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结实有力。
反观如悄,她还是被水呛到了,红着眼睛咳个不停。只是现在这可怜的她除了能咳嗽,身体的其他地方都像是被迷晕了一样不得动弹。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带着热气,她想要用手推开他的肩,小臂却被他单手握住锁紧在背后。
“刚才没洗干净。”
孟声平嗓音懒懒道。
感受到她的害怕,他才记起来安抚,空出来的掌心摸了摸她的头顶,效果微乎其微,见她还在使劲抖,便又再换回来捏住她的脸。
如悄终于反应过来了,被他捏痛的脸用力挣扎,双手紧紧抠着他铁钳般的指骨。
她又想咬他。
她不明白,他明明有眼疾,为什么每次反制她都这么轻而易举。
“别动。”
男人警告道。
他微垂着睫,改为撑起她的下巴,脸颊的肉再好捏也不过是软,他想尝她的味道,抑或着,用“覆盖”她身上别人的气息来得准确些。
可是如悄不明白,她只觉得他在强迫她。
她不知道他会对她做到哪一步,所以她能踩到池底时,就想跑。
脸被捏疼,腰处的肌肤已经被握得泛起热意,汤泉水里的温度又变得滚烫,她的手按在他裸露在外面的胸口,才发现他的体温很凉。
如悄红着眼尾说:“你要做什么,我已经,已经很干净了。”
“是觉得拗不过,开始和我讲理了。”
孟声平笑。
他的鼻梁抵在她的颈窝处,呼吸声比低沉的嗓音还要明显,他的气息像是口渴之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般饥饿。
他其实没有拒绝她的讨饶的。
所以如悄回想起以前在老师那里寻来的经验,微抬着眸,若是她表现得委屈了些老师便不再会罚她,可是孟声平这个人他、他看不见。
她和一个空洞的瞳孔对视,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
“呜……”
如悄伸出的手被男人死死握住。
孟声平饶有兴致道:“你要取我的面具?这么好奇。”
怀里的女孩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往浴池里面栽,他给人捞了上来,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认真道:“要不然把外衣脱掉?”
这不是一个问句,如悄捂着自己的衣服不让他扒。
男人不开心了:“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你想看我长什么模样,可以,但你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当然明白,此刻一言不发的女孩并不想知道是什么代价。
但他仍然怜悯地告诉她了:“溪阁空置多年,可园中都知晓,那处,是我给妻子所留。”
“而我的面容,也只有妻子会看见。”
如悄怔怔:“你成婚了?”
“……”
“不对。”
如悄义正言辞拒绝道:“东家,我不好奇了,我也不住,我明天就搬出去。”
孟声平好脾气地弯了弯眼睛,倏地,将她整个人反身压在池璧上,目的却不再是在她身上闻到旁人的气息,而是将她染上自己的痕迹。
他似乎是看不见她的,又好像能通过其他的办法知道她是什么模样。
抚上眼睛的手指,当作玩具一般捏了捏她的唇瓣,最后试着用掌心对准她的脖颈,轻轻掐住,好像是在思考着能不能轻易扼杀掉。
他很危险。
如悄咬着唇,想发出声音,却在刚想开口时就泄出了可怜的吟泣。
“不愿意和我成婚吗?”
孟声平拨开她脸颊上粘住的湿发,垂眸盯着她精致漂亮的五官,满不在乎地问:“为什么?因为我是个瞎子,我猜裴慎之应该教过你,什么是悯弱恤残。”
不待她回答,男人又自言自语道:“我想想……嗯,也对,在成婚之前应该问询一下你,有没有婚约,有没有爱慕之人。”
“否则我不就成了坏人了吗。”
男人嗬嗬地笑了,因为笑意而微微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可是本来已经找到空隙躲避的脸蛋又被按住捏了回来。
如悄不肯作答。
她已经想不到去寻找那一份熟悉,她全然厌弃这份熟悉带给她的安全感。
可是孟声平觉得她不乖。
“没有回答,那就是承认了?”
“没关系。”
男人很大度地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如悄以为的狂风骤雨并没有席卷,他的吻竟然是温存的,浴池里她的体温都在往上攀,他的唇瓣很凉,冷得像是这一路都见到的雪,可是雪花到江南前就停了。
她自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亲她的时候她总是觉得欣喜的,他给她预想过在江南的生活,却全因为意外消散掉了。
“所以你愿意和我成婚吗?”
男人撑在浴池壁上,将少女圈在怀里,他知道她走神了吗?他又明白她在想谁吗,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没关系吗。
如悄怔怔地抬起头,又被捏着吻了个透。
这次是深吻了。
她不觉得被吻到发抖是什么可怜的处境,仍然想要撑开他从浴池里逃出去,可她越是躲,越让男人的占有欲倾斜而出,面具下的左眸被爽得眯起,丝毫没有克制的意思。
孟声平没有想要去得到答案,当然,也没有想放过她。
被困在自己领地的小猫,再怎么挣扎,在他眼中也只是打滚撒娇罢了。
要怪,就怪她太合他心意。
连带着,血脉里隐藏的那股胜负欲也被激荡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那个人对她有多喜欢,而他乐意去弄坏,本属于那个人的东西。
如悄扶着池壁喘气。
她嗓音里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味都被吞食掉,只眼尾泛着红,强撑着不哭出来。
她以前对亲吻时的哭泣感到好奇,现在,却委委屈屈地只能躲开他的触碰,声音抖得不像话。
“我有婚约了,有了,你不能对我这样。”
如悄抽抽噎噎地把自己和“崔衣”的婚约掏出来做挡箭牌,却忘记了初见时,孟声平就已经给过她这一路来了的“真相。”
她根本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
女孩怯生生地抬着眸去看他表情,还好,他没有再用恶劣的话去嘲讽她……
也就刚松了一口气。
男人突然用指腹捏住了她身上正在抖的第一个地方。
他笑道。
“可是娘子,你已经走不掉了。”
那张牢固的面具被他亲自摘了下来,男人的左眼,瞳孔泛着一些灰色,没有失去眼球那样的场景。可是如悄已经没有空隙去分辨这件事。
她的神情从惊讶,到怔然,最后是分辨不出的恍惚。
“老师……”
“不对哦。”
孟声平抱着她又凑近吻了吻,这次怀里的女孩躲得更厉害了。
他当然知道她在躲什么。
毕竟远在长安城这样远的地方,遇见和仰慕之人几近相同的脸,她没被吓得哭出来,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了。
“意外吗?”
男人沉声道。
女孩的脸蛋还带着被热气熏红的呆怔,被亲的时候,掌心被捏紧了怎样也动弹不得,在喘气时杏眸还微微鼓起,惊慌又胆怯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她当然意外自己看见了什么。
眼前的孟声平,若是不去看他左眼的瞳色,整张浸着湿发的面容无疑和老师一模一样,面具已经被他掷在池边。
她只能用目光去丈量,相似的唇,相似的右眼,相似的棱角。
以往,她将在船上掳走她到江南的面具人作为了锚点,相似的面具直觉及令人起疑。
却忽略了这份……
怎么算得上是忽略呢,任谁也想不到这商会东家孟声平面具下会是这副模样。
“怎么,心中已经在比对着我与他有何不同了?”男人此刻微眯着眼,望向池中骤然安静的少女。
他还是那副带着侵略性的模样。
“看吧。”
又饶有兴致地往后退了些。
如悄因为他的避让,终于有了空隙喘气,浴池里雾气朦胧,她看向他时,内心里那丝丝缕缕对老师的觊觎又试探着戳了戳她。
她明白自己在此刻不该如此去想,亦不该纵容自己再三勾勒出这份欲望。
世间如此相似的面容,恐怕只有少见的双<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会有。
可是她从来不知道独身赴京的老师还有其他亲人,老师从未提起过。
好热。
男人的手没有老师纤长,却要宽大一些,他的唇……如悄没有办法对比起这一项,她从来没有和老师接过吻。
也不敢偷亲。
她好像真的忘记了揽自己入怀的男人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恩人”。
孟声平看出来了。嗤了声,拎起她丢到了浴池边。
水声哗啦。
如悄被托举出来时都在抖着睫毛,却是一刻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又羞,又怯,却好像不再抵抗他的亲近,男人当然明白她这份乖顺是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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