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正要拦住嬷嬷,沈枝露已经抱着猫掀帘出来了。
嬷嬷一看到沈枝露怀里的白猫,立刻激动地走上前来,想要把猫抱走。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怎么跑这儿来了呀?!”
白猫却毫不客气抬手就是一爪,在她手上留下几道鲜红的血印。
嬷嬷对此显然已经习惯了,即使被抓还是要去把它抱走,白猫干脆转头直接跳上了房顶,冲着沈枝露夹夹地“喵”了两声后,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嬷嬷急忙招呼侍卫追上去,自个也提着裙子快步跟上。
“快!快快!小心它又像上次一般落了水,那可就糟了!”
一群人来去匆匆,从头到尾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留下。
彩云被这个嬷嬷的无礼气得厉害,但这毕竟不是在沈府里,别说是摄政王府的人,连立王的人她们也开罪不起,只能又把委屈给咽了下去。
沈枝露此时心里却装着另一件事,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里。
她回房翻了翻自己的衣柜,发现几乎全是繁杂的曲裾襦裙和抹胸披帛,以前出门穿的那些便装都没有带过来,又一想,她是来嫁人的,沈夫人怎么可能把那些衣服收拾进她的嫁妆里。
没办法,她只能问一旁的彩云。
“彩云,你之前那些男子的衣服带来了吗?”
作为沈枝露身边唯一的大丫鬟,彩云平日里没少跟着她一同溜出门,所以自然也买了不少<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的便服,应了一声后,回房从自己的箱笼里拿出来了一件新的递给她。
“你要出门吗小姐?”
沈枝露接过衣服,简短回了几个字。
“嗯,出去办点事。”
从前在沈府时,沈枝露三五不时便会偷溜出府,嫁给立王之后又没被限制人身自由,所以彩云自然不会逾距地问她要去办什么事,只关心了一句。
“要不要彩云跟着小姐?”
“不用,我晚点自己去。”
到了晚间,不等沈枝露去问,立王便已派人过来,让她不必去殿里伺候用膳,早些歇息。
这正合沈枝露的意。
在房里用完晚膳后,她便换上了那身男子便装,又用黑了几个色号的粉脂给自己画了个男妆,未免被熟人认出,沈枝露甚至往身上散了许多男用的劣质香粉,用来掩盖住本身属于她的味道。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拿上彩云的丫鬟腰牌,悄无声息地从侧门出了王府,往东街方向快步走去。
与此同时,忙了一日公务的谢暄也打马到了东街的郡邑会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权倾朝野王爷03 脱下衣袍扔
兵部尚书、工部尚书并众官员在会馆大门外焦急等待着, 看到谢暄自远处策马过来,忙几步下了台阶迎上去。
“殿下!北境兵器告急,原本的攻城器械也损毁严重, 恐怕用不了几日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谢暄一扯缰绳勒住马头, 轻喝了他一句。
“慌什么?没攻城器械他李沅青便打不了仗了?”
兵部尚书同李沅青自小交好,难免关心则乱, 闻言慌忙低头一礼。
“臣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北境粮草问题刚解决,又遇上这些个糟心事, 语气免不了着急了些,殿下恕罪!”
谢暄翻身下了马,一旁面容清癯的工部尚书亲自接过缰绳, 迫不及待地诉苦道。
“殿下,实在不是老臣狠心撒手不管,库中箭矢仅余五万, 箭杆尚需等秋成方可续上, 兵部还嚷嚷着要老臣十五日内备齐十万箭矢, 恕老臣直言, 除非是拆了城南军械库的梁木当箭杆,否则这剩余的五万支箭您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凑啊!”
“更别说那损毁的攻城器械, 投石车、云梯和攻城车哪个不是用的特定硬木,均需要长时间的干燥方可投入使用, 这次损毁的那些器械便是上次催得急拿到的次品,用刚砍不久的湿木制成的, 用得狠可不得变形断裂?”
工部尚书这一连串的诉苦直把兵部尚书气得不行,胡子都差点飞起来。
“我说老李!前线的将士们可都是在用命抗着呢!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方才问你的时候一言不发,殿下来了知道哭。。。”
他这厢正慷慨陈词呢, 突然看到谢暄抬了抬手腕,立刻住了嘴。
谢暄大步迈进会馆,沿着楼梯拾阶而上,语气轻飘飘的。
“京城的木料不够,就把工匠都给本王调到前线去,林子里松木桦木多得是,箭矢器械哪个不能就地取材?”
说着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身旁低眉顺眼的工部尚书。
“军械库的梁木你要想拆也能拆,只要仗后能原封不动给本王装回去,随你。”
说到原封不动四个字时,他手上的玉扳指轻扣了几下楼梯栏杆,压迫感十足。
听出其中的警告意味,工部尚书恨不得狠拍自己乱说话的嘴,擦了擦额角的汗。
“是是是!老臣再想办法,都能商量!”
谢暄轻哂一声,继续往上走。
与此同时,一个身量矮小的男子刚巧从二楼走廊处拐了过来,似是准备下楼。
他随意抬眸扫了一眼,男子纵使脸上肤色黑了些,五官骨相却干净好看,就是走路时一直低着头,要不是谢暄此时处于他的正下方,恐怕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方才听两个大臣吵嚷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谢暄甚至把高大的身子稍稍往旁侧让了让,可待得陌生男子加快速度从他身旁路过时,一股呛人的香粉味却扑面而来,堪称刺鼻。
维持了不过两秒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谢暄黑着脸屏息,一步三个台阶大步往顶楼而去,莫名又想起了王兄那位侧妃身上清幽的香味,同这个味道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口气上了顶楼后,谢暄才撩袍坐下,一错眼便看到自己的衣袖上有个浅褐色的印迹,离得近了隐隐又传来了那股香粉味。
意识到这是那个男人身上的脂粉,谢暄顿时更觉反胃,起身三两下解开衣带脱下外袍,扔到了角落里。
时间倒回一刻钟之前。
沈枝露来到郡邑会馆的门口后,整了整衣领,大大方方地迈了进去。
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上楼梯,便被一个高个大汉拦了下来。
“哎,客官,留步!楼上可不是您能去的地儿!”
说着还上下打量了几眼她简单到寒酸的衣物,眼神里的轻蔑显而易见。
郡邑会馆一共四层,顶层是皇家朝臣们偶尔议事的地盘,有重兵把守,非高官权贵压根进不去。
二三层虽明面上并无限制,却也不是普通人够得上的,是专为达官贵人、商贾富豪谈生意而建的酒楼、赌坊和茶坊。
想进去只有一个方法:花钱,花大价钱。
沈枝露一言未发,直接从袖中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进了大汉手里。
大汉快速把银票揣进了胸前的衣兜,如同变脸绝技一般捧起夸张的笑脸,甚至弯腰用衣袖扫了扫台阶,语气殷勤到奉承。
“有眼不识泰山,客官您快二楼请!”
他一个月的工钱顶了天也就五两银子,这张银票抵得上他勤勤恳恳干十个月,傻子才会把人继续拦下来。
沈枝露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抬步便上了二楼。
沈母身为江南巨富之女,给女儿的陪嫁嫁妆不仅有京城繁华街道的铺面和田庄,银钱更是不计其数,所以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在她这通通不是问题。
整个二楼的布置更加低调奢华,而且并不像楼下那般嘈杂,相反异常安静,毕竟能上来的不是会馆的熟客,就是有钱的官绅富商,讲究一个“文赌”,和市井赌坊里吆五喝六的情形完全不同。
穿着体面的茶童从大厅路过时看到她,并没有以貌取人,而是热情地上前问了句。
“官爷,您有什么需要?”
不管是不是官,反正叫官爷就对了。
整一层大厅加上零散包厢得有数百人,自己找人并不现实,沈枝露把嗓子压低,低声道。
“咱们这。。可有个叫独眼骰的熟客?”
听得这个名字,茶童看她的眼神立刻变了两变,稍稍和她拉开了些距离后,略带警觉地道。
“客官问这个是?”
看茶童全身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沈枝露如法炮制,又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避开大厅角落的耳目塞给他,笑着道。
“安心,不是来寻仇的,新开的赌坊需要人撑场子,来问问价。”
听到这句话,茶童这才泄了劲,重新露出笑脸。
“嗨呦,您早说啊!不过今儿不赶巧,他家里有事没来,您要不明儿再来一趟?”
沈枝露却摇了摇头。
“要不你把他的地址告诉我得了,我下次直接去他家里寻他,省得再多跑一趟。”
说着又塞给茶童一张银票。
一百两巨款着实过于烫手,本来还在犹豫的茶童立时便说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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