我。”


    扣住她手指的力道倏地一紧。


    江晚青轻蹙了下眉,在车窗上和他四目相对。


    无声对视几秒,她说:“这是我的底线。”


    良久,言叙说:“好。”


    霓虹街景飞驰而过,车子涌入川流不息的主干道。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江晚青疲惫地靠在真皮座椅里,缓缓闭上眼睛。


    诉讼离婚的时间太长,成本也高,她没有精力和钱陪他打官司。


    而且就算耗费三年打赢了官司,他不愿意放过她,有一万种法子让她不好过。


    就像这次,他随口一句话,就能让她雪上加霜。


    不如等他彻底腻了她。


    用不了多久的。


    他并不爱她,对她的占有欲源于是她提的离婚,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所以才会不放过她。


    江晚青疲倦地想着。


    希望他腻了的那天,能高抬贵手还她自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只是喜欢


    回君庭云榭前,先去了趟江晚青的公寓。


    言叙本来说明天让搬家公司给她搬,江晚青说不用,她自己搬就可以。


    她没打算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过去,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就够了,免得到时候他腻了,她又得像上次一样哼哧哼哧地搬家。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江晚青说:“我自己上去就行,你等……”


    话还没说完,言叙推开他那侧车门:“我陪你一起。”


    江晚青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虽然这个公寓是言叙送给她的,但这还是言叙第一次来这里。


    开了门,清甜的蜜桃香气扑鼻而来,他扫了一圈,果然在果盘里发现两个饱满粉嫩的水蜜桃。


    比起香水和香薰,她更爱果香,以前在家的时候,果盘里会出现各种水果,有时是甜蜜的桃子,有时是酸甜的香橙,一进门就能闻到香甜的气息。


    这是独属于她的小习惯。


    除此之外,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的小习惯。


    阳台上摆在花架,上面放置着几盆花,下面一层放着她浇水除虫的工具。也难为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有时间照顾它们。


    室内装修整体是暖色调,沙发和家具都是明亮的奶油白,看起来特别温馨,极有生活气息。


    反观他的家——一个没有她的家——就像暗不见光的、无人造访的冰冷坟墓。


    他没有她,过得很不好。


    她没有他,倒是毫不受影响。


    言叙参观她公寓的兴致淡了,面无表情地去衣帽间找她。


    江晚青刚好收拾完,正要把行李箱合上,听到言叙问她:“怎么就拿这么几件?不再多收拾点。”


    “够穿了。”


    言叙看着她的发顶,默了几秒,说:“我明天叫人送新的。”


    江晚青抿了抿唇。


    拉上拉链,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言叙从她手中接过,指腹擦过她的掌面。


    江晚青收回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动作避之不及,就像被很讨厌的人碰到一样,言叙克制着眸底的森然,空出的那只手牵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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