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悄悄_游洛沅 > 第69页
    待书生被赶着找人走了,几个与如悄相熟的乡亲对视了一眼,或多或少都对这个店里的人有些好奇,却又知晓他们的不同,不敢深究,此时这些消息一对上,才觉得哪哪不对。


    雁公子是教书先生?却从未听过谁在学堂里见过他。


    这里的东家娘子是什么来头?她说是扶渠人,的确会说扶渠老话,可口音都是京城那的人,身边的走得近的人个个都俏靓着。


    婶子忽然听到屋内传来哭声,拍了拍腿,就想去看。


    正要靠在门旁,身后传来一声疏淡的嗓音,男人一席青衫,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他此时灰眸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警告。


    婶子平日不爱与如悄身边这些男人说话,现在见了,便也叹了声,给他让路。


    往他身后看,才发现跟着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她吓一跳。


    大白天的穿得这么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


    雁十七手里握着剑,他察觉孟声平从扶渠离开便跟了过去,发现孟声平在家中一连数日不曾出来,觉得不对劲,便连夜赶回禀告大人。


    结果刚到城门就看见这个刺客浑身是血倒在马车上,宿泱被掳走时就是上的这辆马车,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的脸很冷,如今江南局势动荡,他奉命去跟着孟声平,也才知道宿泱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晏青也没有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气质淡然,便能让燥热的小院里安静下来,他仿佛有一种天然让人安心的能力,或者说,是臣服。


    但是屋内的人并不受用。


    如悄抱着垂泪的少年。少年平日里看起来秀气漂亮,直到他缩在如悄怀里的时候,才能显得他骨架比女孩大很多。


    他似乎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如悄压在身下,可此刻,也只是委委屈屈地趴在她的胸前,鼻梁蹭着她的颈窝。


    “姐姐……呜………咳、咳咳……姐姐……好疼………”


    他的泪水顺着脸颊,沾染在了如悄胸前的襦裙布料上,如悄红着耳朵,没有多余的手去拿绣帕,只能用自己的手不断擦去他滚落的泪珠。他真的好能哭,她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缺水。


    何大夫在一盘搓着草药糊糊,这是府衙教给他的一个土方法,他靠着这个糊糊给许多病人镇痛,治了不少伤。


    “好,别哭了,一会缝伤口的时候……”


    如悄没有把剩下的“更疼”说出口,她的指腹反复被浸湿,少年粗喘的呼吸声落在她的身前,然后在她垂下睫安抚时,攀到了她的耳畔。


    他有呼吸了,而且非常沉重。


    一直可怜兮兮地喊疼,一刻不停地叫着她姐姐。


    如悄没有制止他。


    也没有安抚。


    少年忽然将趴在她肩下的眼睛睁大,他尝到了自己嘴角的血迹,是因为胸口受伤时血液也溢到喉口,很苦,很腥,但都不及他此刻的痛苦。


    “姐姐。”


    他将脸蛋在她身上蹭了蹭,回到了躺在她怀里的姿势,桃花眸上全是泪水。


    如悄很低的“嗯”了声,宿泱是因为已经黏在了她的身上才能听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似乎就想要抛弃掉“小簇”这个他最想回去的身份,想要义无反顾地叼住她的唇瓣,告诉姐姐,如果不认他当弟弟,他就想做更多,弟弟不能做的事情。


    如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少年苍白的脸是真的,还温热着的血也是真的,缝补伤口的时候,他尖叫着痛呼的声音是真的,被她摸着头闷哼的委屈是真的。


    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何大夫满手是血,终于松了口气:“害,好了,好了,这伤口看着大,吓人,但只要止了血就没有大事了,比起断胳膊断腿的好处理多了!”


    “多谢大夫,我家弟弟的命,您救了这不止一次。”如悄认真道。


    她怀里的少年浑身是汗,虚弱地在她怀里,手捏紧了她的衣角,他裸露着左胸的伤口,往前她不敢多看的薄肌上全是汗,他的衣服是如悄亲自脱下来的,血黏住了,她握住刀的时候没有手抖。


    她放在少年脸颊的掌心已经有些烫,她的食指碰了碰他,想看他是否还清醒着。


    如悄现在应该去给何大夫打一盆水,端给他热茶,然后为他找一身合适大小的衣物换上,免得他满身的血走出去。


    少年的手劲很大,在察觉到她想离开后,立刻捏紧了她。


    然后睁开眼。


    这是如悄第一次看见少年这样的表情。


    她形容不太出来。


    只觉得心“砰砰”、“砰砰”、“砰砰”。


    她想起来捡到小簇时,他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没有现在这么虚弱,却神志不清,倒在路边向她求救的时候就像被雨淋湿的弃犬。


    如悄不止一次地觉得小簇很好,失忆后乖顺地不让她操心很好,点头,摇摇头,学着说话,这是她从没有想过的流程,出现在她亲手捡回来的少年身上。


    如悄没有正视过小簇的欲望,尽管他亲吻她,她也曾经见到过,他喊着姐姐纾解自己,她只想要纠正,然后闷着头,像她设想的那样,如同亲生姐姐一般教会他自由的度过余生。


    宿泱不喜欢这样。


    他想,如果继续哭下去,委屈,撒娇,眼前的如悄都会把这些归在“小簇”身上,而不是他,他究竟是谁,她有没有问过别人?问谁?崔袂吗,还是晏青,这些恶心的,对姐姐有着别样情愫的男人。


    那他应该怎么做啊,屋内没有开窗,他却早就已经知道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了。


    他在绷带缠紧时,忽然咬住了如悄的肩膀,女孩抖了一下,他先呜咽着将脸靠了上去。


    如悄只觉得自己的肩膀疼了一下。


    然后是湿润的,带着热意的触感想蛇一样,吐息着舔舐上了她的伤口。


    被咬出血了。


    如悄感觉自己背脊顺便变得酥麻起来,她呜咽了身,少年的牙竟然又刺入进去,又吮又咬,叼住她肩膀的肉不放。


    “疼……”


    如悄可怜地出声,身后的门在此刻被推开,她仰起头,眼中红红地看着门口站着的男人,晏青灰眸淡漠,他没有想到进来的时候如悄会第一眼望过来,所以神色冷到像在看一场陌生人演的戏。


    的确。


    泪垂捍拨朱弦湿,冰泉呜咽流莺涩。


    好极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相关:泪垂捍拨朱弦湿,冰泉呜咽流莺涩。出自《琵琶歌》


    第52章 欲念 她走到哪里


    被咬出声的女孩现在才想起来挣扎, 她想要按着他的右肩推开他,少年却像一只毒蛇,她越是求救, 他越是绞紧。


    猩红色的桃花眼里除了泪,还有欲念, 遮盖不住的想要将女孩吞吃入腹的欲念。


    “小簇……”


    如悄的掌心最初是小心翼翼不愿意碰到他的伤口, 可怀中的少年像是越战越勇,凑近,亲吻,咬着她的肩膀然后是耳垂, 激得她的手指已经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听到他的闷声, 涣散的瞳孔才忽然回神。


    晏青的身影挡在门前, 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喊少年不成,她便想对着自己兄长一般的人求助, 她已经忘记了他这样目视了多久, 只是本能地抬起头。


    宿泱很不满意她的行为。


    他的吻小口小口落在姐姐的脸上以示讨好, 如悄别开头拒绝,他就又难过又生气, 掰着她的下巴, 强行吮吻如悄。


    “宿泱, 停下来。”


    晏青的嗓音哑极了。


    啊。


    少年只能松开嘴里叼着的美味,因为刺激而晕着水光的桃花眸挑衅着回头看向晏青, 他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明显交换着什么信息。


    让他留下来,否则,你的身份他脱口而出了。


    晏青无言地将嘴角如常弯起的弧度抚平。


    宿泱不蠢。


    他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如悄心中的特权,为此, 不惜伤害自己。


    这一招晏青也用过。


    他将箭头刺入左臂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就是痛觉,这种感觉久违,却不成瘾,他被推进床里面时看见了孟声平为如悄做的很多东西,香囊,发带,还有枕头旁的亵衣,他呼吸重了些。白昼于地尽头显现,他找到了孟家于礼王牵扯的证据,离开时,却只是带走了一方手帕。


    晏青是在这时候忽然想起来的。


    他没还给她,她似乎是忘记了,也没有提起。


    --


    宿泱被捆了起来。


    如悄换了件水蓝色的窄袖衣服,刚好能挡住肩膀上的伤,何大夫临走前她向他讨了个消肿的外伤药,何大夫不明所以但还是给了她,临走前说:“你家小簇这样黏你,怕还是得注意些,扶渠地小,若是回了长安去,怕是影响你清誉。”


    如悄眨了眨眼。


    “多谢老先生提醒。”她把该付的诊费递给了他,又多掺了块碎银,何大夫也不推阻,乐呵着接了下来,便领着一重乡亲离开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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