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鼠?
沈枝露鸡皮疙瘩顿起, 双臂攀上方擎的后颈搂紧,手里握着的夜灯在黑暗的走廊中晃出一片光区,隐隐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角落里“嗖”得蹿了过去。
方擎右臂箍紧她的腰背, 甚至有空在她腰间安抚地轻拍了两下, 左手则从口袋里拈出几枚钢珠, 对着黑暗角落里的某个方向果断掷了出去。
“噗”、“噗”几声钢珠击穿□□的声音过后,沈枝露把手里的夜灯转了个方向照过去, 三只死得透透的老鼠正仰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了。
尽管亲眼看到老鼠转瞬即逝, 沈枝露还是不敢下去,只凑到方擎耳边问他。
“还有吗?”
方擎的大手上下顺了顺她的肩背,回道。
“乖, 没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田序迅速也把便利店里的灯给打开,然后几个大步赶到走廊里, 一眼就通过沈枝露手里的灯光看到了角落里的几只老鼠。
还未来得及感慨方擎绝好的身手, 田序的脸色已便变得奇差无比。
“明明前几天都没有老鼠的, 今天怎么会跑进来这么几只。。”
田恬也在他之后快步走了过来, 看见地上的老鼠之后,她和田序的反应明显不同, 退后两步表情心虚,嘴唇嗫嚅了半天, 才极小声地说了句。
“那个,哥, 有可能是我今天拆了一包酱馅面包引过来的吗?面包里面的馅料是花生酱,我吃完之后随手把包装袋扔到门口那里了。。”
听到她这话,田序顿时被气得不行, 拿手指在她脑袋边用力捣了几下,但碍于时间紧迫,还是叹了口气先去处理楚乐山的伤口了。
楚乐山本来腿上就受了伤,这会更是雪上加霜,却还是呲牙咧嘴忍着疼痛劝道。
“田恬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说她了。”
田序紧紧皱着眉头没吭声,蹲在他面前观察了下伤口,好在楚乐山刚才躲得快,创口较小,只有两个并列的小红点和一条极浅的划痕。
即便如此,老鼠的咬伤感染风险也远远高于其他外伤,田序心里又歉疚又着急,好在作为一个退役兵,对于野外老鼠的咬伤处理步骤记的还是很清楚的。
他先是用两只手用力捋过伤口周围,把毒血全部挤了出来,直到流出来的血再次变得鲜红才停住动作,然后拿过昨天从储藏室里刚找到的一瓶白酒,对着被咬伤的部位冲了足足几十秒。
“哎呦!疼疼疼疼疼!!”
白酒沾到开放伤口时瞬间产生的剧痛和灼烧感让楚乐山忍不住咬紧牙关,攥着被子高声嚎了起来。
田序知道要想除掉伤口里的病菌就不能手软,所以即使听到他的哀嚎也始终没停手,在连续倒了大半瓶白酒之后,又把剩余的白酒也全部倒在了纱布上,直到把布条完全浸湿,才用纱布把伤口仔细包扎了起来。
看到楚乐山痛苦狰狞的样子,田恬终于后知后觉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想起刚才他还替自己说话,咬唇愧疚地绞着手指,离得远远的不敢过去。
处理完伤口之后,楚乐山整个人已经虚脱地躺到床上,闭着眼动都动不了一下。
田序起身用手背试了下他额上的温度,好在暂且没有发烧,但他还是有点焦虑,低低喃着。
“后半夜肯定还得发烧,要是有抗生素和退烧药就好了。”
可惜他们一样都没有。
方擎早在田序离开去处理伤口的时候就抱着沈枝露回了休息室。
折腾了这么一通,沈枝露也懒怠再麻烦洗澡,只用方擎烧好的水大概擦了擦身子,就换上睡衣没骨头一样在自己的小床上躺了下来,叫了门外的方擎一声。
“进来吧。”
方擎开门进了屋里,把她用过的水倒掉,再把各种折叠工具收拾好重新装回包里,以免又有老鼠从山上跑进来,进门之后还用木条把门缝给重新封上了。
在方擎忙进忙出的空隙,沈枝露的眼皮掉啊掉,俨然已经撑不起来了,听到他进来的声响,闭着眼懒散吩咐道。
“把我的小包拿过来一下。”
“好。”
装完木条起身后,方擎依言走到自己的背包旁,从里面拿出沈枝露的粉色小包,返身给她递了过去后,一只手臂撑到床沿,另一手俯身摸了摸她沾到水后微微泛着潮气的发尾,柔声问道。
“要拿什么东西?”
沈枝露眼睛依旧没睁开,把手伸进包里盲人摸象一般在包里掏了半天,终于拿出一个用化妆包装起来的药包,递给他。
“这里面有抗生素,你那应该有退烧药吧?等会他们来问的话就给他们吧。”
因为要外出,她提前就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些不常用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自己没用上先给别人用上了。
如果是陌生人也就算了,楚乐山勉强算是她的熟人,人也挺有分寸,遇到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当然如果他能自己熬过去,用不上这些药那就最好了。
未想到她都这么累了还惦记着那个男的,方擎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她困极的倦容,语气依旧柔和。
“好,睡吧,我知道了。”
过了会儿,听到女孩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之后,方擎替她擦干发尾,盖好被子,拿着她的药包回到桌前,然后干脆地将她的包直接收进了背包的内袋。
顿了片刻之后,他颇为不耐地“啧”了一声,还是从自己的包里另拿出从冷冻室里收拾出来的常用药物,挑出其中的退烧药和抗生素丢到了桌上。
睡梦中的时间过得极快,等沈枝露再一睁眼,已经是翌日八九点了。
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上,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和一瓶矿泉水,旁边还有一个保温饭盒。
方擎估计已经忙去了,并不在屋里。
沈枝露又在床上躺着放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床刷牙洗漱然后吃饭。
等一切结束打开门后,她看到走廊角落里的几只老鼠已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被田序他们清理走了。
田恬正从便利店里往卫生间的方向拐过去,远远看到沈枝露起床,立刻露出一个热情到几乎有些殷勤的笑,快步迎了上来,一头炸毛的紫色短发在日光下晃来晃去。
“姐姐你醒了?你男朋友正在外面拆井呢!”
昨晚半夜楚乐山果然发起烧来,迷糊到不省人事,田序和田恬心急如焚,踌躇了半天后,田序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去敲一敲沈枝露两人的房门。
未料到他刚走到门口,手都还没抬起,房门便已经被从里面打开,方擎冷着脸直接将药丢了过来,话都没说一句便又关上了门。
田序下意识接住药盒,拿手电筒一照,正是他们最需要的两种药,内心顿时感激不已,想要开口道谢,想起方才方擎冷酷的面色,又怕吵到可能已经睡着的沈枝露,还是默默离开了。
如今楚乐山的状况经过一晚上的药物作用也已经稳定了许多,所以此时田恬见到沈枝露之后,便因为感激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听到她的话,沈枝露一愣。
拆井?拆什么井?
田恬看出她的疑惑,主动陪同她出门来到外面加油区的罩棚下。
方擎此时正戴着冲锋衣的连衫帽,高高大大一坨蹲在昨天他们来的时候在加油机附近查看的那个井盖旁。
按理说井盖周围已经锈死,起码要往缝隙处倒一些废机油进行润滑才能撬开井盖,但方擎力气太大,所以直接省去了这个步骤,拿着扳手对准两个孔洞略微一使力,井盖便已被翘起一头,他把手从缝隙中塞进去用力往上扳开,“哐当”一声,盖子就已经彻底翻了个个倒在地上了。
因为他所在的地方刚好在罩棚外,沈枝露不想淋雨,便只把手伸出去想要戳一戳他的后腰。
方擎显然早就听到了她出来的动静,还没等她得手,大手便往后一背,刚好捉住她作乱的手指。
井盖一圈粘糊糊的汽油就这么从他的手心抹到了她的手背。
沈枝露眉头一蹙要把手抽回来,却被方擎紧紧攥住,动弹不得。
直到沈枝露受不了,大喊一声“方擎!”,他才转过身笑着收回手,看她对着雨水使劲把手上油腻腻的东西洗掉。
洗完手后,沈枝露气愤地站起身,用力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然后转身就走。
她的力度对方擎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连揉都没揉,对着她离开的方向高声道。
“枝枝,手摇泵抽油效率太慢,你回屋里等我,忙完了去给你热午饭。”
沈枝露冷哼一声没说话,径直回了休息室。
方擎知道加油站里就有金属桶,所以来时干脆没带额外的工具,直接从加油机旁边拿过来了五六个20升的大容量金属桶,用来盛放抽出来的汽油。
等田序给楚乐山换完药,出门时便看到了罩棚下这一堆满满当当的油桶,顿时真心实意地替他们担心起来。
“这么多汽油你们怎么拿走啊?住得远吗?要不要我们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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