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暗卫毕恭毕敬地跪了下去。
晏青现在的地位好像挺高。
她看了一阵,才意识到那个暗卫的头发很短,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似乎在说什么,不,是晏青在吩咐,他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说罢便继续朝着她这里走来。而暗卫跪在地上良久,很久以后才离开。
如悄回神的时候才发现晏青推开了木屋院子的门。
“崔将军还没有回来吗?”
如悄听到这个称呼差点把自己蔫了下去,她趴在窗上,只抬起眸子看着晏青,嗓音里带着点雾蒙蒙的倦意。
“你现在就像是这里的人了……”
晏青能猜到,这是如悄对于身份失衡的无措。
他当然知道她把他当“自己人”,引导这件事情是顺理成章的,并不费神。
他嗓音淡淡道:“近危途,知究竟,你的计划里也需如此。”
如悄想起老师曾经讲过相似的句子。
“……假之以便,唆之使前,断其援应,陷之死地。”
女孩的嗓音很乖。
像是应和。
晏青弯了弯眼睛,无意道:“他们知晓我的爱人住在这里,问我需不需要一些帮助,我没有说破,希望不会影响到你。”
“嗯?”如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女孩本来温吞的目光像是被有意思的事情牵引,她想要站起来,可是腰好酸,最后只是把微红的脸蛋埋在臂弯中,水灵灵的杏眸隔着空气与晏青对视。
“崔袂把我藏起来了。”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在这。”
而有一个消息已经先入为主,如悄意识到,自己正在想的事情,很过分,非常过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我们假作夫妻 “我知道晋
如悄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蓝色。
夏末仍然炎热, 只有入夜后,山上会稍微凉爽些
崔袂开锁后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色。
女孩仰在床上,纤长地脖颈线条像是脆弱的锦缎, 她穿着他订做的漂亮衣服,她身上的味道都是他留下来的。
他的手按住女孩的大腿, 黑眸下的火因为视线的触碰而灼热。
他陪着她一起安静。
呜咽声渐渐传了出来, 崔袂眯着眼,她已经适应了吗?不再抵抗,不再泄愤,最多只是在他索取的时候扇他的脸, 他不觉得这是惩罚。
夏夜尽头。
树林里飞过不知名的鸟雀, 细碎的吟叹又泻了出来, 似乎不知疲惫。
她对于成婚很抗拒。
崔袂抱紧她, 挺拔的鼻梁埋在她的颈窝。
“山上的宅子就要完工,约莫五天, 我们就能搬上去。”
如悄心里藏着事情。
换做以前, 崔袂是能看出来的。
只是最近太忙。
早上醒来的时候, 怀里的女孩依旧安静,日出的时候有些温度, 她迷迷糊糊从他的怀中蹭了出来, 本要离开的崔袂黑眸一紧, 手里还缠绕着她柔软的发丝。
就快了。
等到匪患平定下来,他就能一直和如悄待在一起。
崔袂离开房间的时候照常上锁。
窗户也被他拽紧, 玄剑在身后,他随意将头发扎起,凛冽的眉被树叶扫下来的日光遮盖,下颌锋利地回望了一眼木屋, 便翻身上马。
奔策在树林中。
男人挺拔的背脊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孤高,他成长了许多,变了许多,唯独更甚的是对如悄的爱,他为此,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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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想让晏青带着她往东边走。
她方向感并不强,特别还在山上,每次分辨哪里是那边总要抬起头或是回想一下太阳,晏青说他知道是哪里,她就跟着他走。
没有骑马。
两个人走在空旷的树林里,像是两只漂浮的小树。
她把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告诉晏青,晏青也笑了笑,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回头的时候看不见木屋,也分辨不清来时路,可再往前看,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边没有人驻守吗?”
晏青答道:“有,都是暗卫,如果有人擅闯,可能会被直接射死。”
女孩被吓到又强撑着的表情很可爱。
她有些怔地捏住了他的袖口,想要把她往回头路带。
晏青领着她换了个方向。
连路都记不清,怎么跑啊,他有些担忧,要是真的走错路闯入了不该去的地方,他就真的只能让崔袂把她拎回去了。
“簌簌——”
树叶被碾碎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如悄咬着唇,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人又出现在她面前,如悄有些欲哭无泪,老师为什么会推荐走这边,他是不想她回去了吗。
黑衣人跪地行礼。
晏青漫无目的地盯了他一样,嗓音平稳:“有什么事吗?”
还未应答,如悄见他也并无攻击他们的意思,杏眸里若有所思,小手拽了下晏青的衣袖,微微踮起脚凑过去,小声问:“可以让他带路看看这附近吗?”
女孩温热的吸气声落在他的耳侧,很痒。
晏青垂眸望了来,灰色的眸子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如悄等待着他的答案。
她想知道他会怎么样去做,想知道他现在能否号令这些暗卫。
“好。”
晏青将伞柄握紧,弯腰伸手扶起眼前的暗卫,对视时,眸中无言的警告让暗卫浑身寒颤,他告诉他,他做错了,需要弥补,以及,把自己的嘴藏好。
林间拂过的风吹散了脚边的落叶。
他的余光看见女孩怔怔的表情,短暂地分了些神,她在想什么?
如悄没有察觉到危险。
“这里是往哪里走?”她走了一段路,身边的景色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看不见山崖,只是树,枯的,落了叶子的,还有正盛的。
前边带路的暗卫没有再说话,他难道是个哑巴?
她换了一个晏青能够回答的问题:“我们回去好不好,夫君。”
晏青失笑。
他有些意外她反应得这样快,顺藤而上,精确地抓住了他提前设好的绳索,他和她对视,从她闪烁的杏眸中看出了一丝得以,她把他的绳索当成了宝藏,这很好。
“好。”
晏青拉住她的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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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的时候如悄溜到晏青的屋子里坐了坐,他房间里面很干净,他在纸扎店的房间里也是这样,她布置好,他不掺染其中。
如悄喝了口冷茶。
她看向面前等待她开口的男人,耳朵很热,却又知道自己必须开口。
“我想离开这里。”
晏青闻言,煮茶的手没有停顿,他看着她垂下睫毛的可怜模样,“嗯”了一声,回道:“我明白。”
他淡淡想,她纠结半天就说了一句这个,骑在崔袂身上扇他巴掌的时候有这么犹豫吗?
思绪如同茶水里的叶子散开。
如悄目视着他。
她没有见到过晏青这样的人。
来到江南的短短一年,像是过了半辈子,她认识了很多新的友人,也停留了不少的她本以为会陌生的情愫,是爱吗?在与崔衣互通爱意的时候是,是仰慕与恨意吗,在无数次见到孟声平面具下的模样时她同时感受到了。
是得之幸运,失之怅然,他们都是。
他和他们都不同。
只有晏青会理解她,宽慰她,鼓励她,甚至是支持她。
水汽蔓延在狭小的屋内。
如悄坐在小马扎上抱着自己膝盖,她像是被茶水煮沸的热度熏了眼睛,不知怎么了,眼底里忽然有了湿意。
女孩哭起来的时候很漂亮,她对别人哭过很多次,晏青见过。
他没有替她开口,而是继续像过去那样,陪伴着她。
天色渐沉。
如悄不确定崔袂今天什么时候会回来,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裙,红着眼睛站起身,像是准备离开了,她还要劳烦晏青帮她把锁上回去。她擦干泪,却又在与晏青平稳灰眸对视上时骤然哭出了声,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不被他人理解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我……我想到一个办法。”
晏青递给她张手帕,素色的,与如悄之前的那张很相似。
他短暂地想到她会如何提出这个要求,她这么聪明,会知道这对他——刚刚来到晋王营地似乎得到赏识的书生,是百害无一利的事情。
她会利用他到哪种程度?
利用吗。
他反而很期待。
女孩哭得一抽一抽的,他有些惊讶她能掉这样多的眼泪,他从未见过,只是用指腹自然地撩开了她规规矩矩垂落的发丝,抚过她的眼尾,摸到了湿润,她的脸颊隔着一层水,柔软,他也没有摸到过。
“好了,不哭。”
“你说就好,我都会帮你的。”
晏青纵容着如悄,他的手落下,放在自己的膝上,残留着的湿痕晕开了一团小水渍,他眸色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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