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十秒的功夫,蓝天野已经穿过酒店大堂站到了她面前, 隔着走廊十几米的距离, 漆黑的双眼直直盯着她, 粗重的呼吸声连同他极轻的话语一同从手机听筒中清晰传过来。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枝露被醉意熏得湿润清亮的双眸眨了眨,看着他正要开口说话, 下一刻却被急步上前的某人臂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拦腰横截,将她轻轻提起, 转身大步往门外而去,急促潮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畔。
“等等,我这个人很传统的, 抱了你就是你的人了,后悔也没有用,知道吗?”
沈枝露歪头将侧脸轻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带着醉意的声音嘟嘟囔囔。
“知道了知道了, 贞洁烈男, 抱一下就得负责。”
说完这句话, 沈枝露纤细的手臂缠上他的后颈,微微仰起下巴在他颈侧亲了一下, 无辜看他。
“那这样呢?”
感受到颈侧柔软的触碰和沁人的馨香,蓝天野心跳一空, 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双臂箍住腰部的力道越收越紧,直至臂肌的线条几乎绷直, 他几个大步走到车边,单手开了后座的门,等不及坐进车里, 大手便已掌住女孩细嫩的后颈,急切地吻了上去,凶蛮地舌尖抵入,吞噬她的呼吸。
尽管与他接吻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沈枝露却还是不太能习惯他这种力气大到粗暴,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的力道,细细的眉头蹙起,无力地往后仰了仰,却根本避不开蓝天野追过来的口舌碾磨。
“对不起,宝宝,我太喜欢你了,实在忍不住。”
嘴里说着对不起,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看不出歉意,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胸前箍紧,长眉深敛,急切地吞咽着索吻。
被他高大结实的身躯和前座的椅背挤在中间,沈枝露只觉得动弹不得,手臂横在他胸前用力推了推才有了些开口的余地。
“蓝天野,不要亲这里!我今晚还要回宿舍呢。”
听到她这话,浓重的失望顿时将蓝天野包围,不舍地沿着她颊边细细吻到眉间,低低开口。
“不回去不行吗?我在你学校附近有个小公寓,去那里睡好不好?”
沈枝露的年龄还小,他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仅仅是一刻都不想与她分开。
待在信任的人身边,沈枝露醉了之后困意上头,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靠在他胸前懒懒回道。
“不好,已经开学了,我们晚上还要查寝,明天早上六点的晨功,我可不想四五点就得起床。”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沈枝露伸出食指戳了戳他催促道。
“快点,十点半宿舍熄灯,我还得留出时间洗漱。”
蓝天野抬手抓住她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下,叹口气打开车门,将人重新抱到副驾驶上,细心系好安全带。
到了校外后,因为车辆不能进入校园,看沈枝露困到懒得动弹,蓝天野便一路背着她,走在晚风拂拂的林荫道上。
不想和她那么快分开,蓝天野就把步子放到最慢,但还是很快就看到了远处寝室楼的灯光,紧了紧双手的力道,他侧头问背上快要睡着了的女孩。
“枝枝。”
沈枝露闭着眼睛轻“嗯”了声,当作回应。
“什么时候能搬出来跟我一起住?”
一阵伴着蝉鸣的沉默之后,女孩软软的声音才在他耳侧响起。
“或许,等我拿到首席那天吧。”
六月毕业季。
舞蹈学院的毕业生都在忙着定下各自的就业路线,有的选择从事编创和幕后舞台工作,有的准备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成为自由舞者,还有的选择出国继续深造。
桃李杯的少年组并青年组金牌加身,再加上其余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奖项,沈枝露却已无需奔波,只待毕业便会是国家歌剧舞剧团板上钉钉的首席,没有任何人越得过去。
所以比起忙碌的校友,她最近却难得空闲,甚至还趁着毕业前最后的闲暇时间进了一趟剧组。
繁忙的古装戏拍摄片场。
舞榭高台上,沈枝露身着异域风格的金色薄纱抹胸和长裙,额链金线面纱覆面,只露出灵动而妩媚的眉眼,舞曲动作间身体舒展,尽显独特的韵律和生命力。
一舞结束,片场众人却久久未回过神来,直到沈枝露问了声。
“导演,好了吗?”
监视器前的导演才从惊叹状态中回过神来,迈着激动的步伐朝沈枝露走过去。
“好!太好了!!不只是您的舞姿,连眼神戏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沈老师真的不考虑进军娱乐圈吗?!我可以为您量身定制一部戏!!”
一旁的副导演用胳膊杵了杵他,小声吐槽道。
“导演您想什么美事呢!人家这次过来帮忙还是看在汪老师和您交情匪浅的面子上,国家剧团未来的大佬怎么会看得上咱娱乐圈!”
沈枝露接过一旁助理递过来的外套,道了谢之后摇头笑着回他。
“影视演员和舞蹈演员本质上都一样,没什么贵贱之分,只是我志不在此,就不考虑往这方面发展啦,谢谢导演的看重。”
导演也知诱惑一个前途无量的舞蹈演员不现实,虽然遗憾,还是将她亲自送出片场。
“哪里哪里!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来帮忙,这个角色我真是找不到人了,愁都愁白了头!”
两相寒暄交流之后,沈枝露才回到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好在从剧组所在的这个城市往澳大利亚飞过去只需要六个多小时,应该能赶得上。
她拿上自己特意从京市带过来的冬衣,出了影视城直接拦了辆车。
“师傅,去机场,麻烦快点。”
南半球此时正值寒冬,晚十点半,天上飘起皑皑白雪,将街道都染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忙了一天的蓝天野驱车从项目组回到酒店,乘电梯上楼,进屋关上门后,低头第无数次点开手机,看着自己下午两点发过去的消息到现在依旧毫无动静,蹙眉抿了抿唇,手指快速轻敲屏幕,再次发过去一个消息。
“宝宝还没杀青吗?别太累了,及时休息。”
然后才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脱了衣服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洗完澡之后,蓝天野顶着头湿发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的浴袍还未完全系上,就听到沙发上的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
他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上前拿起手机一看,失望的情绪却再次将他淹没。
不是沈枝露,是项目组大群里的消息。
项目试行Prod出了问题,群里众人俨然已头皮发麻慌成一片,各种语言混着刷屏,狂艾特他。
蓝天野在沙发上坐下,拿毛巾潦草擦了两下湿发,冷脸回了条信息。
“Ack, ETA 10 mins.(已确认,预计十分钟。)”
团队大佬出马,群里众人立刻定了心神,一溜表情包跪谢,表示明天一定当面磕头认罪。
蓝天野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过茶几上的电脑,打开查看最后一次的代码合并,确认故障点之后及时回滚数据,恢复到上一个稳定版本。
暂时解决问题之后,他将关键错误日志截图甩到了群里。
“谁的问题,明天给我详细的事故报告。”
项目群里再次跪谢大佬,表示今晚一定连夜做事故报告,明天把问题反馈给他。
关了电脑放回茶几上,蓝天野仰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着仍然毫无回应的微信,点开某人消息页面下方的加号,手指悬浮在视频通话图标上方,却迟迟没能按下去。
沈枝露不喜欢被人管束太严,也不喜欢他太过粘人。
未擦干的水珠沿着发尾落入颈间,沾湿了浴袍,被蚀骨的想念侵扰的心神也愈发烦躁,想看她一眼,只要能看她一眼就好。
就在他准备点下那个图标时——
“叮咚!”
门铃被人按响了。
蓝天野的手指顿住,不耐地“啧”了一声,半夜三更,不知是哪个醉鬼敲错房门了,他并不准备予以理会。
门外的人却变本加厉,“叮咚叮咚”又连按了两下,仿佛不等到人开门不罢休。
蓝天野冷着脸起身,一边拨通前台的客房专线,一边大步走过去,手掌压下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裹着一件藕粉色长款羽绒服的沈枝露朝他晃了晃戴着毛茸茸手套的小手,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
“嗨。”
蓝天野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脑子宕机一般给不出反应,直到听到她的声音,身体里仿佛凝固了的血液才重新开始流动。
他僵硬地迈动双脚,上前将沈枝露整个抱起,呢喃着。
“宝宝,我是在做梦吗?竟然梦到你来找我了。”
沈枝露“扑哧”一声笑出来,脱了手上的手套扔到一边,双手捧起他的脸,又捏起他的颊肉拧了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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