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悄悄_游洛沅 > 第24页
    双手。


    男人嗓音淡淡:“孟声平。”


    他的名字吗?如悄感受到男人拿走令牌时刻意小心避开碰到她,他应该是看了会木牌,再放到了她的手中。


    一声轻嗤。


    “怕我?”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如悄。


    堂内跪了满地的人,只有她站着,倒是有趣,他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指腹往左往右看了个透,见她不愿意抬眼,又恶劣地掐了下她的脸颊。


    如悄吃痛地呜了声。


    周遭寂静,她被怎样对待都没有人能伸出援手,这和她一路来被保护的境遇太不相同。


    她得对他求饶。


    这个想法蔓延到心底时,她当然觉得羞耻。


    孟声平松开她了。


    “到了江南就不要想以前的事情,安分守己,有任何问题告诉葡萄。”男人话音未落,便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


    这让如悄忍不住想去揣度他的神色。


    却撞进了一张面具。


    又是面具。


    那个男人射死船上众人又射伤崔袂的场景仿佛在眼前这双黑眸中重现,她差点喘不过气,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里全是他左眼覆住的半张面具。


    本能的恐惧在怔愣里弥漫,再然后,是从心底冒出的一丝熟悉。


    绝对不是那个面具人。


    ……那是谁?


    “我应该提醒一下你。”


    孟声平微微仰起头,面具下的五官没有丝毫变化,嗓音带着警告。


    “本来拨给你的心腹陈衣衣在你离开长安前就死在了家里,这趟出逃,你的老师还以为是那位车夫一路护送你。”


    “船上的男人已经死了。”


    “如悄。”


    他施舍一般地告诉她:“无论你是怎么来的,在这里,你得听话。”


    第20章 孟声平 刚出狼窝,


    听话?怎么才算听话。


    是被困在宅邸内不见天日却不抵抗那样?还是像曾经在尚书府里, 待在小姐身边为她做好一切、同她侍奉帮护那样。


    如悄觉得是后者,可是偌大的宿江城里她见不到小姐。


    她望着眼前比起尚书府只大不小的院落,不忍频频看向身前的葡萄。


    在初见东家孟声平的次日。


    如悄便听话地跟随着葡萄与几名侍女一起, 坐了半日时间的船。


    来到苏州旁的宿江。


    水渠延绵,她问过葡萄那个面具人的下落。


    “放心吧, 东家说他死了, 他便没有活路。”葡萄往后拉伸了下手,看着身侧警惕得像一只猫一样的如悄。


    又把这句话重复回了她一次。


    如悄神情淡淡,对她安抚一样地弯了弯眼睛。


    “我现在已经不担心这个了。”


    置办好的行囊衣服被送到了宅邸里,相关文书也已补全。


    切实地坐在床榻上时, 如悄心中却仍然一跳一跳, 在船上时是恐惧, 而在这里是陌生。


    当两种情绪被消磨, 理智、又渐渐开始对以往的认知进行敲打。


    是啊。崔袂怎么样了……


    她那时反应得很快,半跪在地上、真切地摸到了他的伤口, 箭矢在胸口往下的位置扎得又深又紧。


    若是不及时医治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悄没有办法去打听消息, 一则她身边都是商会的人, 二则,也不敢去打乱他本来的行程。


    对, 不敢。


    如悄知道京城有位崔少将军。


    传闻崔家在陛下潜龙时期便是左膀右臂, 只是如今崔将军镇守边疆, 而少将军及冠后便身为禁军首领护在天子身侧。


    她的确没有见过他。


    也想不通,崔袂为何要装作“崔衣”, 护她一路下江南。


    那些有关长安城里权贵勋爵、将相官员,诸般了解,都来自于老师的教诲与尤家提点,如悄只知皮毛, 可窥一斑而见全豹,如今时局可谓初见动荡。


    她有些想念老师。


    也想念……罢,就让崔衣这个名字留在她的心底吧。


    如悄回拢情绪,望向那边正倒茶的小姑娘,葡萄今日还是一身喜气的红色裙子,进屋时把脑袋上的斗篷给拉了下来。


    茶盏冒着缕缕热气。


    “娘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去回东家的消息了。”见她抿茶的动作微顿,葡萄接着解释道:“东家处理好那边的事后便要回来。”


    “回来……”


    如悄斟酌着这个词。


    “娘子这个院叫溪阁,东家平日里住在正厅,我呢,在二位中间的青坞。”葡萄说罢便大大方方地走啦,留如悄独自消化话里的意思。


    门本来是歇开的,风一吹,“砰”地几声给撞关严实了来。


    “……”


    所以现在。


    她在孟声平的家里。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不过如此。


    可又有什么办法,如悄长睫低垂,屋内有些凉,眼前的居室虽然处在园林的边缘,看起来也仍比她在尚书府分到的房子要宽敞数倍。


    床也很大,这张床雕花又砌玉,朱漆为底平整讲究。


    看起来比整间房加起来还贵重。


    也很好睡。


    毋庸置疑的,在最后一点疑虑也被自己哄着接受后,只剩下满身疲惫,小半个人枕在塌上。


    竟然不知不觉眠了好一阵。


    梦里回到了那个长安城外的竹林,只这一次,她醒来时看见马车旁的火堆里,刘四与衣衣正争辩着整只烤鸡要怎么分。


    而后,她三人用一月的时间就赶到了江南,梦中的她举着令牌找到了老师要她去找的商会东家,一起过了热闹的春节。


    江南的天色。


    到入夜,便比白日里冷得多。


    如悄倏地从床上起身。


    好冷。


    她瑟缩地蜷在被褥里,忽而又觉得不该这样,埋着脸蛋缓和一些才赤着脚从一旁加了件厚披风,屋内一片漆黑,好在能看见门外灯影。


    不知怎得,她伸手时还怔了怔。


    像是突然清楚地意识到,她从这里走出去时、才是真真正正的梦醒。


    门被推开了,院内有两个年长些的女人在忙活,一个高瘦的举着扫帚在扫地,一个长得喜气的正在挨个点烛火。


    “娘子,您起了。”


    她们俩齐齐行了个礼。


    阿满先放下手里的烛火走了来:“东家吩咐,让我带您去灶房,看您想吃些什么,我是这溪阁管事的,您叫我满姨就行。”


    “这是苏婶子,她是个哑仆,品性和善,您放心使唤。”


    如悄对婶子点了点头,才红着脸,有机会往外走了几步。


    天冷着,她不免注意到两个人的衣着,都是厚重的,想来东家对府里的人都不错,她又想到刚才满姨话里的意思,东家应该是已经回府。


    却没有让她去拜会。


    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待遇。


    “满姨,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快戌时啦,咱们园子以往都是按的东家的规矩,到戌时末便不允许再在府内行走,如今娘子搬进来住,若是夜里有任何事,就来斋里寻我和苏婶子。”


    阿满是三十来岁的模样,话语里带着亲切,让如悄的心稍微安了些。


    屏山曲水是白日园林,入夜后,偏偏昏暗幽深。


    如悄有意记路,无果,便是晕浮浮的到了灶房。


    掌勺的是个年迈的老者,像是等了她许久,如悄脸热着说只吃些剩下的,老者并未多言,让她先去外边临水榭坐会,不久,端上来了一碗阳春面。


    她拿筷子时注意到筷子崭新。


    说起来,这还是她到这里后吃得第一顿当地特色<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当然好吃。


    满姨在旁边和掌勺说了几句话,便目送走他,自个进去收拾着灶,没做多久,便看见如悄端着干净的碗,小声问她在哪里可以洗。


    是个能干孩子,但她不想让她劳累,让她自己出去逛会。


    如悄点点头。


    刚想转身走出去,就看见门外有人款步走来,他左颊上的面具在夜里漆黑一片看不清底色,浑身气息掩进了深寂,让人觉得不容靠近。


    孟声平。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取这个名字。


    如悄将视线移走,便见葡萄从男人的身旁跑了过来,笑盈盈地喊道:“如悄娘子,你在这呀,好巧。”


    说罢不等她反应就径直走进灶房。


    想要避开是不成了,如悄只能拢了下自己的披风,走过来,望着男人站立的模样,欠身行礼:“东家。”


    “这次不跪了?”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动作,微抬手。


    葡萄刚从灶房里又走出来,说道:“平日里也没见这老爷子走这么快。。”


    如悄伸手给她牵。


    望着葡萄让她放心的眼神,试图还回去自己想溜的意思。


    “既如此,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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