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悄悄_游洛沅 > 第116页
    “如悄不想你死, 所以崔少将军, 不要再让我们失望。”


    他看见男人脖颈侧的牙印还未消掉,锋利的下颌半垂, 似是领命, 在他淡漠的表情中站了起来, 行礼,转身离开。


    月华如水。


    如悄穿着身蓝色纱裙, 也此时从殿里走了出,只望见崔袂的背影。


    三年前,他前去剿匪时,如悄躲得远远的, 生怕男人反悔,大获全胜后把她亲自捉回长安成婚,再三令五申告诉她不许再和其他人有联系,逼迫忘掉他耿耿于怀的裴太傅。


    现在的如悄,却只是凝望着他步步走出宫门。


    想说的,不能说的,通通掩埋在了心底,她只是被身侧的陛下拉住手。


    晏青言风凉。


    如悄现在对他更是张不开嘴。


    “啊。”


    青年很规训地教导着她,亲吻又被主导着压了回来,他墨发如瀑垂落在她的耳廓,如玉的面颊上带着股溺在她颈间气味的微醺。


    原来品尝一样珍馐,需要前菜,饭后甜点,来辅佐。


    也是在他意料之中了。


    “吓到你了?”见她痴痴地睁着眼睛,他那张同样漂亮的五官倏地凑近女孩,逼她看得更加清楚,唇舌更加挣脱不出。


    缓过来些的如悄咬着唇,闷声开口:“我这算是犯错吗?”


    女孩白皙的脸颊被青年很亲昵地揽在怀中,年轻的帝王初尝欢愉,仍有余韵,他灰眸中夹杂着柔软的沉沦。


    晏青温声道:“不算,这很好,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因为……我没有他好看吗?”


    如悄红着眼睛摇头。


    “崔将军何时出征?”


    “明日。”


    她这时候才迷茫地从帝王怀中坐起,带着股不解,似是想问崔袂方才不是还在讲,要先去看西北驻军的崔老将军吗?


    嘴唇又被合拢的双指压过。


    --


    江南叛军聚集的消息传来京城时,如悄正坐在宫中试穿庆典的衣袍,她望见冷着脸半蹲在一盘念信的少年,伸手摸了下他的下颌。


    宿泱努努鼻子,有些困惑:“孟声平那个混蛋竟然是萧家后人?”


    他也没想姐姐会回答,只是桃花眼微微黯然,冷声讽道:“真是贱人一个,差点就让姐姐捡不到我了!”


    “如果我遇不到姐姐,恐怕我早就……喂,什么人这么着急进来!”


    暗卫首领难得有单独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


    他凝眸望去,手撑地起身,左手不自觉将领口的黑巾裹在脸上,拉开刚才被敲的门。


    “砰——”


    门外的内侍面色惨白。


    “大人,陛下传您前去议事,有关江南。”


    “发生何事了?”


    “回大人,江南发来急报,里面有孟声平亲自写的信,信上提到了……提到了……”


    宿泱冷着脸将这扇门猛地合上,侧身回头看向仍然端坐着的如悄,她面色苍白,好似真的被吓到了,指尖蜷缩在膝上。


    他说她什么了?


    难不成直接写“如悄是吾妻”,要他晏青放人。


    少年又思考起了带着姐姐逃婚的可行性,几乎没有,因为姐姐根本不愿意对这些坏男人松开无形的手。


    宿泱比如悄更早明白。


    无论是哪个人,都无法作为丈夫独享如悄。


    所以宿泱早早地让自己变成一条姐姐想要便要的小蛇,若是姐姐腻了他,他就盘去房梁上偷偷看着姐姐,直到姐姐需要他来制衡别人为止。


    而她也离不开他们任何人。


    哦。


    除了孟声平。


    姐姐好像对这个人真的不大有感情。


    想到这,手上的礼服已经被他认真脱了下来,姐姐踩着光脚坐回床上,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像是可爱的木偶娃娃。


    宿泱凑上去吻她的唇。


    “不会再让姐姐做选择的,相信小簇。”


    少年的表情赤裸裸写着坦荡,毕竟他第一次吃上姐姐就是在黑暗里面冒充了其他人,现在睁着眼睛要和姐姐躺在一张床上,那更好了。


    所以他在某个夜里替姐姐做出了同意的选择。


    至于下巴被挠,脸蛋被姐姐巴掌抽了好几下,是他应得的!


    --


    巡田队伍的抚恤已经尽数发出,本该丰收的秋日,江南叛军下山了。


    扶渠的百姓们惊愕地发现自己周围熟悉的铁匠、渔夫、甚至是店小厮,袖口都裹上了红巾,而让整个江南都为止惶恐的,则是叛军之首——他们曾视为大善人的孟声平。


    唏嘘间,有人怒斥他人面兽心,有人恨他所作所为不过是赎罪!


    其实都对。


    戴着面具的孟声平被迫听裴慎之讲起百姓口中的他们。


    无恶不作的恶霸,祸害江南的萧党。


    挑起战乱的千古罪人。


    半个夏天半个秋天过去,孟声平不仅吃了那个副官身上的解药,还尝遍了能得到的解药配方,把他足足饿瘦了十斤,如今看起来比裴慎之还要像文官几分,虽不至弱柳扶风,但站在江南柳树前,湖面映照的,也是翩翩君子的模样。


    “咳咳、咳。”孟声平坐在浴池前,仰起头,胸前箭头扎进去的疤都已经消了。


    每步入这浴池水,孟声平总要想起如悄。


    她也会觉得他们是罪人吗?


    安朝数三百年,先帝便足足占了六十岁,他身体康健,若非毒物辅佐,他或许还要霸占着这个江山直至百年。


    可现在……


    水花飞溅落在浴池壁上。


    孟声平深吸一口气,半眯的眼逐渐合上,热水蒸腾着他半露在水面的肌肤有些烫,男人足足缓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起身。


    她知不知道,他受伤了。


    应该是知道的。


    她会不会因此悲伤。


    或许旁人都只以为她在伤心,她老师的死罢了。


    如悄喜欢的他不就是有一张与老师相似的脸?若是他将这张脸划烂……嗤,男人觉得自己是失心疯了,无趣地收回想法,裹好衣服后路过溪阁,远远看见里面亮着烛火,应是那人又霸占了那个地方。


    把他的脸划烂……如何?


    孟声平饶有想法地想了几个办法,就这么站在院门口,发丝的水滴了满地。


    溪阁的蜡烛动了。


    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门看到了这副场景,眸间微凝。


    “你在做什么。”


    孟声平回过神来,“啧”了声:“不是要议事?”


    裴慎之思忖片刻,忽转过身。


    “进来。”


    孟声平莫名有些烦躁,觉得对方现在坦然的模样就仿佛做了这里真正的主人。


    屋内,他站在门口,接过对方递来的纸,是绘制的地图。


    “我们最不差的是钱,选在冬日雪后进京,可以让斥候行动隐蔽。”


    “还需你来定下此事。”


    裴慎之的指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他接着道。


    “你决定好了吗?”


    “东家。”


    孟声平的手已经松开地图,转而捏住了床榻上的帷幔,从裴慎之的耳朵里听到这个称呼,实在有些怪异。


    他倒是有些想要反问。


    可这个问题在裴慎之那根本不成问题。


    没能做好准备的只有他孟声平。


    他今年已经二十岁。


    盟军里面最年迈的老将已经就要八十,是萧御史扶持过的武将,当年受到牵连,带着家人逃到江南。


    便再也没办法回到长安。


    盟军里的年轻人,都是在建安末年并入的,他们不满圣上对江南税收的加重,不满匪患横行却不曾派兵镇压,可那时候他们真正的“匪”并未出山,专心在密谋刺杀陛下之事,那些为非作歹的人究竟是谁?孟声平有查过,几乎都是打着幌子的真水匪。


    孟声平笑意渐平。


    “裴慎之,你做了个前朝的忠诚,又担当了新帝所信任的太傅的名声,一托再托,终于认清了他是个明君。”


    “现在又让我做决定?”


    男人的手蜷起了地图,在夜色里微微泛白的左眼微眯。


    他重重捏起拳头砸向了那张同他几乎一样的脸,又用另一只手攒着劲又是一拳,砸得对方踉跄着后退,又狠狠砸了下去。


    “如悄真是说对你了。”


    “把你当成师长,当成领袖,真是人生之幸……”


    裴慎之咳出了嘴角的血。


    他下颌微抬,黑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知不知道她还说了什么?”


    孟声平似乎是嫌脏一般松开了自己现在这个动作,他冷着脸看向狼狈的裴慎之,脸颊已经极快地青了一片。


    他自己也因为动作的剧烈,捂着心脏重重喘气。


    女孩轻轻的嗓音回落在他的耳边,是他狠心咬着她唇瓣研磨时听到的轻哼,她水润的杏眸里藏着相似的郁情与困顿。


    她的小手捂住了男人冷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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