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说巧不巧,这餐厅是我一朋友开的,我才想起来开业的时候我充了不少钱呢,不用浪费了——”闻砚低笑,“这样吧,这顿饭我记着了,下次江总再请我。”


    “好,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闻砚得意吹口哨,看到言叙助理发来的消息,他立刻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


    瑞斯集团。


    言叙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他松了松领带,金色光线从落地窗洒落,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肩颈线平直宽阔,淡漠寡言,无形中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林谦永跟在他后面,瞄了眼他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知道,言总这一周的情绪都很差,只好硬着头皮汇报:“言总,刚才法务过来说,星艺那几个代言的合约……不打算续了。”


    言叙撩眸看他。


    林谦永心里一咯噔。


    下一秒,他听到言叙问:“这几个合约多少钱?”


    林谦永:“加起来不到七百万。”


    “加起来不到七百万的项目,你觉得需要耽误我的时间吗?”


    “……不需要,”林谦永摸摸鼻子,“抱歉,言总。”


    他跟在言叙身边快七年了,按理说,这么小的合同每周例会上几分钟过掉就行了,犯不着专程汇报。但当初言总亲自吩咐,星艺那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听听,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未免太纵容了吧。


    林谦永心里其实一直偷摸认为言总和星艺那个漂亮的女老板有一腿来着,眼下估计是吵架了或者彻底破灭了,才把怒火发泄到他一个打工人的身上。


    “还有事?”


    “没事了。”


    “出去。”


    林谦永如蒙大赦,撒腿就走。


    门关上,言叙又扯了几下领带,还是不舒服,他索性直接解掉扔到沙发上,扣子也解掉两颗,呼吸才顺畅些。


    手机铃声响起,低头一瞥,随手接起。


    电话一通,闻砚激动的声音传来:“兄弟,帮我个忙!”


    闻家是做医疗起家的,主营是口腔医疗,虽然对外投资了不少产业,但还真没有传媒影视。不过瑞斯的影视投资做的很大,他向江晚青许诺的影视剧可不是随口胡扯,是他前不久去瑞斯找言叙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策划案。


    来之前,闻砚特意找瑞斯影视部负责人聊了这个项目的进度,准备说服言叙看在他的面子上往剧组里塞几个人。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之前跟女演员谈恋爱,随手送女友角色是基操,言叙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闻砚添油加醋说着他和江晚青的进展,说自己正在去约会的路上:“饼我已经画了,打脸那么难看的事儿我可干不来啊。”


    板上钉钉的事,言叙却只回了他一个字——


    “滚。”


    ???


    闻砚:“不是,兄弟你……喂?喂?”


    “谁他妈缺心眼一大清早惹他了!火往老子身上撒!”闻砚爆了句粗,不爽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


    一肚子火没地撒,但言叙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心情好的时候特好说话,几百万的酒说拿就拿,心情不好,别说是酒了,一个子儿你都别想动他的,反而得从你口袋里掏钱。


    言叙不松口,他还真不敢再提了,怕吹大发了不好收场。


    吃饭时,江晚青几次把话题扯到合作上,他都挡了回去,几次后江晚青就不提了,和他聊起以前工作时的趣事。


    见她这么给他留面子,闻砚心底愈发愧疚,心虚地看着她。


    脱去大衣,江晚青上身是米色针织打底衫,不规则领口设计,锁骨秀致精美,脖子柔嫩雪白,虽只化了个淡妆,但浓颜五官的冲击力丝毫未减。


    一颦一笑,都很美。


    闻砚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内心纠结一番,还是说了出来:“江总,其实吧,我跟你说的那个古装剧是我朋友公司的,他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那么小的项目居然不肯给我,我也不是做的什么影视投资,我家主要是做医疗的,后续产品的代言合约到期的话,我可以给你留着。”


    说完,卖萌似的眨了下眼:“我真不是画饼充饥的渣男,我挺有诚意的。”


    江晚青把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垂眸低笑了下:“既然闻总这么坦诚,我也该坦诚相待。”


    闻砚抿了口酒,一副绅士模样:“洗耳恭听。”


    “我离过婚。”


    正在喝酒的闻砚:“……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


    闻砚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她:“你离过婚?”


    江晚青挑眉:“闻总歧视离异人士?”


    闻砚果断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点震惊。”


    七分熟的牛排切开,红褐色汁水溢入餐盘,江晚青不紧不慢地切块:“这事还请闻总不要大肆宣扬。”


    “不会。”


    “多谢。”


    闻砚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晚青。


    虽然他对她挺有好感,也不介意在她身上花钱花精力,但不代表他愿意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哦对,他肯定没法娶,他要是敢娶,他爹妈能砍死他。


    不过……


    谁说搞对象就得结婚,说不定好一段时间就没感觉了,就像他之前的女友们那样。


    闻砚决定忠诚于自己此刻的心动。


    他故作八卦,盯她:“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跟你前夫离婚?”


    江晚青随口道:“我吃辣,他不吃,吃不到一块去。”


    一听就不是真正原因,不过闻砚没追问,他问这话本意就是想知道江晚青对她那前夫还有没有情,无论是听到“前夫”还是回答,她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说明已经放下了。


    这就足够了。


    闻砚顺着她的话说:“巧了么这不是,我特能吃辣,下顿饭咱们去吃川菜吧。我跟你说啊,城西那儿有一家川菜馆那叫一个地道,一点不比四川的差,尤其是麻辣兔头,好吃绝了!”


    江晚青也爱吃麻辣兔头,追问:“哪家啊?”


    “……”


    抛去其他因素不谈,闻砚是个很有趣的人,逗起女人来一套一套的,且没有任何富家子弟的架子,天南海北地聊着趣事,江晚青耐心倾听,时不时被逗笑。


    美人低笑,闻砚心头又是一颤,心里更有底了,正准备问她要不吃完饭去逛会商场,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嘿!言叙!”他脱口而出。


    言叙偏眸,一眼看到他,自然也看到他对面的女人,以及她眸底尚未散去的柔暖笑意。


    似是听到他的名字,她嘴角僵了下,慢慢绷直,眼底也恢复成波澜无痕,抬眸朝他看去。


    对视一瞬,言叙淡淡收回目光,看向闻砚。


    闻砚:“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


    到底!是谁!惹他了!!!


    “我不是这意思,”闻砚烦躁地抓抓头发,目光落在言叙身侧的女人身上,转移话题,“这位是……?”


    女人弯唇,正要开口,听到言叙说:“朋友。”


    她愣了愣,把话咽了下去。


    “哦~朋友啊,”闻砚挑了挑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朋友’之间的约会了。”


    言叙目不斜视地抬腿走远。


    倒是他身侧的女人看了眼江晚青,眼神有打量的意味。


    江晚青不躲不避地和她对视:“有事?”


    女人自知尴尬,找补:“就觉得你口红挺好看,什么色号啊?”


    一顿饭下来,口红吃的差不多了,江晚青没拆穿,如实把口红色号告诉她。


    “谢了。”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上言叙。


    等人走远,闻砚耸耸肩:“他就是我那个吃错药的兄弟,你应该认识他吧,就昨晚的年会——”


    “我知道,言总,瑞斯的老板,”江晚青低声说,“混娱乐圈的,有谁不认识他。”


    “我俩打小就认识,不知道谁惹他了,跟吃了火药似的,”闻砚忍不住吐槽,“你别看他长得帅,脾气真不算好,估摸着这两天心情不好,我就不去往枪口上撞了,等过段时间我再帮你问问。”


    江晚青:“不用勉强。”


    “小事小事。”闻砚摸摸下巴,看向斜对面不远处的男女,啧了声,“聊得还挺欢,新女朋友么。”


    江晚青不发一语,吃着面前的柠檬慕斯,口感偏酸,吃了一口她便放下叉子。


    她开车来的,没法喝酒,灌了口西瓜汁,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顺手点开,目光一顿。


    Y:【预约好了没?】


    江晚青皱眉,回他一个:【?】


    Y:【离婚登记。】


    江晚青:【今早没抢到号。】北城民政局<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每天上午九点会放一波离婚领证的名额,她以为这玩意很好抢,没准点蹲,等九点零几再看,已经抢光了。


    她订了闹钟,明天一定准时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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